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却一下子变得密不透风!
文欣几乎有些喘不过气,他看着这个被称为「血魔」的男人,盯着血魔空洞的双眼。
血魔的笑声掩盖了这份空虚:“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文欣咬牙道。
血魔道:“甘鹤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!”
他看着已经跟慕容陵光近在咫尺的甘鹤,喃喃道:“我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,嗬嗬……哈哈,哈哈哈哈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70章 纯粹的恶意 血魔摘下了
当血魔的笑声在金鳞台上响起时, 慕容陵光的卫士们已经全部倒地,剩下的只有四位黄金剑客。
面对满身杀气的甘鹤,四位黄金剑客只有殊死一搏。
慕容陵光却阻止了他们。
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死法。”慕容陵光说, “我这样的人如果要死, 只能死在自己手里。”
她取出一柄黄金匕首, 对准自己的心口。
然后,将这柄匕首按了下去。
匕首直没入柄,溅红大地。
这件事突然到令人不敢相信是真的, 四名黄金剑客惊叫着围住甘鹤, 长剑碰撞之声从未停歇。
“完成了。”血魔喃喃道。
文欣过了好久, 才慢慢缓下来了呼吸:“薛先生的夙愿, 难道只是想让甘鹤失控吗?”
血魔闻言站到了他面前, 背后是数百人阴云般的挣扎,面前唯有文欣一张明亮的面孔, 金鳞装饰的栏杆仿佛分割了阴阳。
“你叫我薛先生?”血魔看着文欣。
“嗯,是啊。”文欣道, “华发堂的薛先生。”
“华发堂似乎在南方。”血魔道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文欣道, “薛先生却在我面前。”
血魔道:“为什么这样叫我?”
“假发也是需要打理的。”文欣道, “薛先生那黑白交杂的长发并不难看, 何必要戴上这血一样的假发呢。”
血魔一下子便将面具取下来,露出了一张清癯雅致的脸。
这张脸今日特别年轻, 若说是只有二三十岁, 恐怕也有很多人会相信的。
“这我倒没有想到。”文欣道,“薛先生居然擦了粉。薛先生也会做这种事?”
薛摩天道:“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。人类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好日子,都会将自己尽量打扮得好看些。这样做,他们的心情会更好。”
文欣道:“薛先生真的不是人吗?”
“最多算半个。”薛摩天面带微笑,语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, “因为寻常人所能感受到的各种情感……我从来都感受不到。”
他只不过站在这里,就仿佛可以挡住台下所有人的眼睛,就算台下有一万个人,也不会有一个人能看见他的脸。
他只不过面向文欣,可是文欣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会再传到台下。
“薛先生比我还会演。”文欣叹道,“谁又能想得到,江湖上最讲规矩的华发堂主,却是杀人无算的血魔呢?”
“不。我跟你不一样……我什么时候掩饰过?”薛摩天也学着文欣的样子叹道,“血魔,不就是薛摩吗?”
他顿了顿,又望向文欣的眸子:“你不如说说,你是怎么有胆量确认,我就是血魔的?”
“我虽然并没有多么擅长推敲,却也从小时候看的话本上学到了一些梳理线索的本事。”文欣道,“自左群死时,我就隐隐感到不安。”
“怎么不安?”薛摩天的每一句话都一样平静,没有半分面对质疑的紧绷。
他只不过像是在陪小辈喝茶。
文欣道:“为什么薛先生忽然让甘鹤去取茶,茶还偏偏放在她找不到的地方呢?”
薛摩天道:“我不是说了,甘鹤太久没回来了,才找不到那好茶的位置?”
“这未免也太空洞了。”文欣道,“就算真是甘鹤找不到,为什么薛先生起身去找她之后,百足蜈蚣很快就翻进了房间呢?百足蜈蚣一得手,你便又很快地赶回来了。这不得不令我怀疑……”
文欣顿了顿,接着道:“你先前与左群的对话,就是为了确认左群想不想要五行旗盟主的位置,如果左群想要,你就找借口离开此地,令百足蜈蚣进来杀人。”
“百足蜈蚣本来就是你的人,你知道他们的心脏偏右,那么只要假装为左群报仇,再施惠于神鞭大侠,你就可以将嫌疑洗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神鞭大侠受你救助,反而死心塌地,宣扬你的品德。你这个人,做了恶事,还要别人对你感恩戴德。”
“说得好,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,是甘鹤的好师父。”薛摩天道,“我本来答应了桑化云,要帮他当上盟主的。桑化云练了魔功之后,心智不定,对上左群,未必稳操胜券。不如杀了左群干脆。”
他又叹道:“怎奈此人太沉不住气,我来这儿一遭,连他的面都没见到,只见到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。”
“血魔跟桑化云本来就认识啊。”文欣死死盯着薛摩天,“所以,最初桑土旗能伏击我们,是不是你故意透出去的消息?华发堂的内鬼根本不是公孙绝心,而是你?”
“是啊。”薛摩天承认得特别直接,根本就不当一回事,“公孙绝心当年做了傻事,后半辈子,都在忏悔和痛苦中度过,哪有功夫,去做什么内鬼?”
“华发堂主居然就是华发堂的内鬼。”文欣道,“那日,公孙绝心之所以认下内鬼的罪名,是怕甘鹤接受不了,更怕甘鹤立刻与你反目……为此,他甘愿把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没想到甘鹤连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跟你说了。”薛摩天道,“不过那日的计策,可是甘鹤与我一起定的。我们一起分发了讯纸,在公孙绝心身上,也有确切的证据。这你也想明白了?你总不会是猜的吧?”
“不是猜的。”文欣道,“我听甘鹤说,你与他分发的区域不同。想必你是那时做的手脚。具体的,我倒想不出来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好了。”薛摩天道,“给其他人的纸条都是一模一样的,只不过让他们不要靠近问辩亭。至于公孙绝心那里,是我亲自去送的。那份纸条的内容恰恰相反,是以血魔的名义,让他夜里来问辩亭谈话。”
文欣的瞳孔骤然紧缩,好阴险的毒计,为了避免甘鹤怀疑自己,薛摩天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嫁祸公孙绝心。
他又问道:“公孙绝心死后,你想必第一时间回收了那错误的纸条?”
“是啊。”薛摩天道,“我做事的样子,不过像是在抚慰公孙绝心死不瞑目的魂灵。我将错纸条收到手心,再用另一只手展开准备好的真纸条,给甘鹤看,这件事就简简单单地盖棺定论了。”
文欣一字字道:“你好毒。”
半晌,他又问道:“你知不知道,是什么让我一下子下定决心,认定你就是血魔?”
薛摩天道:“你可以快些说的。我的脑袋动得很快。”
文欣道:“麻雀死了,自尽。我从白虎使那里得知,他的意思是,忠义两全。想必他已经查出你便是血魔,却没有法子揭示,只有用这样的法子来暗示我们,让我们自己想出来。难道你就不感到分毫愧疚?”
“呵呵。”薛摩天柔声道,“你与我看到的世界,是完全不同的。如果你是我,你也不会愧疚。”
“为什么?”文欣怒道,“难道死去的那些人,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只又一只蚂蚁?”
面对这不停地犯下滔天大罪的仇人,文欣原本动听的语声含着从未有过的愤怒。
“如果你在二十岁的时候,就完成了一百年里可以做的所有事情,你还会觉得生命很有意义吗?”薛摩天淡淡道,“我是个天才,我可以学会任何东西,却学不到一点人类的情感。从小的地方说,无论吃什么东西,对我而言都只是果腹。你们品尝美味佳肴时露出的笑容,我只能控制嘴角肌肉的力度来模仿。”
“我不管你有没有什么情感。”文欣道,“你说,你当年为什么要灭秦王府满门?!”
“猜不到吧。”薛摩天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,“你一定猜不到,再聪明也猜不到。”
文欣揪住薛摩天的肩膀,薛摩天居然没有抵抗,仿佛知道这双手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,他不过像看着小猫小狗一样看着文欣。
他缓缓开口:“你猜不到,因为你跟我不是一样的人。像你们这些人,凡事都要有个缘由,对吧。”
“我不一样。我甚至连秦王府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认识。”薛摩天道,“流血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种微弱的刺激,可以让我在万籁俱寂中产生一种转瞬即逝的愉悦。”
他空洞的眼神中突然又流露出渴望:“如果是逗引别人,那就更妙了。许多人,都有很多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。洛阳的「参天大力神」、「七巧玲珑刀北海娘子」、公孙绝心、桑化云、宇文柳,对秦王府各有怨恨和索求,我只不过是稍微推了他们一把,让他们做了自己早就想做的事情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