姜淮笑了,“等爹爹回来就带你们出门。”
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,为了蛰伏,也为了他们的安全,基本没出过王府。
逗了会儿孩子,实在不能耽搁了,姜淮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一人亲了下,然后放下,看向张依娘,长臂一捞把人拥进怀里,吻了吻她的唇。
“我去了。”
“姜淮,你要是敢不回来,我就带着孩子改嫁。”
姜淮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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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整个长安万籁俱寂。
值守宫城的羽林卫正照常巡逻,远处忽然行来一道人马。
“来者何人?”
“吾等奉诏进宫,尔等速开城门。”周纪道。
“这个时间奉诏进宫?你们可有手令?”羽林郎高游有些疑惑。
“当然。”周纪一脸坦然,下了马,几步跨到他面前。
“手令在此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物,是方绢帛,叠在一起。
高游下意识伸出手,正要打开来看,余光忽然瞥到一抹雪亮的银光,他还来不及反应,已被一道冷锋划过脖子,鲜血喷涌而出,将白绢染成血色。
周纪随手一扔,已拿着刀冲了过去。
巡逻的羽林卫根本没想到他突然发难,毫无防备,不过一刻钟就被周纪率领的北军击溃,宫门失守。
另一边,长信宫内,梁帝再次病重,已昏迷数日,中间虽陆续醒过两回,可每次清醒还不到半个时辰,连说话都困难,更不用说上朝了。
太医正在极力给他扎针用药,然而这一次,他似乎真的油尽灯枯了。
太医将他的情况如实禀告给了梁帝身边最为得用的几个常侍。
生命的最后,姜世荣不肯让儿子知道自己最真实的身体状况,反而只信赖依附于自己生存的内侍。
“陛下是不能起身了,立太子的诏书还没下呢。”
“若就这么崩了,届时朝廷岂不是要出乱子。”
“得想办法让陛下清醒过来,至少要把诏书立了。”
“对。”有了诏书,他们才能在新皇面前表功。
最后他身边几个最为得用的侍中商议过后,同意了太医的方案,决定用剂猛药。
药灌下去,半个时辰后,皇帝终于转醒,眼神似也清明了许多。
以郭侍中为首的几人心中一喜,正要提诏书的事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,楚王带人杀进宫里来了。”
梁帝听到这句话,蓦地瞪大眼,“谁?”
第216章 if线:姜淮重生6 这时姜淮想起了自……
“是楚王,楚王杀进来了。”
楚王姜淮?是他!姜世荣险些气背过去。
“谁跟他造的反?”他又问。
“周纪,是周纪领着北军杀进宫的。”
“朕就知道,朕就知道周家的人不能用,他们原本就一心想反朕。”姜世荣痛恨不已。
“陛下,西门被破,叛军杀过来了。”这时,又一个羽林卫冲进来。
他满身带血,一步一个血印,不知受了多少伤,已看不清面容,可见战况已经激烈到了何种程度。
“高游呢,他怎么当的差?”姜世荣怒骂。
“高将军已经被杀了。”
姜世荣愣了瞬,艰难地喘着气,一手撑着床强行支棱起上半身,“调兵,把宫里所有禁军都调过来,京畿大营,出宫,把京畿的六万兵马全调过来,杀了这些乱臣贼子,杀了他们,都杀了……”
然而已经来不及了。
叛军已经杀到长信宫,他们在殿里都听到了激烈的喊杀声,如何还逃得出去。
姜世荣也听见了,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大势已去。
“朕早该杀了他!”他恨声道。
“你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。”
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外间传来,紧接着是一列整齐划一的脚步和铠甲摩擦的声音。
几息后,一身戎装的姜淮出现在姜世荣面前。
姜世荣早不复刚登基时的意气风发,如今的他躺在病床上,皮肉瘦削枯黄,穿着的龙袍宛如挂了一块老树皮上,愈发衬得他形容枯槁。
室内阴暗昏沉,帷帐烛影轻晃,空中弥漫着浑浊的药味,整个寝殿充斥着一股沉沉的死气。
姜世荣仿佛从这座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,一脸暗紫,然而看到姜淮,一双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“我该杀了你,杀了你!”姜世荣张大嘴,气管仿佛被痰堵住,只发出了嘶哑沉闷的吼叫。
“你还没死,很好,我要亲自了结了你。”姜淮沉声说,浓眉下一双眼睛燃起了复仇之焰。
“你敢……”姜世荣“嗬嗬”地喘着气。
“你当初暗害我父王昭文太子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!”
姜世荣癫狂的情绪仿佛被泼了盆凉水,表情瞬间凝固下来,“你早知道了,这些年一直在蛰伏?”
他声音含糊不清,姜淮却听得明明白白。
他突然生出一股绝妙的报复,摇头告诉对方,“不,我原本不知道。是一年多前的那场劫杀引起我的怀疑,你们父子一脉相承,姜明今日能派出杀手杀我,当年的你是不是也对我父王下过手,我顺藤摸瓜查下去,果然找到了线索。”
“若你没有暗害父王,姜明没对我下杀手,为了大梁的安稳,凉州侯并不一定会答应造反,只可惜,自作孽,不可活,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们父子应得的!”
姜世荣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,只瞪大眼睛看着他,艰难地喘着粗气。
姜明,他的好儿子。
他当然知道对姜淮下手的人就是自己的儿子,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,姜淮的存在注定是所有人的阻碍,甚至他内心更喜欢这份狠辣和果决——帝王之路注定是用鲜血铺就的。
可现在,也是因为他,姜淮直接举兵造反。
“你以为凭借周纪手里这点北军你就能掌控长安城,我已经发出命令,京畿六万兵马就要来了,北军抵挡不住的,到时你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姜淮冷笑,“这就不用你来替我操心了。”
姜世荣见他有恃无恐,意识到什么,“凉州军已经到了?”
姜淮没再答,一刀干净利落地捅进他的心脏。
拔出,温热的鲜血溅满他脸。
姜世荣死了。
丢下他的尸体,姜淮转身跨出殿外。
一夜过去,天际已经吐白,一轮火红的太阳正从山头升起,明亮的阳光驱散大地上的晨雾,世界清晰起来。
长安城里发生着一场又一场激烈的厮杀,除了皇宫便是以三皇子和四皇子两处最为激烈。
他们听说姜淮造反,深知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,拼尽所有力气,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。
可南军战力不如北军,加上姜淮承诺投降不杀,他们很快就没了战意。
姜明只能寄希望在京畿大营的兵马上,只要他们及时赶到,那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姜淮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呢。
京畿大营确实收到了回援长安绞杀叛军的调令,可他们却在半路被凉州军埋伏。
双方都有数万兵马,在这狭窄的官道上根本施展不开。
凉州军也不需要歼灭他们,只要拖住时间,待长安城中的一切尘埃落定便能不攻自破。
这也是姜淮的主意。
如今大梁群狼环伺,一旦内部动荡,胡人必定会趁机南下,他们必须尽量保存实力以应付后续。
第三日,长安传来消息,楚王已尽数拿下皇宫和各个城门,半数朝臣已向楚王俯首称臣。
京畿大营的几个将领赵珲、朱昃商量过后,最终还是降了。
凉州侯留下一半人马继续留守在长安城的各路要塞上,带着剩下一半人马进了城。
驻足城门,抬头看到牌匾上刻着的“西昌门”三个字,他亦感慨不已,多少年了,他终于又来到了这里,只可惜物是人非,他再也见不到当初豪情万丈的太-祖皇帝和心怀天下的昭文太子。
“父亲。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回来,顺声看去,张依娘正骑着马快步行来。
凉州侯怔怔地看着她,几乎不敢相认。
“父亲不认识女儿了吗?”张依娘笑道。
在凉州侯的记忆里,她还是十岁时活泼又古灵精怪的小女儿模样,一转眼,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。
“依娘,这些年你还好吗?父亲对不起你。”
“父亲说这话是干什么,我很好,你不是看到了吗?”张依娘感觉宽慰,又道,“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,父亲难道要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哭鼻子,唉,这会不会有点丢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