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完全全把他甩在家里,她在外面过得太精彩。
有一根吸盘张开的触手从他喉中往外钻爬,它渴望地伸长足肢,要攀上她的臂膀,圈住她的脖颈,再钻进她的口中,绞住她的舌尖,挖出她的心脏。
殷非异盯着她,哑声道:“以后这种场合,你必须跟我一起出席,陆珥。”
她怔了一下,好像在思考,眉头皱起来了。
是不悦还是愤怒?
殷非异不在乎。
他冷漠地命令她:“说‘知道了’。”
“……”陆珥咬住嘴唇,点头。
他目光微闪,喉结一动:“乖。”
“那就,跟我回家。”
他要惩罚今天的她。
……
那件漂亮的琥珀色裙子,布料被揉碎嚼吞,洇湿一片痕。
裙角变形严重,被粗鲁又匆忙地卷起,扯开,然后彻底脱丝,撕裂。
他擦掉她脖子上被粉遮住的齿痕,又一次加深,加深到凹陷进去,遮挡不了。
“……哭什么?”
他掰过她的脸,语气冷酷,态度厌烦。
只短促地说了一句,又向她腮边流连。
粉底,腮红,眼影,口红,她脸上的妆全部花成一团。
他吮去她的眼泪,又渡进她的唇边。
陆珥呜了一声,她喘不过气。
她尝到了自己的眼泪。
可是没什么好哭的。只是因为裙子坏了,掉在地上,而高跟鞋还挂在脚尖。
殷非异恨她。
她的脑浆烧到沸腾,只能不停重复这一句真相。
他恨她夺走了他的健全,恨她践踏了他的尊严,更恨她无法弥补,只是躲在他身边苟且。
他恨她笑,恨她哭……恨她喘息哽咽。
她被翻过去,整张脸埋在枕头里,眼前一片黑暗。
她往后伸了一下手,被他一把抓住手腕。他似怨恨似狂喜,咬住她的指尖。
舌尖扫过她指甲旁边的伤口,吮出血。
他笑了一声。
陆珥分不清上下左右,她只慌乱地想:
他恨她活着。
殷非异不知道她是哭累睡去了,还是晕过去了。
他一松手,扔掉了她的鞋子。
然后是另一只。
无声无息,全部掉在地毯上。
他握着她的脚腕,低头看。她的小腿上有明显的指痕,大概明天会泛青。
——会走不了路,会断掉,会跟他一样……两个人,两条腿。
天生一对。
殷非异眨了一下眼。
那些恶意的遐想又被挥散。
只不过,陆珥厌恶他了。
她哭得很厉害。
今晚,她盛装打扮,野心勃勃,为她的事业谋划。
他的出场搞砸了一切,他成了她的污点,打乱了她的计划,掩盖了她的荣耀,夺走了她的信念。
他沉默地坐在她腿边,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。
他的唇角缓慢上扬……直至成为了一个真正的、圆满的笑容。
充满了狰狞的喜悦。
——最好什么也不要做,陆珥。
不要见人,不要赚钱,不要有理想,不要有朋友。
他可以给她密不透风的未来。
陆珥感到有人抱住了她,紧贴。
她没有完全醒过来,半梦半醒,只知道那是殷非异的双臂。
一只绕过锁骨,将她的颈项圈住,另一只绕过腰肢,将她围拢束缚。
肉身成棺。
“……陆珥。”
她听见他叫她。
但陷入梦魇,她说不出话,任他摆布。
鬼魅贴着她的后颈,双眼埋进她的发间,坚硬的牙齿一次次碰上来,又换得更濡软。
像蜗牛顺着脊柱向下爬动。
“我会毁了你。”他悄悄地说,低低地喘。
殷非异终于醒悟过来,他并不需要她的愉悦。
他要让她哭,让她绝望,让她愤恨、气恼,走投无路,丧失一切——
只有他。
他说:“恨我吧,陆珥。”
唯有与他一样深重的怨恨,才能撕碎她魂魄。
然后,他与她,对等。
再也不会分开。
她为殷非异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。
陆珥想。
命运如此,完了。
有些错,只要犯一次,碰上了不该碰的人,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。
分公司的新员工还没有招到合适的,她无事可做,她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,看着属于殷非异的天花板,盯着属于殷非异的窗户。
他说,要毁了她。
毁吧。她欠他的。
可是,她看不到怨恨的尽头。她抬起手,盯着手上的戒指,目光茫然。
脖子上忽然一凉。
“……”她猛地缩了一下,回头看到了殷非异。
他离得极近,她的嘴唇差一点碰到他的下巴。
他停了一下,垂下眼睛,说:“回过头去。”
她照做了。
脖子上的凉仍然在,她低头看。
是条项链。想都不用想,又是价格恐怖的“珠宝”。
“好了。”
他说。
殷非异放开手,项链本身的重量便坠在了她颈间。
她的指尖勾住项链,莫名觉得像是套上了绳索,预备绞刑。
“……为什么给我这个?”她谨慎地问。
殷非异看着她,思索了一秒钟。
他给她用贵重金属和宝石打造了一个“名牌”,标明她的主人。但他不想解释。
她的呼吸清浅急促,像是很紧张。他便捏住她的下巴,含住她的唇。
她被迫张开嘴唇,被吻得后仰,又被按住脑后。
陆珥无法呼吸。
唇分,他擦了一下她泛红的唇角,轻慢地说:
“装饰妻子。”
锁住她。
第三十七章 37求得: 那一粒垂在她锁骨间的红宝石,像从他的伤口中溢出来的血。折射……
那一粒垂在她锁骨间的红宝石,像从他的伤口中溢出来的血。
折射出的光彩,要将她割得遍体鳞伤。
陆珥救不了自己,也救不了殷非异。
这一天是佩如的开庭日。
一切都有任律师代理,“身体不好无法出席”的殷非异在家休息。他就在她的身旁,拿着一本书,仿佛无所事事。
她看了好几次时间,从下午等到晚上,想知道最后的结果。无论结果如何,佩如应该会给她打电话的。
“别等了。”殷非异看完了那本书的最后一页。
书页合起,发出纸声。
他道:“你的朋友已经进了监狱。”
“……”陆珥一惊,“是真的吗?”
作为肇事者,她都坐在这里,佩如怎么会……
“故意杀人罪。”殷非异从一开始就不会只为什么“意外事故”费心。之所以那些日子为了那一丁点赔偿金纠缠,只不过是需要拖延时间找齐证据,最后把人送进监狱。
他瞥了她一眼,将书平放在茶几上,轻描淡写:“还有主使……也罢,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陆珥糊涂起来。
他什么时候干的这些事?每天晚上她都跟他睡在一起,她却从头到尾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只知道上一次乔谨之告诉她的那一点点消息,然而这件事就这样结束……
她被完全排除在外,只觉得荒谬且滑稽。
是应该夸任律师的能力吗?还是……该为殷非异的不可捉摸而心生凉意。
她吸了一口气,谨慎地问出不该她管的问题:“是谁要杀你?”
殷非异没说话,只递给她手机,让她自己看。
那是一篇新闻稿。买凶杀人者,是殷非异的继母,殷奇辉的亲生母亲。
无非是无聊的,争家产的游戏。
跟所有俗套故事相同,钱权都握在前妻所生的长子手里,继母与次子自然会不甘心。
更何况……事故发生之前的两个月,殷非异用了手段,使继母家中的公司破产,娘家兄弟锒铛入狱。
心态失衡,又失了倚靠,冲动行事不稀奇。
殷非异懒得复述这些东西。
他专心地观赏陆珥的表情。
赏心悦目。
她垂着头,项链压住的肤色雪白,看起来是甜味的,只等人吮吸。
她很认真地看那则新闻,好像要从只言片语中,找到将她坑害致此的真正原理,再试着洗刷冤屈。
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,过去的已经过去,她的“清白”没什么意义。
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膝盖,向下触碰义肢。
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:都是天意。
他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悔意。
事故发生的那一刻,他本该看她的表情。
大概他的样子装满了她的眼睛。那时,她手里沾满他的血,仓惶地跪在他面前,充满恐惧地呼叫他、拥抱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