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胸腔发沉,深深吸气,再吸气——
“你渴了。”他说。
她昏然地抬眼,没有说话。
下一刻,滚烫的吻落下。
她成为食物。
但究竟谁算是食物,有一瞬间,她也分不清楚。
清淡的薄荷香无法让人清醒,只是在烧灼的味蕾上,加了一点令人恍惚的冰凉。魂魄勾连脏腑,宛转颓腻地淌。
暧昧的厮磨淹没在沉重的呼吸里。她满腹饥饿,不停地吞吮,耳边尽是飞散流风。
后仰,再后仰,直到泄力瘫软着往下滑,每一寸皮肤都酥麻发痒。
他的唇辗转着分开一点,又仓促迫切地落下,只勉强抽离一刻。
“……你困了。”他道。
沙哑的声音擦过她的耳膜,她脊背一僵,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掐出淡淡的红印。
他沉沉地喘息,道:
“不要走,留下我。”
她分不出这到底是命令,还是祈求。
她没有时间想,只抬头,在他的喘息中,再一次碰到他的唇角。
尝到他唇角被磕破的血,也尝到他洪水一般粗暴、癫狂的渴望。
酒店顶层有露台,是他准备好的约会场所。
但没人分心多看一眼。
包下整层是个错误,卧室太远,等到床边,已经全都乱了。
头发乱了,衣服乱了,心跳也乱了。
她身上穿的是他为她定做的衣裳,衣领外露出的白皙颈侧,攀上一瓣一瓣深红色的湿痕。
她试图卷起身体,又被重重压迫着展开,无法停止,不可逃避。
衣扣崩开。
一粒,一粒,全都咬坏。
“……痛吗?”他低声喘着,舌尖却依旧含着。
分离太久,他的力道也生疏了,只不知轻重地贪婪吞食,回过神来已经肿了。
他放轻一些。
濡软酥麻,夹杂锐痛,似电击突袭。
她摇头不语,拼命呼吸着,抓他的手腕。
别动了。
这里……
都别动了。
卧室灯火通明,灯光直射,一大片晶莹的反光。
从他的掌心漫出来,流到他的手腕上。
滴下来。
她咬着嘴唇,腹间的肌肉痉挛似的跳,她无处可逃,涣散恍惚,被他禁锢。
“看着我。”他道。
“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刺眼的光越过他的肩侧迎过来,但他的目光沉沉,令人无法克制地恐慌。
她想到怨恨,想到恶意。
也想到难分难解、至死不休的爱。
“如果没有明天……”他低声问,“你要我吗?”
她思考了一秒,诚实地说:“要。”
如果每一天都没有明天,那她每一天都——
但她的回答被打断了。
在她开口之前,他抱住她。
他说:“我爱你。”
你也应该,像我爱你一样爱我。
一味哀求的话已经说倦了,唯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情绪。
更漏不响,星月不移。
时间已经不再有意义,唯有此时此刻。
不考虑未来,不考虑后果,只有眼前的人,只限于方寸之地。
不可分离,不应分离。
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。
一日又一日,时光缓缓而过。天不崩塌,人也寂静地活着。
但,这大概算是恋爱吧。
陆珥看着日日不间断送到公司门口的花,想道。
两个月左右,陆珥跟楼上九九六的合作项目成功上线。
三日后庆功,聚餐很简单。
康元修向陆珥学习,以公司为家住了好久,今天的心态好像放风。
“太不容易了,陆总。”康元修道,“你赢了,我要回家住了,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,一睁眼一闭眼……”
“得了呗。”涂芮道,“人家陆总还有别的工作,工作量是你的三倍。”
“……”康元修双手抱拳,“佩服,佩服。做您的朋友属实是我高攀……”
“怎么这么说?”陆珥发完消息,把手机放一边,随口道,“你不是殷非异的朋友吗?”
康元修脸色一僵:“啊,可是我跟你合作,跟他没关系啊!”
虽然说殷非异一开始是提了个方案,说要他们一起合作,但是后来殷氏不行动了,他考察了一番,自己选择了九鹿。这个选择给了他超出想象的惊喜结果,现在翻起这事来,难免让他不太舒服。
“我是真心的,陆总。”他道,“你可得信我,我清清白白,这些日子,我半句也没提他,你生气了?”
“……”涂芮复杂地看向他,“康总,你缺乏睡眠了吧?”
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,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表白呢?
康元修抹了一把脸:“我们纯洁的感情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?”陆珥道,“我知道的。想找个不知道的殷氏的人,也不是容易的事。难道我这辈子什么也不能做了?”
她做她的,只要脚步不停,一直向前就好了。
她现在已经比她最初预想中走得更远了,再向前看,她没有终点。
“不过我没想到,涂芩真的跑你那里去上班。”涂芮捂住嘴,小声道,“这段时间工作还挺刻苦。她变得这么老实,我都不习惯了。”
陆珥道:“她很优秀。”
那个向来阴阳刻薄地女孩依旧穿着她的白裙子,坐在不远处,拿腔拿调。
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,涂芩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:“怎么?还轮到你阴阳了?陆总,他们公司有人在背后说你。”
坐在涂芩身边那人急了,一拍桌子:“我是嘲讽你!哪说陆总了!你污蔑我!”
“……”涂芮不说话了。
涂芩还是没那么老实。又或者说,她只是暂时从不服气到服气,在陆珥面前能装会儿老实。
陆珥不打算掺和她们堂姐妹之间的家务事。
殷非异今天去医院看廖平真了。
到了现在,他还没给她发消息,陆珥主动问:【她怎么样?】
殷非异很快回复了:【很好。再过一周,她可以回去继续疗养了。】
他始终不松口让她去见廖平真。
他一直坚持,陆珥跟廖平真没有任何关系,一切都应当由他处理。
关掉对话框,陆珥检查邮箱。
工作邮箱的内容一一过目,她切换到私人邮箱,看到了一封邮件。
校庆日将近。
【亲爱的陆珥校友:
时光荏苒,白驹过隙。
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回到母校,作为本校的优秀校友,为学生们分享您的经验见解。】
这是一封邀请她回母校演讲的邀请函。
陆珥呆住。
A大是顶级高校,天才鬼才数不胜数,每年受邀演讲的校友都是传奇中的传奇。
今年,竟然是她。
殷非异又发来了消息:【我去接你。】
【明天去约会,好吗?】
陆珥顿了顿,慢慢回复:【好。】
殷非异曾经让她想象,“如果没有明天”。
但看到这句话,她却想:“怎么舍得‘没有明天’。”
今天,明天,后天,未来的无数天。
风光无限。
第七十五章 75答案:“你爱我,刚巧,我也爱你。”
校庆日这一天,一些看起来像模像样的“大人”重回校园,兴奋地跑来跑去。
傻乐,拍照。
作为他们中间的一员,陆珥看着离校多年的校友,再看看在校忙碌的学生,终于不得不承认,岁月有一点小小的力量。
“工作令人憔悴。”
满满的班味。
离开大学校园不过几年,她依然还记得好吃的食堂窗口。
包子,鸡蛋灌饼,肠粉,烤冷面,锅盔,烧饼,土豆饼,米线,土豆粉,瓦罐汤,拉面,酸辣粉,煮泡面……
五湖四海的小吃汇聚在学校的外包食堂里,味道最正宗,连煮泡面都比她自己在家煮的好吃,不知道他们到底加了什么神秘作料。
重游此地,她不停地往食堂的方向看。
但身边多了一个殷非异。
学校管理严格,他是提前申请登记,以校友亲属的身份刷码进来的。
他们两个并肩慢行,穿过蓬乱的树影。
电驴和自行车穿梭,有学生行色匆匆,抄近道走小路,钻进小树林中。
“这是去图书馆的小路。”陆珥介绍,“食堂到图书馆间,从这里走最近。”
殷非异顺着她抬起的手向那边看。
“大一大二的时候,我缺钱,也不会赚钱,就在那个食堂里兼职。靠近大门的窗口排队最长,人手不够,招学生兼职。”她眯起眼睛看了看,道,“换招牌不做了。”
给她开过兼职工资的老板,大概已经发了财。
殷非异也跟着望过去,忽然道:“那年来A大,我走过这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