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抚了一下心口,又摸米粉,还是烫手的。
要趁热吃。她想着吃这件事,用米粉把殷非异挤到脑后。
电梯继续上行,涂芮嘴角下撇,恨不得刚才跳下去在陆珥办公室吃饭。
陆总带走了空气,电梯内气压变低了。
殷非异面色冰冷。
陆父撒泼耍赖……这些招数……
哀求、下跪、自抽嘴巴,耍无赖,软硬兼施地逼迫。
他自视己身,竟似曾相识。
怪不得……
怪不得陆珥对他心硬如铁。
这条路是死路,还散发着前人恶臭……
他气得指尖发颤,内脏绞痛。
涂芮余光偷窥,看见殷非异拿着手机打字。
电梯里没信号,哈哈。
果然,陆总要离婚的丈夫脸色更差了,消息没发出去。
延迟五十秒后,陆珥收到了殷非异的消息。
【对不起。】
【对不起。】
【对不起】
【对不起。】
【对不起……】
她把那根弹力极佳的米粉吸入口中,困惑地抹了抹嘴角。
什么意思?
第六十七章 67强求:“是我强求。”
陆父带着“摄影师”来的,要的就是拍下陆珥畜生不如的丑恶模样。
他确实已经走到了“绝境”。
上一回,陆珏离家出走,是殷奇辉帮他找到了儿子,又说在他那住几天,让孩子散散心。
陆父千恩万谢,日日给陆珏发消息。
陆珏不搭理他们,陆父知道,都是因为儿子心情不好,但小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,可不能缺钱受委屈。
陆父每天给他打钱,只要对方收了钱,他就安了心。
陆珏不跟他们说话,殷奇辉那边他也不敢多打扰,直到警方联系他们。
陆珏涉嫌绑架,被抓进了少管所,至今还没出来。
怎么可能?
陆父当场就急了,作为父亲他最知道,陆珏这孩子从小到大心肠最善良,一点坏心思都没有的。
一定有人要害他们一家人!
是不是得罪殷奇辉了?陆父大着胆子给殷奇辉打电话,结果殷奇辉一次也没有接。
最后是殷奇辉的妻子熙韵接通了陆父的电话,她语气文文弱弱的,却绝口不提殷奇辉去了哪里,只随口敷衍几句,说自己怀着孩子,月份大了,这些事管不了。
陆父擦汗,奔走数日,结果这边还没找到办法,陆珏在学校的时候闹过别扭的同学,又来要钱了。
不过是小孩子打闹一时失手住了几天院而已,怎么要起钱来没完没了!
他已经给过了。
陆父烦不胜烦,可是蜡烛两头烧,他实在是撑不住了。
陆珏妈妈天天在家又哭又骂,陆父骨头里那点油几乎全被榨干了,这时候殷奇辉的老婆熙韵给他指了条明路。
她感慨道:“你女儿现在是很优秀的女企业家。”
陆父的眼睛倏地血红了。
他找出那个采访视频,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三遍,冷笑。
女企业家?
踩着他们一家人的骨头上位……
他咽下满腹的难听话,转天就找陆珥闹。
要是在她公司楼下闹不管用,他就去她的合作单位闹,她不要脸,别人总是要脸的。
想到她慌乱大哭对他磕头求饶的画面,陆父难得支起了腰,扬眉吐气。
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,陆珥欠他的!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停车场内,保镖把手机递回给陆父带来的“摄影师”,一切有关陆珥的东西都被彻底删除了。
对方缩了缩脖子,看都不敢看陆父,灰溜溜地跑了。
陆父从记忆中回过神来,目眦尽裂。
难道他受陆珥的这些折辱,都白受了?
“呜呜!”他用力挣扎,却依旧被压在原地跪着,嘴里的擦车布却堵得他说不出话。
为首的那个保镖打电话:“处理干净了,殷总。”
“是,监控我们也查了,网上不会传出任何消息。夫人也在关注……是,不会让她发现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只言片语,陆父模糊听个大概,气得心脏突突跳。
他恨不得自己有个心脏病,噶一下躺下,吓死这帮混蛋!
他气喘如牛,气急败坏。
陆珥,这死丫头!傍上个有钱男人,六亲不认!冷血无情!
连自己的亲爹都这么对待!
保镖挂了电话,又走向他:“你好,麻烦你配合一下,带我们去找指使你的人。”
陆父瑟缩了一下。
他被拎着领子拽了起来,像一只鸡一样摆进车中。
左右像看犯人似的盯着他。
陆父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苦,受过这种委屈。
车开出这个屈辱的停车场时,他不禁情动,一滴热泪夺眶而出。
【今天谢谢你。】
陆珥忙完了,才给殷非异发了一条消息。
她吃完饭,又救了救自己的名誉,把陆父从黑名单里放出来,打了个电话。
陆父没接,她又打给后妈,仔细问了问情况。
从大量的尖叫诅咒中,获得了少量的信息。
她装凶恶,威胁了对面一下。
“陆珏的未来在我的手里,你擦亮眼睛,洗洗嘴巴。现在道歉,好好说话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觉得脚趾扣地,这台词让她头皮发麻。
……是她想象中殷非异会说的话。
也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是后妈确实弱下来了。
有些人像弹簧似的。
陆珥但凡软一点,对方就要骑在她头上。
得知了现在的情况,她明白都是对方自作虐。
听这种烂事,把她的休息日都毁了。
她为了调节心情,很尊重地给殷非异发了消息。
听说,感恩能改变坏心情。
不过,陆珥盯着对话框里那一排对方发来的“对不起”,有些尴尬。
这一串,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复。
忽略为妙。
左上角忽地闪了一行小字“正在输入中”。
这么快他就看到了?
陆珥还以为他正忙。毕竟休息日让他工作……甚至跑到别人公司洽谈,应该是很重要的大事。
她下意识想了想楼上那几家公司,猜测着哪个公司有这等实力。
要不然,她也去打探打探,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一下。
但正在输入中只闪烁了一会儿。
四分钟之后,陆珥才收到了他的消息。
这个时候,她都已经在躺平吃水果了。
殷非异:【不用谢,只是碰巧,举手之劳。】
陆珥:【我知道的。】
让她别多想,她能读懂话外之音。
对话框的另一边猛地“输入”起来。
但他什么也没发,对话又停顿了。
陆珥坐起来吃水果。
她反思着,口头上的道歉太浅薄。
现在她跟殷非异算是朋友关系,作为朋友,她接受了很多。
搭了顺风车,拿了他送的衣服,今天又被他帮忙了。但她没付出一点,好像太过缺德。
但是陆珥拿捏不住跟殷非异交往的尺度。
他是她的被害人,是可以让她做任何事情的债主。
而不是礼貌的,界限分明的普通朋友。
她与他只有两种程度的交流。
至深至远……
至亲至疏。
这必须改一改。
像今天,殷非异做的就比她好。不失善意,有界限,有礼貌,有风度。
顾全大局,体面客气。
陆珥思索过后,道:【我想对你表示感谢,有什么我可以做的?】
她等了很久,这一次,竟没有“正在输入中”了。
她慢慢不安起来:万一是她不能做的事……
殷非异忽然简短地回复她:【你以前送过我的礼物,还给我。】
陆珥怔了一下。
什么?
她以前送过的……陆珥确实没送过殷非异什么东西,她只是打钱。
仔细回忆后,她想起她送过……
【玩具。】
他像是怕她想不起来,说明。
陆珥想起来了。
那东西,她挑选了许久,但他不要。是周哥叫了跑腿给她送回来的。
很新很新,只打了一拳,依然挂在二手平台……
一直放在她租赁的三平米小仓库中的,方块腹肌毛绒玩偶。
陆珥:【那个你不是不喜欢吗?】
她现在想想,也觉得送这个东西像戏弄他似的。
他当时不高兴是正常的,玩偶确实跟他不匹配。
她道:【我再给你买个你喜欢的礼物?你喜欢什么?】
殷非异说:【给我,那是我的东西。】
【……好。我去拿来给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