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你的宝宝呢？”关书桐问，“有谈叔叔给你当榜样，你应该也会是个不错的父亲吧？”
不会像她爸那样，逼迫她做一些她不愿意的事，事事要求她顺从听话吧？
谈斯雨睨着她，耳根渐渐有点热，良久，问她：“为什么要跟我聊孩子？”
是哦。
为什么？
因为，她在幻想跟他在一起后，结婚生子的情景吗？
好像有点离谱。
关书桐岔开话题，“你抱了这么久，应该累了吧，要不放她回床上躺着？”
有些问题抛出来，注定没答案。
谈斯雨不追问，按她所说，把婴儿放回到床上。
婴儿的成长速度很快，没几个月，关书灵就学会翻身、坐、爬……
关书灵的性格比关书桐要活泼些，谈斯雨到关家做客，坐在沙发上时，她最喜欢抓扯他的衣服、头发。
谈斯雨深受其害，经常怀疑自己年纪轻轻要被她扯秃顶。
最要命的是，关书桐既不搭救他这个两小无猜的竹马，也不管管她调皮不听话的妹妹。
她只会袖手旁观，笑弯了眼看他们。
等到只剩两个人的时候，大概是看他脸色黑沉沉的，她憋着笑，走至他跟前，温柔地摸摸他头发，轻声哄着：
“知道你痛啦，不要生气嘛～”
“怎么可能不气？”谈斯雨满脸写着郁闷。
关书桐屈膝，俯身，视线跟坐着的他齐平，“那你怎样才能不气？”
她眨了眨眼，浓密纤长的睫毛翕动，眼底映着他模样，荡漾着盈盈笑意。
漂亮，温柔，叫人忍不住想亲近。
他炸起的毛好像要被她抚顺了。
谈斯雨不自在地抿了抿唇，目光有些游移，“不知道，你慢慢想吧。”
这样轻松愉快的日子，可惜断在关淑怡跳楼自杀那一刻。
参加关淑怡葬礼那天，阴云笼罩，他换上一身庄重肃穆的黑西装，同父母一起前往吊唁。
临出门，顺手捡走两块巧克力。
他记得，上次关书桐到他家时，貌似挺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。
只是这牌子的巧克力包装挺有意思，印刻的大多是缠绵悱恻的情话，英文花体字看着很是飘逸丝滑。
所以，当他把巧克力给关书灵时，特意剥掉了包装纸。
至于给关书桐的那块，则有意保留着。
直至很多年以后，他都还记得那块巧克力的包装纸上写着什么——
“All this I want to do with you.
This will be my gain.①”
这些事情我都想与你共度，
这一切才会是我的收获。
关书灵还太小，抓着两块巧克力，走路摇摇晃晃，像只小鸭子。
谈斯雨看着她走到关书桐身边，看着她给她递巧克力。
关书桐没接，而是情不自禁地抱住她，情绪崩溃地痛哭。
不知道熬了几个夜晚，她眼下黑眼圈明显，唇色苍白，肉眼可见消瘦了一圈，显得身上那套丧服空空荡荡，宽大得过分。
他父母还有别的事要忙，谈斯雨送他们出门。
再折回来，关书桐低血糖晕倒，吓了众人一跳。
关书灵哭着叫“姐姐”，他蒙了一瞬，反应过来，第一时间冲进人群中，查看她情况。
除了低血糖，估计她还有睡眠不足的问题。
这么关键的时刻，赵嘉业不知跑哪去了。
谈斯雨只能自作主张，找人帮忙主持葬礼，照顾前来吊唁的宾客。
他则一把将关书桐抱起，送她到房间的床上休息。
关书灵还不满两岁，担心她一个小孩出意外，谈斯雨叫她跟着他和姐姐。
她很乖，听他的话，一路跌跌撞撞地小跑着，跟到房间里，关上门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指着床上的关书桐。
“嗯，姐姐低血糖晕倒了。”明知她听不懂，谈斯雨还是耐心同她说着，边给关书桐喂着葡萄糖水。
关书灵年纪小，容易犯困，没多久，就径自脱了鞋，上床，挨在关书桐旁边乖乖躺下，不用人哄，也能好好睡着。
之后的时间里，小雨淅淅沥沥地下。
关书桐闭着眼，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，孱弱，破碎。
而他找一张椅子放在床边，坐下，亦是安安静静地，望着她。
第93章
关淑怡走后， 关书桐情绪低迷了很久，魂不守舍，对人爱答不理的， 好像始终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。
陈怡佳陪了她挺久，想方设法地开导她， 没成功，反而差点把自己搞抑郁了。
“喝不喝？”谈斯雨的声音在斜上方响起。
陈怡佳抬头，看到他的下一秒， 他将两杯果茶搁在桌上。
“哇！让我们谢谢雨哥！”
她笑着伸手去拿其中一杯果茶，哪知谈斯雨用脚勾来一张椅子， 面对着她们坐在前排时，顺手将果茶挪开。
“……”陈怡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的在他们那儿。”谈斯雨说着，抽一根吸管， 拆开， 插到杯中，“噗”一声。
陈怡佳回头， 瞧见紧跟而来的蔺陈和余良翰。
他俩笑闹着占用了后排的座位， 手中三杯果茶的袋子摊开，任陈怡佳翻找她要的那杯。
杯身沁凉的水雾打湿手指， 谈斯雨撩起眼皮看向关书桐，她单手支颐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， 安静又颓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