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羽真早跟匹娄宏勾结在一起了,你兵分两路围堵他们的后路……”
还好拓跋骁记忆力够强,这么多年前的细节都还回忆得起来。
莫多娄也是一员猛将,他又提前交代过,拓跋骁相信他能应付得过来。
飞快把王庭安排好,拓跋骁迫不及待带上一小队人马乔装出发了。
马不停蹄地赶了五六日路,他终于抵达凉州。
凉州戒备森严,尤其他们面容还带着外族的特点,正是凉州军戒备的对象,拓跋骁让其余人留在城外,仅带数人,又很是费了些功夫才成功混进城内。
进城之后,他直奔凉州侯府。
通往侯府的大街十分热闹,街上的人也比平日多许多,拓跋骁耐着性子从人群中穿过,就在这时,前头传来一阵喧哗,人群愈发拥挤起来。
紧接着他听到有人在喊“公子和女郎们来了”,附近的百姓更是争相涌过去,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拓跋骁挤在人群中,同样打起了精神。
他骑在马上,位置高,看得远,正好能瞧见远远驶过来的马车。
“招贤会要开始了。”
“好多寒门学子都赶到凉都来了,就为了这一年一度的招贤会。”
“今年不知道会有什么题目,去年的算术题可难倒了一大片人。”
……
拓跋骁听着这些议论声,难怪今日街上这么多人。
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,打头三四个年轻男女,骑着马,正是张延张徇他们,身后跟着几辆装饰并不张扬的马车。
拓跋骁的心跳快了起来,她这时还在凉州,如无意外,她应该也在车里。
片刻后,马车停到了一座面阔三间的酒楼前,车帘打起,里面率先跳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女郎。
不是她。拓跋骁有些失望,不过张音华下了车却没离开,反而转身伸出手,似要去扶什么人。
拓跋骁不自觉夹紧马腹,骊鹰抬腿向前。
骊鹰的体格本就高大,更不用说坐在上面的拓跋骁体格如此凶悍,哪怕只穿普通的布衣,那种从上一世带来的久居高位的气势依旧逼得众人不敢直视,更不敢冒犯,他一动,旁的人都自动给他让了道。
他来到第一排。
“阿珚姐姐。”张音华小声叫了句。
姜从珚先从车内伸出手,轻轻搭在她掌心,然后弯腰跨出车厢。
真是她!
拓跋骁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地。
重生回来后他已经确定什么都没变,那她肯定也在,但一日见不到人他就一日不能心安。
不过她现在的模样比自己记忆中稚嫩许多,身高恐怕连自己胸口都不到,身材纤瘦,脸上还带着虚弱的病容,他后来几乎再没见过她这么单薄的模样。
“珚珚。”拓跋骁忍不住大声喊。
他中气十足,声音雄浑,又离得这么近,姜从珚想不听到都不行。
她下意识看过去,只见一个陌生而高大的男人正死死盯着自己。
四周的视线聚了过来,在二人脸上徘徊。
她目光陌生而疑惑,拓跋骁有种不祥的预感,跳下马,逼至她面前,“珚珚,你不记得我了?”
张延见他动作本想拦,结果也不知男人怎么如此矫健,竟没拦住。
“放肆!”他大骂一句,“来人,把他给我拿下。”
光天化日之下,一个大男人,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出府上女郎的名字,还说这种话,分明是在败坏长生奴的名声。
“登徒子!”张红缨也很生气,挺身挡到姜从珚面前。
然而这些拓跋骁都不在意,他视线牢牢锁在姜从珚脸上,不错过她一丝表情。
“珚珚?”他又不确定地唤了一句。
“我应该记得你?”姜从珚反问,语气依旧陌生。
“咔”一声,拓跋骁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个彻底。
第205章 if线:双重生2 “来人,给我轰出去……
“你真不认得我了?我跟你……”
听到这儿,围观百姓燃起八卦之心,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住口!”张徇赶紧喝了一句。
幸好拓跋骁还有一点理智反应过来这时的自己跟她还不是夫妻,这又是在大街上,赶紧咽下剩下半句话。
他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她,一张俊脸绷得像弦。
姜从珚再次抬眸,认真打量男人,他的表情如此真挚,并不像说谎,可她翻遍自己的记忆,确实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。
他模样也不是平平无奇的路人脸,她要是见过绝不会忘。
若说是在她来之前,可那时的原主才七岁,男人这表现分明是说两人之前有男女之情,那么小,怎么可能呢?
姜从珚摇头,“我确信我没见过你,或许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没认错!”拓跋骁急了。
难道只有他回来了?她还是十几岁时的她?是了,张延张徇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很陌生。
可为什么?两人住在同一间屋子躺在同一张床上,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回来了?上天让他重生的意义在哪儿?
平白无故,媳妇儿没有了。
拓跋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眼皮半垂遮住瞳光,这模样落在外人眼里便成了失魂落魄。
“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登徒子妄图来攀咬你,阿珚,别理他,我们进去。”张红缨挽住姜从珚的胳膊,将她带进千金楼。
千金楼或许不是凉都装饰最豪华的雅集场所,却肯定是占地最广、最气派的酒楼,背后的主家正是凉州侯府内的几位公子和女郎。
自三年前凉州侯发出招贤令,每年秋天都会在这里公开举办招贤会,不拘出身,只要能答上几位公子女郎出的题就能被录用。
凉州侯在凉州就是一方土皇帝,其中要是有人有格外的才能被哪位公子女郎看中的话,对普通士子来说几乎就是一步登天了,几年下来早成了凉都一大盛会,每年都有无数学子来递投名状。
进了千金楼,姜从珚几人在事先布置好的主位上落座。
整个大堂内已经摆了数十张书案,前来投名的士子递上自己的名帖,验了身份后各自入座,接着分发考题。
拓跋骁也跨了进来。
门口守着侍卫,可他们要是不想闹大的话,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拓跋骁。
张徇偶尔还会下去转悠看看这些人答得怎么样,张延完全不在意,只盯着拓跋骁看。
见他进来后还算安分,这才忍下他的行为。
他盯着拓跋骁瞧了好一会儿,却见对方根本没看自己,一直盯着长生奴,眼里的爱意连他都要起鸡皮疙瘩了,忍不住偏过身体凑到她耳边,小声问:“你真不认识这个人?”
姜从珚侧过脸,小小地白了他一眼,“大哥觉得奇怪,我也奇怪呢。”
偶尔瞥过去,男人炽热的眼神几乎要将她灼伤。
男人衣着打扮虽简单,但从周身散发的气势来看绝对不是普通人,不可能是来讹她的。
她隐约感觉这事不简单。
半日过去,等参考的士子作答结束,一行人打道回府。
姜从珚登上来时的马车,拓跋骁就骑着马跟在后面,一直跟到了侯府门口。
“这人怎么还没走?”张音华下了车看到后面的男人后嘀咕一句。
张延已经忍不下去了,手臂一扬,身后的亲卫立马围过来,把手按在了刀柄上,随时能出刀。
“你再不离开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他放话。
这人光是一双碧绿的眼珠子就足够叫人怀疑了,他身上绝对有胡人血统,张延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。
听到警告,拓跋骁不仅不退,反而朝前走了一步。
大半日过去他已经平静下来,眸中的痴迷和呆滞散去,年轻的面容上一双凌厉的眼睛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威严,甚至比他们最敬重的祖父凉州侯还要强悍。
这样的气势本该只有多年身居高位才能培养出来,如今却出现在一个不过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,实在违和。
这或许才是他的真面目。张徇瞬间警惕起来,微眯了下眼。
“请通禀凉州侯,鲜卑拓跋骁前来拜会。”
男人一开口,所有人都惊了。
拓跋骁这个名字从前并不起眼,直到去年鲜卑王庭爆发王位争夺战,他竟打败了数位王子登上王位,紧接着乌达鞮侯来犯,初出茅庐的他在匈奴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反败为胜,于是拓跋骁这三个字也随之名震寰宇。
大家怎么也没想到,传说中的新任鲜卑王竟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凉州。
他究竟打算干什么?还是来者不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