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沿路开向大海, 在海边一处营地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近似自言自语地说。
谈斯雨胸腔起伏了一下,睁眼,径自开车门下车。
关书桐紧跟着解开安全带, 接着听到他那边“砰”一记关车门的声音, 她愣了下,默默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, 下车。
他只准备了一顶帐篷。
按原本的计划, 今天要么只他一个人住,要么跟她住一起。
但现在, 因为之前的事,两人待在同一空间里,气氛难免沉闷、尴尬。
他轻车熟路, 很快就搭起充气帐篷。
而她也在忙前忙后, 帮忙准备充气床垫, 和桌椅锅炉。
颇有氛围的昏黄灯光亮起, 电影投影在对面的白色幕布上。
两人坐在折叠椅上休息,她挺着后背, 他往后瘫着,谁都不说话,只能听到电影的英文原声。
最后,还是她打破沉寂:“我们要一直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谈斯雨问,“如果不是跟我来露营,你今天打算做什么?”
“陈怡佳约我出去逛街看电影。”她说。
谈斯雨瞥她一眼,“那为什么要问我周末的打算?”
关书桐双手不自觉地抓了下裙摆,“因为我上周才跟陈怡佳约过……我跟你,也是好朋友嘛,就觉得,也该跟你约一下。”
“呵~”谈斯雨觉得她挺没意思,“挺稀奇,心不甘情不愿地当着万年第二的人,竟然还有闲心和志得意满的年级第一出来玩?”
“……”关书桐拳头悄然攥紧,白皙手背青筋暴起,她按捺着脾气,“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,’骄傲使人落后‘。”
“所以呢?”谈斯雨轻嗤,“有本事下次超过我。”
他在向她下战书,是吗?
关书桐咬牙,下颌线紧了紧,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应下:“好,下次我一定超过你!”
“没必要让我。”这是今天他第二次同她说这种话。
关书桐抿了抿唇,“我知道。”
就算不让着他,就算全力以赴跟他对抗,说实话,现在的她,也不确定自己能有几分胜算了。
电影就让它播着,谈斯雨搭炉起火,煮了一壶花茶,扭头看她一眼,想了下,还是丢了几颗冰糖进去。
水开了,咕噜咕噜冒着泡,水汽和香气弥漫,他取下那一壶花茶,分别倒进两个杯子。
那时临近十月底,天气隐隐有些凉了,炉子的热量散在空气里。
电影临近尾声,趁着落日西斜,紫外线没那么强烈,关书桐趿拉着一双人字拖走出帐篷。
从营地再走一小段路,就是沙滩。
海风腥咸,浪急风高,波涛滚滚拍击礁石,碎裂成无数细小莹白的水珠,酣畅淋漓。
关书桐捋着被风吹乱的长发,随手挽一个低马尾。
余光内,谈斯雨也过来了,他跟没看到她似的,自顾自地往前走着。
衣服已经换了,只身下还穿着一条泳裤,看样子是准备下水的。
关书桐好心提醒:“谈斯雨,你游泳小心点。”
他没回头,只是给她比一个手势,让她放心。
她没打算下水,就在沙滩慢悠悠地散步,踩水,远眺大海和夕阳。
这一晚的落日真的很美,跟个溏心蛋似的融进海洋里,晚霞漫天,海鸟在海面振翅盘旋,海浪一波比一波起得高。
眼见要涨潮了,关书桐放眼找着谈斯雨,想叫他回来。
从南到北寻一圈,没找到,她莫名地慌,往前走近些,又找了好几遍,忍不住开口喊人:“谈斯雨!Ray!”
没人应。
沁凉的海水漫过她膝盖,裙摆湿淋淋地飘在水面上。
她往前再走一步,正思考是亲自下水找人,还是广播寻人,亦或者是回帐篷等待的时候,一道细细的水柱激光般飞射到她后背。
“啊!”她被吓得不轻,条件反射地转过身。
谈斯雨那混蛋笑得挺开心,手中抓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水枪,幼稚得要命地朝她呲水。
关书桐不甘示弱,俯身捧了一抔水往他身上泼。
他往旁边躲,端起水枪又要闹她时,看她板着一张臭脸,明显是生气了。他挠了下眉毛,缴械投降。
关书桐端着水枪,试两下,趁他不备,向他喷水。
“靠!”他低骂一声,不设防,被她偷袭成功。
她不像他会手下留情,直到水枪没水了,才肯停下。
天黑得早,深蓝天空依稀透出月亮的轮廓。
两人往岸上走,身上都是湿的。
她瞄一眼他泳裤,偷笑:“你好像尿裤子哦。”
“……”谈斯雨不自在地用水枪挡了一下,“你往哪儿看的?”
关书桐一噎,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。
两人到附近洗头洗澡,换一身干爽的衣服,再回到帐篷。
晚餐吃的是火锅,边烫着蔬菜菌菇和牛肉,喝着果汁,边看纪录片。
闹腾了一天,挺累,不到夜间十点半,就想睡了。
虽然只有一张充气床垫,却准备了两个睡袋。
谈斯雨是先躺下的那个。
见她抱着腿,对着一盏灯,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,他开口:
“还不睡,在那儿干嘛?守夜?”
“昂。”她拖腔拉调地回一声,“你先睡吧。”
他翻了个身,平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