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骁报出身份后,现场气氛变得无比沉凝。
姜从珚心中同样掀起一片惊涛骇浪。
拓跋骁?他就是将来会英年早逝、徒留给后世无限惋惜的漠北王拓跋骁?
她一点点抬起眼。
拓跋骁见她眼里似在回忆什么,生出希望,往前一凑,修长的手指终于触碰到她的肩,“珚珚,你想起我了?”
姜从珚这才回过神,赶紧后退一步避开他,然后摇摇头,“只是听到漠北王的威名有些惊讶。”
男人眼里才燃起的光亮立马又熄了下去。
张徇率先反应过来派亲卫去通知祖父,他军务繁忙,这个点肯定还没回府。
没有人质疑拓跋骁的身份,除了漠北王,天下谁还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般气势。
听说拓跋骁来了凉州,几乎是单枪匹马,凉州侯第一反应也是不可置信,随后以最快速度赶回来。
众人在前堂落座,片刻后,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传来,几个小辈忙站起身,下一瞬,凉州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一见到站在堂中的拓跋骁,他二话没说大掌一挥,“来人,把他给我拿下。”
“外祖父,不行!”
拓跋骁眉头都没动一下,姜从珚反而先开口了。
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。
奇怪,她这时明明不认识自己,却很关心他的安危,但不管怎样,她维护自己的举动还是让他生出些愉悦。
张家众人都看了过来。
姜从珚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失态了,只能尽力找补:“外祖父,漠北王孤身来凉州,应该没有恶意,您别冲动,否则与鲜卑交恶反倒与凉州不利。”
“我还怕这些胡人不成。”凉州侯冷哼一声,不过确实没再让人对拓跋骁动手了。
他大步跨到上首的主座前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然而拓跋骁的反应也十分出乎众人的意料——
他竟主动向凉州侯行礼,“晚辈见过凉州侯。”
凉州侯皱了皱眉,并不被他表象迷惑,沉声质问:“你身为鲜卑王,竟跑到我凉州地界,还进了我凉州侯府,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
“我来只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要求娶侯府的女郎,姜从珚。”
!!!
在场人无不瞪大了眼。
拓跋骁一脸泰然,一路过来他已经想明白了,不管她还记不记得自己,大不了再娶一回就是,他要让她再次爱上自己。
她也只能嫁给自己,他绝对不可能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。
“放肆!”
凉州侯怒不可遏,一掌重重拍到旁边的几案上。
“外祖父息怒。”姜从珚赶紧劝,上前帮他顺气。
“绝无可能!你想娶就娶,把我凉州当成什么。”凉州侯大声怒骂。
一个胡人莫名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,开口就说要娶走他最疼爱的孙女儿,这能忍?不杀他已经够忍耐了。
“来人,给我轰出去。”
凉州侯气不过,甚至起身要亲自动手。
“我是真心求娶珚珚,正妻之礼,三媒六聘,只她一人。”
凉州侯哪里听得进去,“滚!给我滚!”
拓跋骁若不想走自然没人能强迫他,但他暂时不想爆发冲突,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。
走之前他眼神在姜从珚脸上留连了好一会儿,幽怨得像个小媳妇儿。
等屋里只剩自己人,凉州侯开始盘问张延事情经过。
听完后,他看孙女儿的眼神也迟疑起来,“你真的不认识拓跋骁?”
姜从珚:“……”
她只得认真解释了遍。
她身体弱,张家人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,初出入必定有人跟着,若真与拓跋骁发生过什么,必定瞒不住身边的人。
再说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年纪还这么小,她怎么可能考虑这些。
“那他为什么突然跑到凉州来说要娶你?”
“这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姜从珚摇头。
同时她也在疑惑,拓跋骁表现出来的样子,好像两人有很深的感情,这又是怎么一回事?
她现在是没嫁人的心思,拓跋骁却只恨不得早点把人娶回去。
他也不回王庭了,就在凉州住了下来。
姜从珚一出门,他必定跟上来,张红缨张音华跟在她身边,狠骂他登徒子,男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在姜从珚面前献殷勤。
“珚珚,这红宝石首饰配你。”
“珚珚,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橘子。”
“珚珚,你喜欢花吗?给你。”
“珚珚,天气冷了,我给你猎了狐狸毛,可以做斗篷。”
“珚珚,这只雀儿好看,给你解闷儿。”
……
姜从珚起先冷着脸并不搭理他,奈何男人的脸皮实在厚,最后不得不半推半就收下来了。
她不知道拓跋骁为何对自己如此殷勤,可男人满腔赤城的爱意不似作假。
凉州侯和崔老夫人得知男人干得这些事,更气了,这野小子分明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拐跑自己的孙女。
胡人狼子野心,他们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,偏偏长生奴拦住不许他们动手。
再后来,凉州侯不许她出门了。
原以为这样能消停些,没想男人接连三日没见到她,竟趁着夜色深浓,直接翻墙进来了。
男人武艺高强,又对凉州侯府的布局十分熟悉,轻巧避开夜间巡逻的守卫,成功潜入她的院子。
姜从珚看完书,吹灭面前的烛,正要上床睡觉,刚转过身,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。
她吓了大跳,下意识挣扎。
“是我。”男人及时开口。
姜从珚听出这是他的声音,不由松了口气。
重生这么久头一次抱到她,拓跋骁心里喟叹一句。
“珚珚,想死我了。”
性命虽无虞,可大晚上被一个男人闯入房间搂在怀里,姜从珚也不是一点担心都没有,索性他只是抱着,没再进一步动作。
姜从珚任由他抱了一会儿,而后才试探着问,“我不喊人,漠北王能否先松开我?”
拓跋骁松开胳膊,走到她面前,“珚珚。”
…
自这以后,拓跋骁每晚必要翻墙进来见见她。
知她没有前世的记忆,对自己还没感情,他也不敢过分,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年纪太小了,她本就发育得晚,身体还似个孩子,他实在没禽兽到这个地步,当然,她也不愿。
然而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的,偷偷摸摸的次数多了,有一天终究被若澜撞见了。
这夜她想着女郎屋中的驱蚊香忘记换了,怕她被叮咬,连忙取了新的准备给她挂在床帐前,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一道十分高大的男人背影。
若澜发出一阵尖锐爆鸣,“来人!来人!”
姜从珚好似被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心中一虚,推了把拓跋骁,“你快走!”
男人被打了岔,再被她一催,也忘记就算不走对方又能拿自己怎样,下意识往外逃,然而这时府里的侍卫已经被惊动了。
堂堂漠北王,此时竟像个闯入女郎闺房的采花贼被喊打喊杀,他简直从未如此狼狈过。
第206章 if线:双重生3 拓跋骁是重生的。……
府里巡逻的都是凉州亲卫,不管反应力还是组织力都是一流,听说进了贼,众人兵分三路,飞快堵住各个出入口,誓要拿下擅闯侯府的贼人。
拓跋骁虽武艺高强,面对这么多人的围堵,也很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成功逃出去。
待回到住处,留守阿隆迎上来,看清他的模样后,傻了眼。
“王,您这……”
衣服都破了,脸上还有青肿,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拳。
天底下能伤到王的人,恐怕一只手都没有吧。
不过想到王最近晚上出门是干什么,阿隆猜,该不会是偷偷跟约会被凉州侯发现挨打了吧?不过就算猜到他也不敢表露出来。
拓跋骁只随意看他眼,也懒得管他想什么,径自回到卧室,朝床上一趟,胳膊抄到脑后。
说来他也是郁闷,一觉醒来不仅媳妇儿没有了,她还不记得自己,现在去见她还得偷偷摸摸的,搞得他好像很见不得人一样。
如今发生这事儿,府里,尤其是她院子里的戒备恐怕会更加森严,他还想像前两天那样翻进去见她也不可能了。
拓跋骁琢磨起另一个路子来。
另一边,凉州亲卫眼睁睁看着拓跋骁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野中,心知他是跑了,队长只得去向主君请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