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算有凉州支持,想要夺位也并不容易,他的动作必须快,不能给胡人反应的机会。
但好在姜淮是重生的,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是先机。
现在的皇帝看似病重,其实还能撑一年多,只是姜明自己急不可耐了。
这对姜淮来说是件好事,一年多足够他筹备许多事了。
“来人,把我遇刺的消息传回长安。”
第214章 if线:姜淮重生4 “老子要造姜世……
“废物!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这点事情都办不好!”
得知刺杀失败,姜明大发雷霆,将手边的笔砚砸了个干净。
回来复命的杀手首领十三任由这些东西砸到脸上,额角流下一道血痕,身形却纹丝未动,“属下办事不利,请主子责罚。”
“罚?本王当然要狠狠惩罚你们。”姜明声音阴冷,半张脸陷入黑暗中,露出几分诡策和狠辣。
“你们没暴露身份吧?”他又问。
十三想起他们撤退时一个兄弟落到对方手里,可见主子如此生气,真要说出来的话恐怕所有人都保不住,犹豫了瞬,只道:“死了好些兄弟,十九重伤没能带回来,以他的伤势应该活不成,而且他知道规矩,不会坏事的。”
杀手的规矩,任务失败又落入敌手的话,必须自我了断,否则他的家人就会受到牵连。
“他不会坏事,那剩下的人呢?”
十三抬起头,“主子……”
姜明站在他面前,垂下眼,阴鸷地看着他,“这件事,我不许走漏任何风声,剩下的人,你处理了吧。”
“你不忍心?”见他没立马回话,姜明加重语气。
十三面露痛苦,但最终还是咬牙应下,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姜明挥挥手示意他退下,然后背过身,看向窗外。
那是皇宫的方向,这里隐约能看到最高的观星楼的檐角。
至高无上的帝位,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想要呢,尤其对他而言近在咫尺,他绝不可能放弃。
他现在还只是个皇子,手里并没有那么多资源,一下处理掉这么多得用的人手,他并不是不心疼,但在这关键时刻,他决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。
他立太子的呼声虽高,但父皇可不只他一个皇子。
老大早逝,老二平庸无能,他行三,老四年纪只比他小两岁,是最有竞争力的,再往下的年纪太小,还没进入权力中心。
若被人查出他劫杀姜淮,那他在朝中的名声就全毁了。
第二天,楚王遇刺的消息在一夜间传遍长安城,连普通平头百姓都知道了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,怎么看怎么微妙,明面上说是山匪,实际上怎样可就不好说了。
“哪家山匪有这么大胆子敢对皇室帝胄下手,是嫌命太长了吗?”
“永明寺是城外最大的寺庙,多少贵人去上香祈福都没事,太平了这么些年,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大伙山匪来?”
“该不会是……”
“欸,慎言慎言!”
“不知楚王殿下现在怎么样了,那山匪没得逞吧?”
“听说楚王被山匪砍了一刀身受重伤,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呢。”
“啊,这,楚王殿下可是太-祖皇帝唯一的血脉了……”
酒肆里,几个布衣士子围坐在一起,焦灼地讨论着姜淮遇刺一事,路过的商客走卒听到此等重磅消息,全都驻足围拢过来,听完无不惊疑。
传言十分夸张,深深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,传到后面更是衍生出数个版本。
普通百姓听个热闹,朝廷里的人却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“陛下,天子脚下,楚王殿下身为皇室帝胄都能遭遇匪徒劫杀,更遑论普通百姓,如此猖狂,长安已经满城风雨人心惶惶,我大梁国威该何处,若被胡人知道只怕以为我大梁国力衰弱至此,难免趁机作乱,该派人严查,抓出幕后凶手狠狠惩戒震慑宵小。”
“温侯说得对,是该严查。”
“请陛下严查。”众人一起高声。
值此立太子之际发生这样的事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此时朝中还有不少太-祖朝的老臣,他们能接受姜世荣坐在这个位置上,却不能容忍他对太-祖最后的血脉赶尽杀绝,若是能查出来……
姜明感觉到许多人在暗暗打量,也知道他们在怀疑自己,面上却十分坦然装作不知的模样。
怀疑又怎么样,他已经把尾巴收拾干净了,只要没有证据,他们又能如何。
皇帝的身体日渐沉疴,上朝次数越来越少,涉及到姜淮,心里更是不虞,不管心里怎么想,面上必须表态,听说姜淮受伤,立马派出宫里的太医,又亲自调拨了五百旅贲卫去护送姜淮回长安。
这护送的人选,众人推荐了温垚,他是温侯之孙,只有交给他才众人才放心。
梁帝精神不济,也没再说什么,挥挥手,“准了。”
姜淮在永明寺见到来人时,并没有太惊讶,等对方说出来意,他道:“我现在还不能回去。”
温垚:“为何?”
姜淮:“我的一双儿女还小,又是早产,体质弱,见不得风。”
“这……”
姜淮继续:“还有王妃,她才生完孩子,也需要修养。”
温垚想说,永明寺离长安城不过二十里地,两三个时辰就到了,但对上楚王的表情,这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总之,姜淮暂时不急着回长安,只遣人回王府收拾了许多衣食器皿送来,还增派了王府亲卫,看样子要在永明寺久住了。
长安城里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,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妻儿还是为了避事?
不过这似乎也向众人传递了个讯息,楚王真的没有夺位的心思。
皇帝病重,可能也就这两个月的事了,他在永明寺避事,见不着人,就算原本有想法希望他上位的人,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姜明得知后续后,笑了,姜淮果然软弱。
同一时间,远在凉州的凉州侯收到一封密信。
看到信上的标记,他心下一沉,他已经数年没收到这样的信了,上一次还是太-祖崩。
他特意挥退亲卫,独自一人来到书房。
然而待看清信里的内容后,从上到下,他的眉毛、嘴唇、胡须、手臂全都剧烈颤抖起来,像是压抑千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猛地爆发。
他被一股如岩浆般滚烫汹涌的怒火充满了,大口大口地呼着气,气息如火。
如果信里面的内容是真的,那他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,给仇人守江山?
这个认识差点将他逼疯,许久后他才控制住颤抖的身体。
“来人,把张乾张定给我叫过来。”
吩咐完,凉州侯再次将信看了一遍。
姜淮深知他的脾气,信的开头先说经自己多年暗中查访,已证实他父亲昭文太子的薨逝乃是姜世荣设下的毒计,而后才说起自己和张依娘遭遇的刺杀,不过他也怕真把凉州侯气出个好歹来,赶紧安抚了几句,说依娘最终平安生下两个孩子,您老人家要多两个外孙和外孙女了。
信末,他才再次提起自己的打算。
“……我本无意争位,然树欲静而风不止,今日未能取我性命,来日必有杀手,两个稚子又何安,且有父仇难解,唯有亲刃仇敌,昭示天下,方可告慰先父之英灵……”
信末,姜淮落了名,然印却不是他的,而是另外两个字——青邽。
看到这两个字,凉州侯再也忍不住,眼底浮出泪光,模糊间似又看到当年的场景。
“我等既是在邽县相聚,那我就取个‘青邽居士’作号。”
“长之,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,我要将这西北的安宁都托付给你。”
“殿下放心好了,有我在,胡人一只马蹄都别想踏上大梁的国土。”少年张维意气风发。
往事历历在目,那个人却不在了。
张乾和张定听到父亲召唤赶过来时,便见在人前向来威严的父亲正在落泪。
“父亲,怎么了?”张乾问。
听到声音,凉州侯回过神,粗鲁地用袖子朝眼睛一撸,“我收到一封长安来信,你们看看吧。”
张乾接过。
等看完后,二人同样震惊不已。
“这可是大事。”
凉州侯:“就是大事才把你们叫过来。”
“父亲是有决断了吗?”张定问。
其实不用问,他与昭文太子情义深厚,如今得知太子被害真相,怎么可能继续容忍仇人坐在那个位置上。
凉州侯看向二儿子,他脑瓜子比他大哥转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