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她连忙拒绝。
最难的时候,她卖了房子都没向别人开口借过,现在更不需要。
她会越来越有钱的,养得起……不对,她养不起。
这笔钱对她来说太多,但对殷非异来说,只能勉强算能供他吃喝。
“那你检查一下。”乔谨之只好道,“我一直都在,如果谈的不顺利,你可以让我代理。”
必要的话,起诉离婚。
她不该赔上一辈子。还好,她清醒得及时。
陆珥没说话。
她可不敢让乔谨之和殷非异面对面。
他疑心病重,总觉得她有什么“情人”,思想能歪到天边去。
她不能跟乔谨之多聊,匆匆道别之后,她联系殷非异:“在忙吗?我有事,想见你。”
她等了大概有一两分钟的空档。
她站在大街上,低头看着手机,任身旁人来人往,忽然想:他是不是又在复健,练习走路?
他那个一意孤行的所谓“婚礼”,眨眼就要到了。他为此鲜血淋漓。
“回家。”
好久以后,那边发回了消息。
殷非异看着那张照片,反复放大,直到乔谨之在手机屏幕上消失,只剩下陆珥一个人。
他端详她的表情。
保镖告诉他了。说是保镖,但他怕她不快,只在暗中跟着,时间久了,更像是跟踪。
只能远远地拍照片,给他发消息。
她是去拿“离婚协议”。
然后正式地来到他面前——判他死刑。
陆珥见到殷非异的时候,怔了一下。
一群无头的婚纱人模之间,他坐在沙发上,穿着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……看不出任何残缺,完美无缺。
画面华美,灯光奢靡,婚纱上的碎钻折射着星尘似的光点,他鬓发漆黑,面白如纸,坐在那里时,像荒诞的黑暗童话成真。
令人坠入梦中,又莫名胆寒。
发现他的秘密——就会被他杀死。
她顿了顿,把包放下,拿出一式两份的文件。
为了打破那些令人不安的幻觉,她笑了笑,道:“你今天身体还好吗?”
殷非异的眼珠黏在她的脸上,忽地转动了一下,像爬行动物根据热量观测她的存在,一边打量,一边预备攻击。
他的声音缓缓,语调轻轻,犹如耳语,只吐出一个单字:“好。”
所以,直接说吧。
不要再假装关心。
陆珥走过去。
拖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微不可闻的足音。她感觉自己走得很小心,停在了茶几对面:“没有时间了。”
她说出跟他一样的话。
只不过,她是想要——
“你看看,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。”她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,“你想怎么改,都可以。”
修长的手指落在薄薄的纸上。
陆珥还没来得及反应,却听得“撕拉”一声。
离婚协议书变成废纸,飘扬着,落在地毯上。
“可笑。”殷非异道,“陆珥,你是不是忘了,你对我做了什么。”
陆珥舔了一下唇,她忽地有些焦躁,说:“我知道,但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眼前坐着的男人忽地将她一把拽到在茶几上。
陆珥磕到了手臂,惊喘一声,被他一拉一拖,整个人平伏在冰冷的台面上,原本放置的茶具、花瓶全部摔了下去,滚了一地。
她抬了一下头,被殷非异按住后颈,又低了下去。
眼前就是他的双膝。
他的腿摆在她的眼前,陆珥好像嗅到了血腥味,她心里一慌,手腕忽地被捆缚住。
是他的领带。
墨色的底,隐约织着藏蓝色的线,克制禁欲的花色——却将她的手勒得发紫。
殷非异把她手腕旁边尖锐的领带夹摘下去。
她紧盯着那个金属的小物件掉在地上,弹了两下,一动不动。
他道:“我求求你,陆珥。”
他语气平静,说着哀求的内容……却言行不一。
他抽出腰带,对折,捏在手里。
陆珥咽了一下口水,下意识往后缩,想从桌面上滑下去。
可他单手拽住她,将她往身上带。
皮带搭在她的腰侧,硬而韧的皮质向下滑,落在她的身后。小幅度地抬起,又轻轻地落下去,皮带触动了她的皮肉,像警告,更像是演习。
她颤了一下,慌道:“殷非异……”
他要打她吗?
“你该听话的,乖乖。”他低下头,说,“我已经求了你。”
“你不能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你可以跑,你的腿是自由的。”他单手掐住她的肩膀,说,“跑。”
陆珥立刻动了一下。
但在她离开桌面之前,“啪”地一声响。
皮带狠厉地抽在桌面上,距她只有分毫,发出令人发抖的啸音。
这一下子,如果是打在人身上,只怕瞬间就会肿起一条血痕。
他低声道:“再跑。你试一试。”
陆珥抬起头,惊恐地看他的脸,眼睛睁圆,充满畏惧。
殷非异笑了一下。
他俯身看她,目光中逐渐渗透出垂涎的渴欲:“现在……好乖。”
只看着他,多好。没有闲人,没有情人,只有他——这个她最恨的人。
他想舔舐她的眼睛。
把这两颗黑白分明的水润玉珠……含到嘴里,吞进去。
“你别吓唬我。”陆珥仓促地说,“殷非异,你……”
“嘘。”他将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,反复摩挲她的头皮,皮带轻轻擦过她紧绷的面颊,说,“别叫我的名字……”
他的喉结滚动:“太动听。”
因为目光齐平,陆珥看到了。
她惊恐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求你,不要再提离婚的事。”他说,“嗯?”
他连发音都含着颤意,微微变形扭曲。
他无意识地按着她的头,往腿上靠。
她感觉到了越来越近的体温。
那些无头的婚纱人模,像一具具无头新娘的尸体,精美、奢靡又纯洁地围拢着,旁观他们的“惨剧”。
陆珥感觉自己的头也没了,脑子空空的。
只有他越来越近,几乎像黑洞般将她吞噬殆尽。
双手被绑在一起,她下意识地抵住他保持距离,却听到他的闷哼。
大半是狂喜,小半是——
“别太用力。”
他胸口起伏,小臂上暴出青筋,似乎隐忍了一瞬,却在她挣扎着再次往后退的时候,突地一挥。
“啪!”
这次响在她肩侧的桌面。
陆珥吓得晃了一下。
他抓住她的后颈,长指伸展,贴着颈椎向肩胛触。
他压抑道:“不是说了……乖吗?”
皮带在单薄的夏衫外缓缓滑动。连打两次桌面,她知道他可能并不会真的打她。
可是刚才的惊吓,已经足以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战栗着缩紧,心惊肉跳,却无处躲避。
最要命的是,他做着这种事,还在说:
“求求你。”
陆珥狼狈地摊平在桌上,手脚俱垂,像条死鱼。
她忍着被轻划的古怪感觉,哑声道:“别求了,殷非异。”
“离婚对你有好处……呜!”
这一次她感到微痛了。
没有皮带破空的恐怖声响,他的手掌打在她身后,含着怒气,用了力。
陆珥皱着眉头,却见鬼了似的,忽地感到小腹一热。
殷非异从沙发上站起来了。
却见他疾走两步,步态和节奏有些异样,像从冰棺里睡久的冻尸,生疏地摆布着自己的肢体,诡异得令人发毛。
他可以走了。
陆珥还未来得及宽慰,他却把她从桌上猛地拽了起来。
他手劲极大,指骨坚硬,半拖半拽将她拽到最近的婚纱前。
冰冷,坚硬,纯白,刺眼。
陆珥被他扣在胸口。
“婚礼一定会举行。”他单手解开她的衣扣,拉着往下剥离。
她光洁的肩头暴露在灯光下,被密而闪的钻光照亮,像凭空长出透明的细鳞。
殷非异半晃着站在她身后,解开她的腰带,把她往前推,直到她撞在人台上。
她把婚纱抱了满怀,背后又贴上一具高大的躯体。
殷非异叠在她身后,将她和婚纱都勒住,他恨不得将她嵌进那身囚服里,一辈子也脱不掉。
“没有离婚——只有死。”
人台被撞倒了。
翻在地上。
蓬松的巨型裙摆朝天支起,滑稽得像翻倒的等身玩具。
殷非异问她喜欢哪一件。
但陆珥来不及回答,就会被推过去,“试穿”下一件。
他似乎有自己的眼光,将一切“不合适的”淘汰,淘汰者翻了一地,满地都是蓬松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