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得想办法自己逃走。
陆珏站起来。
他刚输了一把,情绪极差,脸色阴沉地向陆珥走过来:
“你身上有没有首饰?带手机了吗?给我,我要赚点钱。”
第四十九章 49蔷薇:陆珥立刻注意到,殷奇辉留下的保镖在看他们。她不动声色,对陆珏说……
陆珥立刻注意到,殷奇辉留下的保镖在看他们。
她不动声色,对陆珏说:“被他们搜走了。”
赶紧去找其他人要,也转移一下看守的注意力。
“嘁。”陆珏倍感扫兴,他立刻掉头就走,根本不在乎陆珥现在的状况。
她紧盯着陆珏去跟保镖说话,但他碰了壁,很快就被打了回来。
她尽量小幅度地调整动作,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……有点痛。
她皱了一下眉,突然不动了。
看守她的人,正在对她拍照。
取景框中定格,照片的中心是狼狈的陆珥。
然后,画面出现在了殷非异的手机上。这些被殷奇辉吆来喝去的看守,实际上早就已经是殷非异的人。
这群人“绑”了陆珥,然而,陆珥看着狼狈,她身上却连个印子都没有。
都是因为保镖收着劲,不敢伤她半分。
殷非异伸手触碰屏幕上她惊得发白的脸,一直被千万根针穿透的刺痛越发猛烈起来。
他没保护好她,让她受惊,受辱……又受罪。
他该死。
强烈的刺痛又引起了无法遏制的怒意。
——但在他死之前,还应当有比他死得更早、更痛苦的人。
“殷总,警方跟丢了,陆小姐不在那辆车上。”秘书挂了警方的电话,急道。
殷非异抬头看着他。
眼前这位宋秘书,出身贫寒,求学一路受到殷非异的资助,宋秘书毕业后进入殷氏,跟着他七年,一直在秘书组兢兢业业。
但是今天,殷非异叫他照顾好陆珥,一同派过去的那些保镖竟然全部被调开。
这段时间的内鬼——包括前段时间糊弄医院方让殷奇辉能接近他的,竟然是这个宋秘书。
殷非异忽地叹气。
果然,事故之后这段时间他被陆珥软化了,竟然跟她一样天真,以为人心这种善变的东西可以相信。
宋秘书做不到知恩图报。
——破坏了陆珥跟他的婚礼。
“殷总,要不然您去问老殷总吧。我怕陆小姐有危险。”宋秘书“诚恳”地建议他。
殷非异敛眸,叫了心腹:“林城。”
“老殷总可能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。提醒提醒,让他明白过来,他只不过是个快死的老头子。”
今天大喜的日子,他先把家里打扫干净,扫扫障碍,清清地上的血……再亲自去接她回来。
在场的一个也不许走。
他要让殷父、殷奇辉以及一切耽误他们大婚的人都跪在地上,在他们的结婚典礼上,当众向陆珥磕头赔罪。
“……”陆珥惊愕地看着保镖把她的手解开了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她不是殷奇辉绑过来的犯人吗?
陆珥不知道该怎么问,但是一直盯着电脑的陆珏听到了动静。
他扭过头来,大吃一惊,道:“怎么不绑她了?”
保镖粗暴道:“小崽子,别管闲事。”
正主让他们准备结束卧底任务,现在保护陆珥是第一位的,糊弄殷奇辉已经不太重要了。他们肯定得把夫人解开,不然没法领工资,说不定还要罚钱。
不过,这些没必要跟这种杂碎说。对自己的姐姐这个样子,简直是下三滥,说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。
陆珏气怒:“喂,你们!”
但保镖就站在那,陆珏握着拳头,又看到了保镖的大块头和肌肉,又讪讪地把手放了下来,顺势挠了挠油头,缩回了电脑前。
孬种。保镖看他的眼神轻蔑地一扫而过。
陆珥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她立刻从地板的角落爬起来,防备着往后退。
“啪嗒。”一声脆响,陆珏窝窝囊囊地按打火机,准备点一支烟。
陆珥下意识地后仰皱眉。
她没说什么,但保镖却突然夺过了陆珏的烟。
“我抽个烟也不行?”陆珏大怒。
保镖看见夫人皱眉了,可不敢让他这么肆无忌惮,立刻冷酷道:“滚蛋。”
陆珏气得砸键盘。
陆珥站在窗户边上,心里不停地想着逃跑的事。
逃出去,靠两条腿逃跑……是肯定跑不过这群保镖。
她不知道殷非异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,心里七上八下,只恨自己裙子太大,影响跑步,又没带手机。
关键是,现在她所在的位置是郊区。
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,就算她再能跑,这些人也能迅速追上她。
如果她有机会找辆车,再开车回去……
陆珥的思绪忽然顿住了。
她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,浑身都因为恐惧和抗拒冻结起来。
自从她开车发生事故,陆珥再也不敢摸方向盘了。
她至今无法面对“开车”这件事,哪怕在梦中,她想起开车也会浑身发抖,眼前被殷非异受伤时的惨烈情形占满,出一身冷汗惊醒过来。
——不要胡思乱想。
陆珥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。
现在不是时候,她必须完全冷静地考虑一切。
“今天真是被你这个遭瘟的玩意霉到了!”陆珏忽然猛地砸了一下键盘,键盘噼里啪啦地一响,简直让人疑心有字母键被砸得崩出来,桌上扔着的车钥匙都抖了几下。
他怒道:“太晦气了!”
陆珥听到动静看过去,才意识到陆珏这一串脏话在骂她。
这话大概是陆珏跟奶奶学的,非常流畅。
陆珏又输了,今天刚收到的来自殷奇辉的那一笔钱,如石沉大海,只激起了一点点小水花,还没爽到,全输完。
“陆珥,你说,是不是你把全家人的运气都吸走了?”陆珏道,“你怎么就那么好命,嫁给有钱人了呢?我听说你们这种女的为了高嫁,很多人请小鬼,下降头……”
陆珥冷脸:“父母不教你,你就该自学闭嘴。”
“你还教训上我了?你算什么东西?你给我钱啊!”陆珏又拍了键盘,“空口白牙,我凭什么听你的!”
陆珥顿了一下,忽道:“把你的手机给我,我给你转账。”
陆珏的眼睛蹭地亮了起来。
保镖一听,心里突得一急。
还能让夫人在他面前被勒索??不能够!
他冷冷地咳嗽:“咳!咳!”
陆珏顿时识趣了,哀叹:“行行行。”
他又骂了句难听的脏话。
“……”陆珥心道他们看守得还挺严。
她还想拿到手机试着联系一下外界,现在看来,又不成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殷奇辉说了善待人质,过了一会儿,保镖竟然给她送了水。
她谨慎地拿在手里,她不敢喝,怕对方给她下药。
端了一会儿,她低头看着桌子,慢吞吞地蹭过去,把杯子吧嗒一声放在桌面上。
裙摆大而蓬松,她借着掩护快速地把桌子上的车钥匙抓进手心。
陆珥直起身,道:“肚子疼。我要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保镖又同意了。
“……”
绑匪们还挺通情达理。
陆珥脑子里诧异地闪过这个念头,但她没多想,满脑子想着逃跑。
车钥匙在她手里了。
钻出卫生间的窗户时,陆珥恨起了婚纱巨大的裙摆,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里面滚出来,一落进花丛里,就被树枝划了胳膊。
她隐忍不语,拔腿就跑。
她还记得来的时候那辆车停在哪。
天气好热,结婚的吉时已经过去了,太阳从头顶往西南偏。
她被照得有点目眩,快速地跑着。
脚下的草叶被踩得簌簌作响,染绿了婚纱的裙摆,缀上了不知名的花瓣。
青绿的植物汁液盘旋在她的鼻尖,她看到了那辆车越来越近,依稀仿佛又闻到“那时”的蔷薇花,还有腥甜刺鼻的血气。
她大口地喘。
无人看守那辆车。
解锁开门一气呵成,她几乎是扑倒在驾驶座,抖着手将汽车发动。
发动机的响声惊动了看守,她似乎能感觉到引起了保镖们的注意,背后寒毛直竖,像是做噩梦一样,时隔三个多月,再次拉起手刹。
她面无表情,嘴唇紧紧抿着,但眼泪啪得一下摔在方向盘上。
不行……她这辈子不配再碰车了。
幻景在她眼前时隐时现,她仿佛看到殷非异的额上流下鲜血,越来越近,直到撞到她的眼底。
像有一块巨石砸到了她的肩上,方向盘如被烧红的碳,将她的皮肤灼得皮开肉绽,滋滋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