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果茶, 把吸管凑到她唇边, “还要我喂你?”
她不吭声, 视他如无物。
谈斯雨眯了下眼,随手将果茶撂在她手边, “你要一直这样,让妹妹怎么办?”
说完,懒得再管她,他拎走另一杯果茶,径自回了座位。
陈怡佳嚼着Q弹的珍珠,反应了好一会儿,才恍然意识到,谈斯雨刚刚貌似在生气。
回头看他一眼,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,因为他跟那伙男生闲聊时,看着还挺有闲情逸致。
搞不懂。
往后几天,明眼人一下便看出,关书桐和谈斯雨之间,有些不对劲。
关书桐似乎正在慢慢缓过来,陈怡佳找她玩时,她会给她回应了,也渐渐愿意搭理其他人了。
唯独谈斯雨例外。
她不主动找他,他也不主动往她跟前凑。
是他先挑起冷战,后来,也是他先破局。
一早,便乘车出现在她家门口,一通电话拨到她家座机,是她爸接的。
他问,她呢。
赵嘉业笑眯眯地回:“女孩子嘛,打扮要花点时间,很快就好了。”
他便耐心等着。
关书桐磨蹭了好一段时间才出来,满脸写着不情愿地上了他家的车。
她胳膊抵着车门,脸朝着车窗的方向,一言不发。
谈斯雨先开口:“喝咖啡吗?”
一杯现磨咖啡递过来。
她看着,唇丨瓣紧抿。
不想喝。
可,蓦然回忆起赵嘉业那些话,她按捺着心底的别扭,道了声“谢谢”,接过他手中咖啡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,那种别扭的感觉更明显了。
两人紧张的关系就此缓和下来。
中间也有过几次情绪波动,下一次再经历这种冷淡关系,是在赵嘉业领郑云轻和她那对子女进关家那天。
谈斯雨秉持不插手他人家事的原则,刻意无视她家那本难念的经,只把心思放在她身上,一如既往地找她吃喝玩乐。
那时候的关书桐,已经相当擅长伪装自己的情绪了。
她不会扫兴地说她家那些晦气事,不会流露伤心悲愤的负面情绪。
她依旧漂亮,温柔,叫人忍不住想亲近。
却又好像,离得很远,叫人怎么都走不进她的世界。
谈斯雨能敏丨感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变化。
有时候会好奇,是否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。
夏日傍晚,因为蔺陈一句话,他们五人逃掉最后一节课,在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中,乘车去往海边。
蔺陈期待音乐节;陈怡佳热爱大海;好不容易减肥成功的余良翰还是禁不住欺骗餐的诱惑,想在附近海鲜餐馆饱餐一顿。
谈斯雨转头,看向身旁的她。
车窗落下来,腥咸海风灌进来,关书桐发丝在风里飘着,香水味被吹开,她闭眼,做一个深呼吸,舒服,放松。
是他许久不曾见过的幸福模样。
这一晚的海边音乐节举办得很成功,现场气氛很嗨。
蔺陈唱得喉咙干哑了,陈怡佳拉着关书桐蹦到筋疲力尽了,余良翰吃饱喝足摸着肚子不想动了。
谈斯雨一个眼神逼退试图跟关书桐搭讪的男人,回过头,问她饿不饿,是在这里吃点再回去,还是回去再吃。
关书桐还在想,陈怡佳突然扯着她胳膊,蹦蹦跳跳地兴奋说:
“桐桐,那个漂流瓶活动,好像挺有意思的,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?”
于是,关书桐就这么被她带过去,他轻声叹息,抬脚跟上。
陈怡佳爽快买下两个漂流瓶,其中一个给关书桐,操起一支笔,就开始刷刷在纸上写字,写好了,卷起来,用一根细绳捆扎,塞进瓶中,挂在一旁的渔网上。
见关书桐还在那里愣着,她催促:“快写啊,桐桐。”
可她捏着笔,还是没动。
以为是谈斯雨在旁边站着影响她发挥,陈怡佳一拍手,恍然大悟,扯着谈斯雨的袖子拉他走,笑嘻嘻地扬声对她说:
“桐桐,你放心写!我保证没人偷看你!”
“……”谈斯雨无语地斜陈怡佳一眼,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想多什么?”陈怡佳同他拌嘴,“我就不信你不好奇她在写些什么,嘻嘻~”
他翻一白眼,转身去找余良翰他们。
最后决定,在这边再吃点烧烤才回去。
菜还没上,几人百无聊赖地打着UNO。
打到一半,谈斯雨外出接电话。
电话是他爸打来的,问他逃课去哪儿了。
谈君延的教育理念很超前,不谴责他逃课,但希望他的时间能用在有意义的事上。
从烧烤店出来,就是沙滩,那一丨大张渔网明晃晃地在海风中招展,上面挂着几十上百个漂流瓶、锁,和祈福木牌。
他闲庭信步地走过去,就着暗弱灯光,一一扫视而过,回:“大概是……enjoy青春的落日晚风,星辰大海?”
找到其中一个漂流瓶,他目光定住。
瓶中那根细绳扎成的蝴蝶结相当漂亮,纸张也和关书桐那张对应上。
掐断通话,他取下漂流瓶,打开,缓慢展开那张天蓝色的小纸片。
里面是几行清隽漂亮的小楷:“戴面具好累,应付别人好累,假装喜欢上另一个人也好累,我是我,我不是我。”
假装……喜欢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