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是她说的。
关书桐红着一双睡眠不足的眼,望着他,喉咙滚动的那一下,像是生生吞下一把刀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线有点抖,“我知道了。”
可他却迷茫了。
当他后悔那个朝阳喷薄欲出的凌晨,竟没能捉紧她双手,没能说句好话哄她的时候,有些感情一发不可收拾,他回不了头了。
雨又在落,噼里啪啦地落在他梦里。
那条光线昏暗的街巷很长,她上身一件被雨浇打得透明的白衬衫,纽扣一颗一颗地开,雪白暴露在他眼底。
她问他:“你愿意跟我结婚吗?……还是说,你更喜欢直接开始?”
他看着她沉默。
她懂了,眼神决绝地盯着他,步步后退,红唇翕动着,仿佛在同他撂狠话。
那一瞬的心痛绝望太过明显,一记闪电劈下,他仿佛野兽突然失控,猛地向她扑去,迫不及待地吻她,抚摸她,衣服撕裂的刺啦声刺耳,她肌肤柔软光滑……
她被夹在他的身体与墙壁之间,双手攀着他脖颈,她叫他“谈斯雨”,也叫他“Ray”。
她说,她爱他。
梦到这里停止,睁开眼。
时钟滴答滴答指到凌晨六点。
谈斯雨从床上坐起,不用掀被子,也能感觉到明显的潮意。
他双手搓一把脸,醒醒神,而后,起身洗漱洗澡换衣服。
床头柜摆着他和她第一次去迪士尼约会的照片,那晚的烟花很美,她笑起来很甜。
马克杯是她定制的,她那里有一个同款。
腕表是她送的,是她赠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。
他屋内的陈设摆件,不少是她陪着一起挑的。
中考过后那一吻,她留在他这儿的丝巾,他还完好地封存在相框里,依稀能看到她浅浅唇印。
……
从六岁到十七岁。
就在这一天。
当窗帘拉开,清晨第一缕阳光磅礴热烈地破窗而入,笼罩在他周身,将他身影长长地拓印在地板。
他终于认清,他这辈子没救了,注定要折在一个名叫“关书桐”的人手里了。
但,那又怎样?
是他心甘情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