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鹤大怒,她想着在显学阁内看过的奇书,身体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:“好,这可是你自找的……”
院子外的草丛中慢慢探出五个脑袋来。
黄金剑客迟疑道:“有杀气!帮主,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?”
慕容陵光淡淡道:“我说过,我们还留在这里,是提防文欣遇到真正的危险。”
黄金剑客道:“听方才屋内的声音,他们似乎爆发了很激烈的争吵。”
慕容陵光懒洋洋道:“人家小夫妻吵架,你关心什么?”
黄金剑客汗流浃背:“可是……我们明明听到有可怕的声音,他们明明吵得不可开交。”
“哦?”慕容陵光道,“你有没有亲眼看见?”
黄金剑客俯首道: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,你休要整日想着争斗。”慕容陵光道,“说不准人家只是在打闹嬉戏。”
黄金剑客道:“帮主不愧是帮主,果然有高见!”
慕容陵光搓着苹果,暗道:“方才,居然非要本帮主来鹤池陪他演戏,激怒甘鹤!皇兄真是越来越胡闹了,竟觉得这样才能更好地撮合他们。甘鹤急得简直想杀了我,罢了,为了神龙帮的大计,希望这招有用吧。”
屋内貌似传来布料撕扯的声音。
“嗤,果真。”甘鹤的声音若隐若现,“看你这张脸,还真是看不出来。”
“你……你别胡闹了!”文欣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若隐若现。
黄金剑客急道:“他们好像在动手!”
慕容陵光摇了摇头,缓缓道:“你听错了!别胡说八道,明明只是溪边的小孩在洗衣服。”
黄金剑客扭头看去,果真有人在洗衣服,四人不禁感叹道:“帮主果然不愧是帮主。”
“怎么不笑了?”甘鹤似乎低声喝道,“那日在春蚕渡排队的时候,你不是小声说,日后要狠狠地笑话我吗?嗯?说话!”
“甘鹤,你怎么这么记仇啊!”
黄金剑客的手已经握在剑柄,四个人一齐皱眉道:“帮主,听文欣的叫声,甘鹤似乎在用刑!”
慕容陵光摇了摇头,缓缓道:“你听错了!别胡说八道,明明只是枝头的小鸟在鸣唱。”
黄金剑客扭头看去,还真有百灵鸟在枝头旁观,表情严肃。四人不禁感叹道:“怪不得这声音如此美妙,原来是百灵。”
慕容陵光也感叹道:“是啊,真是努力啊。”
溪边洗衣服的孩子们很久才回家,百灵鸟也的确在枝头鸣叫了很久。
“散了吧。”百灵鸟散去时,慕容陵光也起身。
“……文欣,实在对不住啊。”甘鹤坐在床边,眸子又变得清澈有神。
她重新整了整衣襟,看着裹在被子里的文欣:“我……我不是那样的人。我只是,一时在气头上,你,你别生我的气,好不好?”
“我生什么气。”文欣幽幽地说着,他慢慢挪到甘鹤身边,握住甘鹤的手,“夫君,你会对我负责的,是吗?”
甘鹤呆了一呆,从没想过自己会被问这样一句话,她也攥紧了文欣的手,正色道:“会的。”
“甘鹤,我喜欢你。”文欣亲甘鹤的脸颊,“你喜欢我吗?”
甘鹤握住文欣的双手,吻住他的唇: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有时候,最简单的话胜过千言万语。
“好极了。”文欣笑道,“那我终于可以告诉你,那封信本就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,甚至那封信本就是我自己动手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甘鹤起身,冷冷道,“你真是不乖,真是个‘妖女’,花样百出。”
“这不是很好吗?”文欣拉住甘鹤,可怜兮兮地说道,“要不然,你不说,我不说,我们要等到哪一天才能说个清楚呀?”
作者有话说:
第32章 神仙般人物 “造化弄人
“确实好。”甘鹤又猛地回身, 堵住了文欣的嘴。
时间就在愉快的空气中流逝了。
今晚的文欣真的睡得很快、睡得很香,没一会儿迷迷糊糊起来,他们方才甚至还喝了几杯酒。
甘鹤还没睡, 她坐在床边, 还在想着这几天的事情, 没想到最守规矩的自己居然做了这么一桩最不守规矩的事。
喝酒的时候,文欣笑着问:“听说过几日我们便要成婚了,若是叫你师父知道, 你现在就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, 他会不会埋怨你不守华发堂的规矩?”
甘鹤一饮而尽, 在回味, 自己的的确确有了一些新的体验和认识。她回味文欣的表情, 文欣的表情很美好,可是有一刹那却有些失意。那时候文欣好像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 看着自己的腰。自己的腰平整,光滑, 坚韧, 有力, 不明白文欣表情的变化。
文欣似乎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, 甘鹤不明白。
“你还是叫我夫君?”甘鹤吃菜的时候问。
“是啊,不然叫什么。”文欣笑道, “可是你最好不要叫我夫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甘鹤讶然笑道。
“因为太客气了。”文欣道, “我可以叫你夫君,因为我从来不是一个很客气的人。真的客气的人不能再说客气的话。”
“那你想我怎么叫你?”甘鹤饮。
“你叫我心肝宝贝好不好?”文欣呢喃道。
甘鹤方饮的酒差点儿喷了出来,好老土的话,有些像是什么黑风寨的山匪老大会说的。
她顿了顿,道:“为, 为什么是心肝……?”
“你看啊,甘鹤。”文欣已经喝醉了,吃吃笑道,“有‘欣’,有‘甘’,难道还不好听吗?”
甘鹤飞快地说了一句:“心……心肝宝贝儿!”
说完难免有些脸红。
文欣却已经倒下了。
他的酒量真的不如甘鹤,很快就躺倒在床上了。
甘鹤就坐到了床边,文欣呛得咳嗽,半梦半醒在说话。
好像说了个人名。
不像是甘鹤。
甘鹤猛然竖起耳朵,无声地凑到一旁,听。
文欣说:“姐姐……”
甘鹤迟疑。
文欣说:“渔儿姐姐……”
甘鹤脑中嗡地一声,这个人是谁?才与自己喝酒,文欣居然说着别的女人的名字?
幸好她听完了一整句话。
“……你在地下也会为我高兴吧。”文欣哭泣。
甘鹤感到一种莫名的痛楚,听起来像是文欣死去的家人,难道文欣也经历过她那样子的事情?
心痛难安,仿佛连手指都酸乏了,甘鹤起身将烛熄了,也闭目躺下。
四海豪客、八方英杰很快就汇聚到了华发堂。
这次要办婚事的,可是甘鹤!
江湖中,没有一个人不想见见这声名鹊起、举世无双的江湖新秀。
可惜,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机会的。
因此,若你有了这机会,你绝对也会不远万里驾车前来的。
薛摩天已在韩非厅内会客。
韩非厅无疑是华发堂最宽大、最精致的一处会客之地。
再雅致的园林,也常常保留一些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和需求。
所以,韩非厅的椅子都是最好的海南黄花梨做的,厅外柜子中珍藏的茶叶更是最佳的西湖龙井。
今天下午要会的,是五行旗的客。相当重要的客人。
桑宋也坐在那样一张椅子上,嘻嘻笑着,插不上话。
他将缺了拇指的右手紧紧缩在袖中,藏在袖中,扒在椅子边上,他看着薛摩天左边的甘鹤和文欣,牙龈简直要挤出血来。
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幸福?
为什么他们有薛先生这样爱护晚辈的长辈?
高冲还是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,面带微笑。
薛摩天笑了笑:“听说桑土旗主和青木旗主是很亲近的师兄弟,我许久没与五行旗的人会面了,今次你们二门一齐来了,倒是热闹。清水旗和离火旗的弟子与我说,他们的门主有些小事要办,等等才能过来,到时一起聊聊江湖轶事,可真畅快。”
除了这些人外,屋内角落处还坐了个江南铁鞭大侠,是与青木旗相近的,今日也受邀前来,他行礼道:“江南武林同道,皆想向薛先生问好,若无华发堂,武林哪有规矩可言?我代他们向您问安。”
忙起身行礼道:“薛先生,家父染病在家,小侄代他向您问好。”
“染病?”左群叹了一口气,摇头不语。
桑宋不敢看左群,左群看起来是比老爹正派许多的人物。
薛摩天还是微笑,对桑宋道:“那我也祝他早日康复。你身后这位,是……”
“在下桑冲之。”高冲拱手,垂首道,“是少爷的家仆。”
文欣瞥了高冲一眼,什么家仆,此人肌肉紧绷,屏气凝神,在薛摩天面前神色不乱,显然不是个仆役,护卫还差不多。五官阴沉,不喜欢。偷瞟甘鹤,讨厌!
青木旗主左群看着甘鹤和文欣,忍不住感叹道:“两位倒真是郎才女貌。江湖中难得这样的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