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非异忽然想起了以前,陆珥曾经丢了一只唇膏在他的病房里。
她曾涂着它……跟别人接吻吗?
“殷非异。”陆珥跑到他车边了。
她尴尬地看着他:“你下班了?你在这里上班吗?”
他不理会她,沉默看着那位跟过来的男性。
乔谨之跟过来了,他听到这个名字,露出不太友好的表情,脸上的笑也消失了:“原来是殷先生,久仰大名,我是乔谨之,陆珥的朋友。”
这就是那个所谓的“受害人”。
“额,乔先生,你先去上班吧。”陆珥扭头说,“我也要走了,再见。”
殷非异发觉,她在为情人主动解围。
就这么爱惜这个小玩意?
他只不过是打量了两眼,这就急急忙忙的护上了,生怕他做出什么似的。
上次他在Z市要把陆珥带回来时,也是这样。一提这个“学长”,她便服服帖帖地就范了。
她可以千依百顺,婉转依从,但是——不许殷非异伤害她的情人。
情深义重。
他轻笑了一下:“不急,这位……乔先生既然是你的朋友,一起吃午饭吧,陆珥。”
让他看看,他们在一起面对他时,有多么“深情”。
乔谨之顿生困惑。
殷非异怎么会用这个语气?
陆珥连连摆手:“不用不用,不用管他……”
“不管他怎么行?”殷非异道,“让你把他一个人丢下,像什么样子?”
陆珥一呆。路上偶遇打个招呼而已,叫什么丢下。
她解释说:“他还要上班的。”
殷非异目光骤冷。
她倒是贴心,连别人当天日程都知道了,还怕耽误乔谨之上班。
是接吻的时候交流的吗?
一边聊,一边匆忙地——
他喉管里像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,越涨越大,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晕开的红痕上,那一抹颜色刺眼至极,简直……
陆珥对乔谨之使了个眼色:“你先走吧,乔先生。”
她是拿殷非异没办法,只能解决讲道理的人。
乔谨之皱眉:“学妹——”
陆珥拜托他:“再见。”
“……”乔谨之被连着催了这么多次,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赖下去了。他欲言又止,看了看殷非异,道:“好,我走了,你随时给我打电话,我一直在。”
陆珥谢天谢地。
路上的人渐渐都走了,她目送乔谨之离开,大松了一口气,灰溜溜地转头靠近车窗:“殷——哎?”
她的后颈被猛地压住了。脑袋越过车窗,下巴被他一把抓住。
“无耻。”他哑声说。
什么?
陆珥诧异地抬眼,唇上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他的手指粗暴地擦拭她唇上的红,碾压得唇形扭曲。那一层轻薄的红膏残余不多,被他的指纹反反复复刮蹭揉搓。
淡红越涂越满,越晕越红,溢出唇峰,越过嘴角,糊到下巴,滑稽,可怜……
颓靡香艳。
他情绪翻涌,禁不住质问她:“你结婚了,记得吗?”
她眨了眨眼睛。
唇上皮肤最薄,火辣辣地疼,片刻肿了起来,陆珥下意识抿了一下唇,却吮到他的指尖。
殷非异顿住。
他的目光像悬垂欲滴的粘液,粘连着她一闪即逝的舌尖。
陆珥终于得到喘息之机,不解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结婚是刚发生的事,她怎么可能不记得?
花一样的绯色唇瓣张合。
殷非异低下头,含住。
夏风潮热,红膏苦涩。
——她是软的。
肿,烫……腥甜。
被咬破了。
陆珥的嘴唇流血了。
她坐在车上,捂住下半张脸。
她不知道殷非异这是哪一出,但她现在活像个小丑,口红晕开一大片,脸上、下巴上,连鼻尖都有,非常难堪。
“擦擦。”殷非异递给她纸巾。
“你先自己擦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他沉默。
舌尖上残留着一些触感,他吞了一下,又生出更深重的怨恨来。
他已经是第二个人。
而陆珥并不回应他,她甚至推了他两把。
该死。
……凭什么。
如果有办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……
陆珥叹了一口气。
她拿纸,忽然背后发凉:“怎么了?”
他好像恨不得杀了她。
可她今天什么也没做。
“我是要租办公室的。”她不由自主地开始供述事实,“昨晚我跟你说了,我要开分公司。不过,还没有找到合适的。”
分公司。
租在这边,偷情用吗?
他真是没想到,不管是哪里,都有这个人跟来跟去。
殷非异淡淡道:“不必在外面租,我划一间给你用。”
就在他办公室里,他的眼皮底下,他的手掌心里。
陆珥说:“这不好吧?”
吃他的,住他的,还要租他的地方当办公室?
她不得不怀疑,等殷非异清醒过来,他们离婚的时候,他会带着账单讨一大笔钱。
他道:“不同意的话,就不要开了。”
陆珥:“……好吧。”
殷非异忍耐了一路。
他不会主动问起那位乔谨之。没有乔谨之,还有赵谨之钱谨之,都是些上不得台面、见不得人的玩意。
他跟此类情来爱去、聚散随心的露水不同。
就算陆珥恨他入骨,也得跟他在绑一起同生同死。
但今天的惩罚必须要有。
她该知道,不能在外面碰那些脏东西。
他瞥了一眼陆珥,她还一无所觉,在那里不停地擦。
擦吧,擦干净一些。
陆珥需要卸妆水。这口红,不该沾杯的时候猛掉色,想擦掉的时候反而擦不干净了。
她一下车就走,赶紧洗脸卸妆。
殷非异看着她把他甩开的背影,寒意从眼底渗出来。
陆珥终于卸完妆。
她走出来,诧异地望向殷非异。
已经是下午两点多,他也没吃午饭,怎么在这里坐着?
“你在等我吗?”她不禁问出口。
吃完饭早点睡觉才是正经事。
殷非异抬眼,慢慢叹了口气。
“过来。”
陆珥纳闷地走过去。她刚才就觉得殷非异情绪不太对,到底是怎么了?
“工作还好吗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他面无表情,好似对她的疑问非常轻蔑,瞥过来一个傲慢的余光。
“……”陆珥明白了,她不能怀疑他的工作能力。
也是,这种能力顶尖的高精力超人,连睡眠时间都短得吓人,生活重心全放在事业上。她还记得殷非异在医院醒来后,只有一两天的慌乱,情绪没有理顺,他便一边忍受剧烈的痛苦,一边积极治疗、努力工作。
他绝对不会“失败”。
她不禁感慨:“厉害……”
“——跪下。”
殷非异冷漠的声音同时发出,跟她的感慨重合了。
陆珥愣了一下。
她听错了么?
她低头看着他,询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……”殷非异顿了一秒,喉结一滑。
她刚才说什么?
……
但无论如何,他不打算改变惩罚她的注意。
这是她应得的,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。
他道:“……跪下。”
声音低了一些,语气平和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家里的规矩,你该知道了。”
陆珥尴尬。
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。这么复古的吗?
不过屋里也没别人,她也没感觉有什么尊严问题,挪到他轮椅前面。
她跪坐在软绵绵的地毯上,试探:“这样行吗?”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他的话曲解变形,以前他都接受了,这次不过听几句话而已,应该也没事。
殷非异无意识往后仰了一下。
他内心充满恶意的躁动。陆珥过的太快活了。
他想碾碎她的尊严,打断她的骨头,彻底折辱她,让她跟他一样在地上爬。
罚跪是最合适的。
否则,该怎么让她受教训?
……他总不能打她。
可事到临头,她这个姿势,眼睛刚好能看清他的腿。
虽然她早就看到过,但是今天她刚刚约会了一个健全的男人……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抓紧了腿上的毯子,避而不答,说:“作为妻子,你那些过往,最好不要闹到我眼前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陆珥,突然不说了。
她开始盘腿坐着了。是不是有点……太放肆了?
可陆珥没感觉到,她反问:“什么过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