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范琳榕心脏疼,“我熬了几个大夜……”
陆珥宽慰她:“不急,咱们慢慢谈。”
“怎么不急!”范琳榕暗道,不急的是九鹿,他们范家急着呢!
陆珥是不是在整她?这女人真够狠的,怎么讨好她丈夫也有错?好不容易才拉扯到这一步的!
陆珥单手拖脸,看着范琳榕变脸色。
她跟钱没仇,只要能多赚一点,不必在乎是因为什么赚到的。
不管是对方是看在她的实力,还是看在殷非异的份上——
她含着笑意,对殷非异道:“功臣,等钱到手了,我给你包个红包。”
用嘴证明自己,最傻。要是为了这点事面红耳赤,世家子都该捐掉家产白手起家。
事业成功之后,自有大儒为她辩经,在此之前,她能用什么,全都要用上。
殷非异想吻她。
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慢慢道:“等忙完这一段,我带你去度假。我送你几座小岛,很安静,风景好。”
陆珥说:“不要。”
有点吓人了,他怎么说得像送饼干似的。
“夫妻一体,我的就是你的,凭什么不要?”殷非异道。
范琳榕:“……”
别在她面前秀!先还她的十八个点!!!!
范琳榕认真谈了一会儿,但陆珥不为所动。
事情推进到了这个阶段,她又不敢谈崩,范琳榕只好放下身段,以和为贵,谈起感情。
她讲着大学期间做舍友的时候那些美好瞬间,试图唤醒冷血商人陆珥的良知。
陆珥倒是没让她闭嘴,她坐在那里微笑,时不时地说一两句。
“还有这事?”
“我都忘了……”
“啊。那时候真是年纪好小。”
范琳榕:“……”
她口都说干了,陆珥还给她倒了杯水:“你歇歇吧。”
范琳榕端起纸杯,忽地浑身乏力:“我早就知道,你这个软硬不吃的狠心人……”
上大学的时候,她明明眼睁睁看着陆珥拒绝那些男孩。都是会因为“情感”动摇的年纪,但偏偏陆珥就那么坦然直白,游刃有余,她规则明确,绝不退让半分,不会被任何手段打动,反而最后被拒绝的人也对她没有怨言。
像许州之类,还把陆珥看做好人,站她那边,当她朋友。
现在这手段用到她身上,范琳榕只能请示范叔叔,结局两边各退一步,陆珥多赚十个点。
还是范琳榕自己送上门的……她服了。
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了,陆珥信守承诺,当即给殷非异发了红包。
发出去之后,她又想起了周哥,给周哥也发了两个大的。
周哥:“陆小姐,发财了?!”
秒收。
一个灿烂的“谢谢老板”炸开在对话框,陆珥拨通电话,问他:“周哥,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?我们昨天婚礼,你没参加。”
“还没忙完。”周哥含糊敷衍。
他现在领着工资度着假,爽。殷非异让他躲远点,别打扰二人世界,这么爽的好工作,一生能遇上几个?
不过他不能照实说,只能用事先想好的借口,掩住话筒搪塞:“我相亲呢!相了二十几场了!”
路人听到了,投来怪异的目光。
陆珥算一算,那岂不是每天连轴相亲?
她同情道:“辛苦了。”
不过,这么密集相亲,是不是有点渣男了?相亲还得聊,岂不是同时聊好几个?
她委婉劝说:“要不然你等一阵子,看缘分吧。先回来上班?我给你加奖金。”
“呵呵。”周哥收了奖金,不办事,只道,“机会难得,不说了,我继续相亲,人来了!”
陆珥挂了电话,才发现殷非异正在看她。
她悄悄把手机放在桌面上,听见他说:“天天对着我一个人,烦了?”
她不知道说什么,张了张嘴:“没有……”
“……”殷非异顿了一下,叹气,“对不起,我又扫兴了。”
他不该这么阴阳怪气。
可是,他实在害怕。
又怕,又怨,生出一些幽冷的恨意。
他健全的时候,方便走动,总不至于这么沉闷无趣。
他想起多年前曾在A大演讲的那一次。一切结束之后,校方的领导围着他,顺着载满梧桐树的大道向停车场走。
校内闲逛的学生们都故意避开,骑车的绕远路,走路的躲一边,偷偷看他,交头接耳地议论打听。
是有人拍过他的,后来相关视频也发在了网络上,陆珥怎么一次都没看过呢?
他不知道她躲在哪里,忙些什么,要是他一眼看到了她……
小小的陆珥。
大二,十九岁。
他忽然笑了,又叹一声。
档案里她过得很不容易。那个时候他见到她的话,他可以资助她。
他可以帮她出学费,给她奖学金,给她生活费,供她衣食住行,带她玩乐消遣。
他施恩图报。
以她的为人,她大概会……很努力地“报答”他。
“陆珥……我想抱你。”殷非异向她伸手,指尖暧昧地蜷。
“……”陆珥在沙发上坐的好好的。要让他抱的话,得从沙发上起身,跟他挤轮椅。
叠在一起,又蹭又抱,最后肯定要“那个”……
她要歇一歇。
她想了想,坐在沙发上,伸长了手,拉住了轮椅的扶手。
她将他拉近,并在沙发旁边,身子一歪,碰上他的肩膀。
他隔着扶手抱住她。
“太远了……”他低喃了一声,倾斜着吻她额角。
陆珥假装没听见,单边手肘放在轮椅扶手上,扭头看他:“你刚才笑什么?”
殷非异不打算把那些污秽的妄想告诉她,只问她:“你怎么没进殷氏?有校招名额。”
进入殷氏,来他身边,做他同事,日日相对……
陆珥敷衍:“不合适。”
有什么不合适?殷非异止不住地幻想“如果”。
实习期的陆珥。应当是天真的,她穿着特意置办的“通勤装”,虚心学习,努力工作,跑上跑下。
他可以手把手教她。做得好了可以奖励,做错了——更好。
他认为,从前完整的他比陆珥钟爱的那位学长出色一点。
她既然喜欢那一种,那健全的他,理应能够打动她。
陆珥的肩膀靠在他身侧,他抓住她的手指,一根根把玩,缠在指根。
纤细,绵软,指尖莹莹得透着浅淡粉红。
他口舌生津,有将她指尖含进口中的冲动。
他想让她的指甲在他的舌尖上锋利地划。
他掩饰住令人恶心的渴望眼神,喉结一动,低声道,“我带你去见几个人?你日后发展,能用上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陆珥拒绝。
这些事都没准。
她还记得他以前说要毁她。虽然现在他变卦了,但难保以后再变卦。她自己的事业得保持独立,免得出现变故。
再说,殷非异的妈妈应该快要召见她了,他很快就想不起这一茬了。
他说:“怎么?刚才不是好好的……”
“现在是婚假。”陆珥应付道,“先休息吧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落在殷非异的掌心里,被他反复地摩挲,左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火彩,刺眼极了,戒臂时不时硌她一下。
可殷非异的无名指是空的。
她开始发呆,耳边却一热。
“陆珥,要怎么过这个婚假?”
第五十三章 53鳞光:光像玻璃碎片,粼粼碎闪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杯中水折射在天花板上。……
光像玻璃碎片,粼粼碎闪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杯中水折射在天花板上。
陆珥看着这些碎光,恍惚中天旋地转。
他在吻她。
她在下坠,但与此同时,又被他托起,紧紧地抓着、拽着,仿佛生怕她逃了。
唇瓣短暂分离,他像是圆缸中找不到方向的鱼,额头轻轻地与她碰撞。
他的瞳孔像滴下的浓浓的墨色,几乎就要要滴在她的身上,将她涂染成模糊不明的模样。
“说话。”他低声道。
她吞了一下,默然无声。
他吻得越来越娴熟,她的舌尖肿了。
总不能实话实说,告诉他,她只是在等一个“判决消息”罢了。
殷非异凝视着她茫然的表情,道:“明天你签个合同。”
之前像在婚礼上把股份给她,但是因为他的母亲廖平真突然打岔,这件事就往后拖了。
但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陆珥不解:“什么合同?”
他要跟她做生意吗?
“庄园,海岛,股份。”他轻描淡写,“一些小玩意,你签字就好。拿去玩,零花。”
陆珥瞳孔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