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连玉川怒道,“你不是早就死了?”
“那日不过是做戏。”曹天王叹道,“我还在担心,你在金鳞场见到慕容帮主‘死而复生’,会不会想起来那日晚宴上,我们的一处拙劣大戏。”
“你,你……”连玉川终于想起来了,那日曹天王被慕容陵光“杀”得太干脆了,被移出去得也太干脆了!转瞬之间,连玉川的身体已经仰天倒下,一动不动了。
曹天王拔出宝剑,冷冷道:“自称青木旗的刀客,却总是跟在桑土旗的人后面,连名姓都不报。早便看你不地道!”
他望向甘鹤,笑了。
那日在宁海,他忘不了甘鹤,忘不了这样一位古怪而有些仁慈的杀手。
今日,他总算也能在甘鹤面前做些很有益的事来。
甘鹤终于安心地合上了双眼,微微一笑。
这场还未发生的危机就这样被解除了。
“江湖太平啦!”
众人不住地欢呼、雀跃、庆祝,甚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死在了一旁的连玉川。
或许江湖就是这样古怪吧,曹天王摇了摇头,不如去吃馄饨。
002
五行旗会盟的两月之后,全浙江最轰动的一件大事是——
在甬城有了一家很神秘的客栈。
据说这家客栈的两位主人,跟之前在浙江美食大会中取胜的神秘之人颇有渊源。
可是真正让这家客栈风靡全浙江的由头,却很简单。
因为这里的菜实在太好吃了。
刚开张之时,便有数不清的客人闻风而来,其中不但有嘉兴名店的钱沫和白热、有讲究的方勤勉一家、居然还有几个好似王公贵族的家伙。
没开多久,这里就络绎不绝地布满了客人,排队的人居然排出了三条街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幸福。
在这个客栈中做事的,却一共只有两个,听说一个叫文渔,一个叫执明,都是大家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。
有人说这两个人是夫妻、有人说这两个人是姐弟、有人说这两个人是青梅竹马……总之,众说纷纭,没有人真的清楚。
至于这两个人的样子,就更令大家莫名其妙了。
这两个人居然都有些……雌雄莫辨。
那个叫执明的,虽然穿着很朴素的衣裳,却难掩眉眼间的贵气与娇俏,让人怎么也想不明白,一些绝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气质,怎么偏偏就聚拢在一起了呢?
那个叫文渔的,就更是古怪了。她的神色里总是有些触不可及的清冷,仿佛做过杀手一样!
厨子和杀手,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。
不过大家很快就坦然接受了。
因为这两个人不但长得都很漂亮,而且做出来的菜更是令人拍手叫好、拍案称奇。
最绝的是,这家店还动不动就要歇业。
没办法,因为生意实在太好了,如果天天开门,其他的店家会找一根绳子自悬于梁的。
夜幕低垂,甘鹤拿来毛巾擦去了额角的汗珠,脸上的气色反而变得更加有活力。
今日真的有些累了,她在屋中央看着自己的小店,满意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怎么,这样就满意啦?”文欣的声音从后面的卧房里传来。
“还可以。”甘鹤道,“想不到我真的可以不做杀手。真的可以把那些布条解开。”
“应该是他们想不到。”文欣叹道,“谁知道在这里掌勺的大厨,居然是昔年华发堂的第一杀手呢?”
甘鹤将桌上的清水一饮而尽,回忆这些天里听到的江湖风声。
师父死了。
虽然早便隐隐察觉到了这种结局,可这件事还是有些突然,将她噎得有些茫然。
想象中的轩然大波却没有发生。
接过华发堂担子的是白虎使。
没有了薛摩天,华发堂的势力一落千丈,可是口碑竟然丝毫不减。
此时的浙江武林,居然反而平平安安、风平浪静,并没有听说哪里有冒出来些什么不讲规矩的坏人。
一方安宁。
这些事情,她其实已经不太关心了,文欣更是从来都没有提过。
“华发堂的事,你知道吗?”甘鹤还是问了一嘴。
文欣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:“什么事呀?”
“罢了。”甘鹤笑了笑,文欣既然不知道,就别再跟他提了,他们两人已成了与江湖人相对的“普通人”,两人往往都会不约而同地避免说起旧事。
文欣悄悄地吐舌头,对甘鹤的反应很满意。
若是再说下去,聊到薛摩天武功尽失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,他该怎么回答呀?
毕竟那日提出“不传出去”的人只有甘鹤。
没有文欣。
“慕容陵光那些人,后来怎么样了?”甘鹤道。
“很好。”文欣道。
“就这么两个字?”甘鹤道。
“是啊。”文欣道,“现在看来挺好的,至少全都活着。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。”
“你不想再回去了?”甘鹤问。
“不想。”文欣道,“我觉得我不适合做秦王,也不适合做太子,更不适合做皇帝。”
“甘鹤,我这样离开皇城,一去不返,你不会觉得我很任性吧?”文欣顿了顿,又可怜巴巴地说道。
“不会啊。”甘鹤微笑,“我会一直在你身旁的。”
“既然这样,你为什么还不过来?”文欣小声说着,粉红色的指尖捏着被子的边缘。
甘鹤将卧房外的灯熄了,掀帘走入。
却蓦然痴了。
“你怎么在被窝里穿成这样?”甘鹤低声道。
“你别明知故问呀!”文欣语声愠怒,微微起身,脸上却是三分含羞,鼻尖蹭在甘鹤的手臂,“白日里太朴实了,今夜,我想像那时候一样。”
“哪时候?”甘鹤问。
文欣沉吟半晌,吃吃笑道:“像甘鹤刚刚接到文欣的时候。”
这句话说得模糊不清、甚至有些莫名其妙。
甘鹤却好像能体会其中的意思,居然已经掀开了被子,她的人也已经欺到文欣身侧。
嘴巴贴上了文欣的嘴巴,有些甜丝丝的。
“啊,好喜欢你……别咬我……”文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虽然不会有别人能看见,甘鹤却仍然保持着敏锐的直觉,像是担心这种事会被写话本的人记录下来、被别人指摘一样,她将被子拉了起来,把自己和文欣盖在了下面。
烛光闪动,没有人知道被子下面正发生着什么,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乖乖睡觉。
窗外景色宜人,山清水秀。正是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霜禽欲下先偷眼,粉蝶如知合断魂。”
被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引得桌边的斗笠和珠串也明明灭灭,斗笠上的黄花还是那样娇艳欲滴。
(正文完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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