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知道自己逃不掉，可他不想这么快被抓到，他想回家请求妻子原谅，他不该把全部钱用来打赏女主播，她要是原谅他，他愿意好好改造，出来跟她好好过日子。
赵东在记忆中的位置，找到了下水道的入口。
他跳进去不久，便听到刑警的脚步声，只能慌张地往里头躲。
黎胜男追来时，雨下得正大，她拿着手电往地上的脚印照了照，随即半蹲在下水道入口处。
手电筒朝下水道里照了几下，一声闷响传来，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倒了。
短暂的沉默后，刺耳的叫喊划破了夜晚的安静，慌乱的脚步声渐近，黎胜男借着手电筒的光亮，对上赵东那张受了惊吓的苍白的脸。
蒋川和江月俩人把他拉了上来。
“有、有、有……”赵东磕巴了好几次，才颤抖道，“有人，下面有人，有人被分尸了！我看到那人的手了，是人的手指！”
赵东慌张地举起双手，“警察同志，我自首，快把我抓走，太吓人了！我不想待在这！”
黎胜男面无表情地推开他，雨水顺着她流畅的面部往下滑。
她刚才就闻到了，原以为是动物尸体腐败的味道，没想到是人。
蒋川蹙眉：“分尸？这个月陵嘉市都死了三个了，从来没有这样的事，你是不是看错了？会不会是情趣人偶？”
“千真万确，不可能看错！”
黎胜男把手电筒别在裤腰上，利索地跳了下去，仔细查看后，才冲身后喊：
“给宋宁打电话，就说圣泉疗养院后山有人被分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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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秋雨一场凉，暴雨之后的清晨，阳光温暖柔和。
段淮之有个视频早会，明瑜坐在他书房，安静地看书。
段淮之调整好视频设备，偷偷看向明瑜的方向，又快速收回视线。
视频那边，李明怀最先上线，俩人打完招呼，其他高管也进入会议。
段淮之咳了咳，发话道：
“开始吧。”
段淮之在明瑜眼里，是个不在工作上花太多时间的人，明瑜没见过比他更闲的公司老总。
可会议开始后，段淮之处理问题快狠准，提问一针见血，还切换英语、法语、意大利语、西班牙语，与几位高管沟通。
他语言切换自然，用词地道，明瑜曾经也有这样的能力，如今却跟不上他的语速。
她专心琢磨书上的文字，是以没有看见，段淮之这番炫技，惹得对面的李明怀满头问号。
李明怀怀疑自己误入了外语频道。
他们几个都是中国人，你要是切换河南话、上海话、粤语、四川话还差不多，搞一堆外语驴谁呢？
“不是，段淮之，你讯飞翻译吗？”
段淮之面无表情掐断他的麦，帮明瑜翻页后，才回到电脑前，和其他高管聊项目。
与此同时，他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。
李明怀：你小子不对劲。
李明怀：要不是知道你母单，我差点以为你孔雀开屏了。
李明怀：你小子没脱单吧？
段淮之：没有。
李明怀：吓死我了，你没脱单我就放心了。
段淮之：帮我查个人。
李明怀：谁？
段淮之：元白。
李明怀：这是谁，你情敌？
段淮之懒得搭理他，李明怀得不到回复，麦又被关掉，便在电脑那头疯狂挥舞手臂，起身时，不甚露出工整西装下的红色大裤衩。
段淮之没眼看，直接把他踢出会议。
按照后验概率所说，要调查一个身体有问题且暗恋贺云峥，与鲜美多有关联，同时还喜欢元白的女人，这概率远不如调查元白，或者明瑜的姑姑、姑父，甚至她的父亲来的大。
当然，小概率的事件更能作为证据。
明瑜在笔记本上推导谁的概率更大，最终还是绕不开这几人。
她自然不愿意怀疑自己的父亲，父亲多年来醉心哲学和艺术，不问家族事务，对她也格外放心。
可这世上，男人喜欢温顺的妻子，父亲喜欢听话的女儿。
既然他们都有嫌疑，不如找机会把所有人凑到一起去。
便是坐在一个牌桌上打麻将，凭借眼神勾缠、呼吸的靠近、下意识的动作，都可以判断两人关系远近。
假货这种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，只要遇到突发事故，就会露馅。
明瑜心里有了打算，便跟段淮之说了自己的看法。
段淮之正在往车钥匙上挂什么东西，明瑜凑近一看，那是用小鱼干的头像制作的木头钥匙扣，钥匙扣雕工细致，把小鱼干的坏脾气雕刻得栩栩如生，让明瑜忍俊不禁。
挂完钥匙扣，段淮之回神道：“明天宋家在郊区的别墅里举办晚宴。”
【晚宴？】
“说是庆祝宋总和宋夫人结婚四十周年，以明家和宋家的关系，这些人都会过去。”
宋总和宋夫人就是宋九真的父母。
“这是私人晚宴，邀请的人不多，”段淮之沉吟：“但免不了请一些小提琴手、钢琴家去演奏，我让宋九真打着元白粉丝的旗号，把元白请过去唱歌。”
【临时找他过来，他不一定有空。】
段淮之本想说钱到位，没有办不成的事，又怕明瑜觉得自己俗气，便改口：
“关系到你的性命，我会尽力办成的。”
宋九真接到段淮之电话时，正在高级会所泡鸭子。
她整个人都迷惑了：
“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？我半个月前就给你下帖子，你说不来，现在又忽然改口要来。来就来吧，还请什么歌手给我父母助兴！还上赶着付钱！我想请问段总，你们干互联网的都这么抽象？”
段淮之诚恳道：
“具体的以后再跟你解释，但这是关乎人命的大事，你一定要把元白请到场，所有的支出由我来付。”
宋九真被他的郑重吓到了，“你可别吓我，我一受到惊吓就想喝两杯。”
“宋九真，你一定要帮这个忙。”
“知道，知道，你的忙，姐妹帮定了！”
“你是不是喝醉了？”
“怎么可能，这么多帅哥在，我就算醉那也是装醉。”
段淮之挂了电话，还有些担心，“我真怕她不当回事。”
【放心，她只是看起来不靠谱，答应你的事，她一定会做到的。】
作者有话说：
太难写了，从下午写到现在，哭唧唧~~~~还不够V线，继续更新~~
第18章
宋总结婚四十周年晚宴, 布置得小而雅致，现场人不多，却都是明瑜认识的。
假货也来了, 穿一件露肩膀的黑色礼服，梳着公主头，站在贺云峥身边, 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。
往常明瑜参加酒会，都会挑选有权力感又不失设计的礼服, 贺云峥站在她身边从来都是陪衬，如今假货成了他身上的藤蔓, 他倒成了一棵被依附的树。
晚宴还没正式开始, 宋九真就喝得微醺，她摇晃着红酒杯走近。
“呦, 来啦？”
假货眉头紧锁, 不愿意搭理她，拉着贺云峥就要走。
宋九真横在她面前，“我这是该喊您贺太太呢，还是明总呢？”
贺云峥把假货搂在怀里，“她是我贺云峥的太太, 当然是贺太太。”
宋九真翻了个白眼, “那你一定是明先生吧？”
贺云峥眉头紧锁，“我不是什么明先生, 我姓贺。”
“哦，她可以是贺太太, 但你不能是明先生。”
别说贺云峥搞不懂，明瑜都时常弄不懂宋九真这人。
打从幼儿园认识起，宋九真就极其看不惯她。
明瑜跟别人交朋友, 她就去扯人家头花；明瑜跟人打网球，她故意用网球砸那女生的脚；明瑜高中时全市联考第一，她阴阳怪气说无人在意；明瑜放弃出国读书，她说明瑜满脑子争权夺利；明瑜当了公司总裁，她又耻笑“明总”叫起来跟“暗总”一样滑稽。
她总能找到奇怪幼稚的切入点，去讽刺明瑜。
好在明瑜嘴头利索，从来都把她怼得上蹿下跳，也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。
直到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今天这一幕，她才发现，宋九真对她的嘲讽里，夹杂着明显的偏爱。
比起死对头，宋九真更像她的事业粉。
【宋九真，你醉了。】
“我没醉，我没醉！”
宋大哥来搀扶着宋九真下去休息，顺道给假货和贺云峥道了歉。
元白进门时，现场的人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了，他一身白色西装，因不是重要人物，并未引起太多关注。
明瑜走到他身侧，与他同一视角打量在场访客。
假货神色激动，俨然是一副见到偶像的模样，而元白注视她时，神色平淡，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。
倒是明青和傅俊明神色突变。
明青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，转身去了后花园，傅俊明追上去安抚她，明瑜隐约听到俩人压低声音吵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