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的瞳孔骤然紧缩,他急回右臂,可是已经晚了。
他突然发现自己右臂的劲力已经完全消散,他全身的劲力都已经完全消散了。
他看到文欣手中多了一把刀。
文欣吓得瘫软在独孤仇身上的时候,居然已经闪电般抽出了独孤仇腰间的宝刀!
这柄宝刀原来真的吹毛断发,削铁如泥。
司马看着自己费心粘好的山羊胡子被一刀切断,看到鲜血从自己的咽喉流了出来。他的武功明明远胜文欣,可是现在,什么都没用了,无论一个人的武功有多高,也不会有第二个脖子。
“废物……”司马尖叫着指向独孤仇,身体麻木地倒下。
独孤仇当然也发现了这闪电般的变化,他正想出手夺刀,文欣不会是他的对手,文欣却转过头来冲他笑。
这样美丽的一张脸沾上了司马肮脏的鲜血,独孤仇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,他退后七步,居然没有出手的勇气,而是转身逃去!
逃出十几步,他已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,他喜道:“食指大人……呃!”
剑光一闪,他紧接着捂住喉咙,喉咙不住传来格格之声,他的双眼马上布满惊惧之色,很快便永远地倒了下去。
“司马虽然是条禽兽,可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他最后一句话总算没有说错。”食指往独孤仇身上狠狠踢了一脚,将他踢得滚了出去,“滚!像你这样的废物,留着有什么用?”
文欣抬起头来,看着面前的人。
原来食指还很年轻,比他小一个月零七天。
除了黑些,食指有一张与文欣差不了太多的脸,他的身体却比文欣要健康、壮硕、魁梧。他用右手甩去剑尖上的血,向着文欣逼近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38章 晋王孟章 甘鹤已经知
“原来你就是食指。”文欣道, “我原本以为,食指酒楼的含义,不过是借了春秋时的典故。指的是酒楼里有珍稀美味, 能让人食指大动。”
食指道:“现在你清楚它的真正含义了?”
文欣低下头道:“清楚了。”
食指用他的食指将宝剑插回剑鞘:“人们往往只注意到拇指, 却想不到, 人若是没有了第二指,也是握不好剑的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文欣一揖到地,“晋王孟章殿下, 千里奔波, 找到我这么一介草民, 究竟有何见教呢?”
“你现在说的话可真是生分。”孟章笑道, “我以为你会珍惜这次机会。皇兄, 你可是我的亲兄弟,我的兄长, 我的大哥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孟章叹了口气,将文欣从头看到脚, 嘲笑道, “我不知道, 现在是该叫你哥哥, 还是叫你姐姐呢?”
“随便你。”文欣道,“爱叫什么, 就叫什么。”
孟章的笑容凝固, 文欣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这不是他想要的回应。
“你难道觉得,这样的话能羞辱到我?”文欣摊手道,“我现在天天都这么穿,挺舒服的。”
孟章冷冷道:“你哪有半点儿皇家的自尊!你哪有半点儿做大哥的样子!”
文欣道:“难道做二弟的, 就该让他的兄长感到痛苦?”
孟章漠然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,道:“想不到连臭名昭著的司马都对付不了你。”
“是啊。”文欣叹道,“连我都对付不了,若是甘鹤出手,他们恐怕早就被埋起来了。现在,连碑都立好了。”
孟章的眼皮跳动:“甘鹤真有这么厉害?”
“当然有。”文欣道,“你当然也不是她的对手。”
“哼。不管他有多么厉害。”孟章盯着文欣,“你先说,这一切,究竟有没有让你感到半分痛苦?”
文欣沉默半晌,道:“有,而且绝不止半分。”
今天的风特别凉,涮得小臂生痛。他转头看向白热,将眼眶里的眼泪挤掉。
方才猛烈到快要跳出来的心终于趋于平静,白热方才居然晕了过去,这不是白热的错,白热真的支持不住了。还好,白热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出刀之前,连文欣自己都没有分毫把握,那一刀若是落空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从屏风上的一掌就能看出,司马的内力,在他之上。
他自认从来不是一个大胆的人。
可是脑海中浮现出白热从六根筷子上穿出来的画面,浮现出更多甘鹤的画面,甘鹤的背仿佛从来没有弯下过,握剑的手也从来没有松开过。
所以,方才那一刀还是挥了出来。
挥动刀柄的时候,他仿佛觉得门外的甘鹤在握住他的手。
所幸司马已经彻底倒下了。
毒蛇猛兽一样的怪物,也只不过在这样的一瞬间便永恒地倒下了,朱色像倒流的溪水,濯去了屏风上的花鸟。
“那就好。”孟章道,“也不枉我花了那么多两金子。”
文欣麻木地看着孟章,没有什么表情。
孟章仇视着文欣:“从小到大,你就占据着我的一切。无论是什么地方,你都会压我一头。为什么父皇可以给你三个那样厉害的护卫,却不给我?”
文欣道:“或许只是我更需要保护。你比我强。”
孟章微微一怔,文欣的语气实在太平淡了,平淡得不像是在说自己,他的话只像打在棉花上。
“凭什么大家都说,将来只有你可以继承这皇位?”孟章叫道,“我明明比你更强,比你更有胆量,比你更干脆、利落!你体弱,我可没病!我只不过比你晚出生一个月零七天,凭什么就要在你之后?”
文欣叹道:“或许大家只是可怜我。”
“再说……”文欣凝视着孟章,“如果得到这一切的是你,当年被刺杀的人或许也该是你。你该庆幸。”
“哼。”孟章道,“这么多年,你有没有怀疑过,秦王府的血案,就是我找人做的?”
文欣道:“怀疑过,怀疑过很多次。”
孟章道:“你觉得是我?”
文欣道:“我不希望是你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少有的凌厉:“所以……当年的凶手究竟有谁?有没有你?你究竟知道多少?”
孟章这次笑了:“我不告诉你。现在,我绝对不能告诉你。”
文欣低下头,叹道:“那我们之间,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了。”
孟章道:“除了这件事,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想问我?毕竟是久别重逢,我或许会发发慈悲,让你知道。”
“倒也有一点。”文欣道,“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?这件事,本来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。”
孟章冷笑:“我看到了三妹的人。”
文欣道:“在哪里?”
孟章道:“在我家!”
文欣沉默。
孟章道:“这个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。当年的秦王府,一把火烧干净了,死无对证。你与三妹走得近,是不是你指使她,派人盯着我?”
文欣叹道:“算是吧。”
他又问道:“可是仅凭这么一点,你怎么能断定我还活着,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我?”
孟章道:“三妹的买卖做得很大,我知道这是父皇默许的。可是她麾下的一位暗探,更加不简单。”
文欣道:“你在说我?”
“这个人为三妹做了太多事情。”孟章冷哼一声,“三妹外宽内忌。如果是外人,三妹不会放心。如果是自己人,我实在想不到,上哪里去找一个这样灵动的年轻人!”
文欣道:“可是三妹绝对不会告诉你,我会经过嘉兴。”
“经过?”孟章道。
“在我第一次被甘鹤带着经过嘉兴时,这食指酒楼就已经竣工了。是为了监视我们?”文欣咬牙道,“可是,你就算再有钱、再有人力,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建好这么宏大的工程。所以,在我经过嘉兴之前,你就已经知道我的行踪!”
孟章冷笑:“你记不记得,神龙帮的文大小姐在出发之前,去京城集了五十二个镖师,从中挑了两个最称心的?好像一个叫兰舟,另一个叫西楼。”
文欣的双目睁大,仿佛肚子上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:“不可能……那两个人是我从五十二个镖师中精心挑选的,怎么可能是你的人?她们善良、年轻、淳朴,怎么会是你的人?”
孟章道:“有时候,你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本事并不算太好。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你又输给我了。人心是复杂的!这世上人性本恶,你凭什么让所有人跟你一样善良?”
文欣的表情真的变得痛苦。
孟章笑了,他没有说出来,这五十二个镖师,全部都是他仔仔细细地调查过的!最短的一个,查了四天,最长的一个,跟了足足一个月!
他事先得到了神龙帮出发的计划。那天,他早已经确认,能够走进京城的每一个镖师,都在他可控的范围之内,绝对!
他更没有说,兰舟和西楼根本不是他的人,她们其实真的很简单、很普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