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书桐从镜中看着，看得越是清楚，心内的波动越是剧烈。
“嘎吱——”椅子腿跟地板刮出刺耳的噪音，她起身，回过身去看那件婚纱。
抹胸款，A型大裙摆，华丽梦幻，点缀了大量的珍珠钻石，在光下散发出璀璨莹润的光。
周六零点才画在纸上的衣服，周一晚，它便真真切切、一比一还原地出现在她眼前。
仿佛世界上真有一个教母，不仅会帮辛杜瑞拉变出漂亮裙子，也能帮她变出一件梦幻的婚纱。
这一切……就像在做梦。
也是从这一刻起，她恍然大悟，明白谈斯雨那句“因为蒹葭”的真正含义。
第85章
婚纱出乎意料地合身， 将她本就高挑婀娜的身形衬得愈发优越。
偶尔会好奇谈斯雨从哪儿找到她的身材数据，恍然记起她公寓衣帽间有等比例的人台，关书桐哑然失笑， 不知该说他细心，还是自己被惊喜冲昏头脑， 变得不灵光。
再换上一双高跟鞋，她从衣帽间出来。
造型师他们正在外面等候，闻声看去， 从一见面就夸她靓到爆镜的人，此时一个两个都被惊艳到说不出话。
关书桐眨了下眼， 目光掠过他们手中捧着的珠宝首饰盒，抬下巴示意，“帮我戴上吧。”
几人回神， 然后继续忙碌起来。
关书桐站在全身镜前， 眼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帮她佩戴成套的珍珠钻石耳环、项链，再捧着一顶雍容华贵、特别定制的钻石珍珠铂金王冠， 小心翼翼地冠在她发顶。
香水喷洒成雨雾， 渐渐地，她竟有些认不出镜中那个珠光宝气、光彩照人的女人是谁。
从房间出来， 搭乘电梯下一楼，谈斯雨早已换好西装在客厅候着了。
他站在落地窗边，颀长身影背对着她。
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定制西装熨烫得妥帖平整， 头发用发蜡抓过， 肩宽背阔， 个高腿长。
单手散漫地插在袋中， 另只手举着手机，正跟人通着电话。
落地窗外， 是夜幕下波涛汹涌的港湾，和灯火辉煌的城市。
听到声音，他回头朝这边望一眼，目光霎时定住，时间也仿佛定格。
造型师和助理帮她整理着裙摆，她抬脚走出电梯，目光清亮，唇角微扬，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美丽。
他目光跟着她移动，磁嗓低沉，清晰饱满的发音深情动听：“You're so beautiful.”
“And…？”她双眼向他放电，想听他说下去。
“And you make me feel…like I＇m full of 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.”
听着他情话，关书桐藏不住笑意，指了指耳朵，提醒他还有电话要听。
他抬了下眉毛，这才想起来似的，将手机重新放回到耳边，听着那边的声音，留下句“see you”，挂断通话。
关书桐挽着他的胳膊出别墅。
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版林肯，车子在精心保养下，干净崭新，漆黑锃亮。
司机西装革履，穿戴白手套，帮两人开车门，待两人上了车，他关上车门，绕回到主驾。
车子绕山路下行，谈斯雨颇有闲情逸致地播了一首歌来听，打开冰箱，取一支香槟，分别倒入两只杯中，与她对饮。
关书桐端着酒杯，慢悠悠地晃，“你还说是要去参加化装舞会。”
“嗯哼，今天是万圣夜没错啊。”谈斯雨斜额指向车窗外的人群，“你看。”
关书桐扭头看一眼。
像港城这种国际大都市，万圣节这类节日的气氛比内地要浓郁些，不少商铺都换上节日相关的元素，南瓜灯、蝙蝠、猫头鹰……
还有不少人化着浓妆，装扮成巫师、吸血鬼、木乃伊，或者cosplay成电影动漫角色，在街上成群结伴地行走。
关书桐抿一口香槟，忽然有点不确定了，“所以，我们今天扮演的是……新郎新娘？”
谈斯雨：“不像？”
“……”
像，就是因为太像了，所以，现在听他这么说，她才感觉，好像有点想太多了。
烦躁。
关书桐仰头一口灌完剩下的香槟。
喝得急，有水液从唇角溢出，谈斯雨抽纸巾帮她擦拭，“喝这么急干嘛？”
关书桐放下酒杯，拿过纸巾，自顾自地擦着，“心情好，不行？”
“行，”他拨开她的裙摆，避免压到，往后放松地靠着椅背，“等下到游艇上，多的是喝酒的机会，现在先别喝太多。”
“游艇……”关书桐望着窗外沿街的商铺，“真就是去参加化装舞会？但我们这样，看着一点万圣节的感觉都没有。”
“哪里没有？”见她恹恹的，他故意晃了下膝盖，轻轻碰着她的腿，“剧本都商量好了，去到游艇，船一开，就是’天黑请闭眼‘的杀人模式，到时候会有个僵尸，或者吸血鬼找上你，把你也变成僵尸或者吸血鬼——”
“然后我第一个咬死你。”关书桐打岔。
“诶，对！第一个就咬死我。”谈斯雨接话接得挺痛快。
关书桐骄横地斜他一眼，轻哼：“算了，我才不咬你，怕你爽了。”
他听笑了，不知道想到什么，模样有点坏：“被你咬，确实挺爽。”
听懂他话里的意思，关书桐耳根发烫，“……流氓。”
今天毕竟是节日，夜蒲的人很多，码头亦是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