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无法掩饰自己的厌恶,“你还敢来找我?你怎么上来的?我早已转告物业,让他停掉了你的业主权限。”
她拿出手机叫保镖,被他拦住了。
“明瑜,是我……”
他手指颤抖,紧紧抠住她的手机边缘,想阻止她叫人。
明瑜冷笑:“我知道是你,贺云峥,你化成灰我都认识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洗清嫌疑,让警方放你出来,但你别太得意,路还长,我们还有漫长的一生,彼此折磨。”
贺云峥眼泪流下,他靠近明瑜,嘴唇颤抖,想说些什么,被明瑜推开后,这才一把抱住她,不停说道:
“明瑜,是我,段淮之,我是段淮之……”
明瑜眸光骤冷,“贺云峥,为了不离婚,为了骗我,你可真是什么谎都撒得出来。你是段淮之?你竟敢说你是段淮之!”
贺云峥喉头滚动,卑微地勾她的手指。
“明瑜,真的是我,那天的椰子树下,我们挖了一个坑,你放的是你母亲的胸针,我放的是一枚纽扣。”
明瑜一愣,“你跟踪我们?”
“没有,真的是我,小鱼干的爸爸。”
他像是在求她相信。
他的卑微与乞求,他的执念与恋慕。
这是独属于段淮之的烙印。
“高三学校开运动会,我站在走廊上,想看看你是不是在操场上跑步。可我回头时,你竟然扎着马尾,穿着高中制服站在我身后。这时我听到一声脆响,我本来想叫住你,可你对我笑了,我只能把纽扣保存下来了。”
他低着头,像在反省自己的罪孽。
“你第一次拉小提琴,我就注意到你了,我从窗口偷看你,你的后脑勺很圆,拉琴的动作像在射箭。”
“那天,他发现我在看你,他怪笑着说,他的实验不成功,是因为没有女孩的数据做样本,他要拿你做实验体。他跟踪你,要抓你,我用他丢下的钥匙,打开锁链,追出去杀了他。”
明瑜的手指剧烈颤抖,她眼神平静无波,心口却漾起别的情绪。
段淮之拉着她的手,无比坚定地恳求:
“明瑜,你看看我,认真地看我,不是外表,是这个外表下,那独效忠于你的真心。我不是他,我是段淮之,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。”
“怎么会?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那天我开车撞出去,很快就眼前一黑,没有受太多痛苦就死了。”
撞车前,他转头看了她最后一眼。
可惜他什么都没看见,她的车贴了很深的防窥膜。
“我再次醒来时,躺在病床上,我以为我被救活了,直至护士给我打针,蒋川和胜男姐给我做笔录,我才知道,我变成了贺云峥。”
段淮之抱着她,在她脖颈处蹭了许久。
“我并不想变成他,我知道你厌恶这张脸。”
“我当时想找你,又怕魂魄不稳,待不了几天。当时你对贺云峥的恨意最深,明老爷子的保镖都围着你,我怕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,就没敢贸然行动。”
“这几天我想办法,为自己开罪,身体也恢复好,才敢来找你。”
他有些委屈,拿起她的手,反复摸自己的脸。
“你更喜欢他的脸,还是我的?一定是他吧,你选择他跟你结婚。变成他,不是我的选择,如今我被装在他的皮囊里。明瑜,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他,能不能只喜欢我?”
他卑微,破碎,每一声不安的哀求,都在昭示属于段淮之的痕迹。
“是你,真的是你。”
她不再怀疑,他是她的爱人。
段淮之趴在她脖颈处,放肆吸收她的香气。
他有些委屈:“我以为你不会信。”
“我相信,我真的相信。”
灵魂调换,皮囊随之不同。
他不是贺云峥,被冷漠自我的精英气质浸透。
他瘦了很多,头发细碎挡在眼角,气质像蛰伏在潮湿的墙角,浸在见不得光的阴涧里,又被最猛烈的日光曝晒。
他眼里除了她,再没有别人。
他不知道,贺云峥曾用傲慢矫饰自卑,那烙印在灵魂中的枷印,全然被他剔除了。
明瑜猜测,一切源自于林文静母亲的做法。
当时,她看到对方坐在贺云峥身边,许是车子提前遭受撞击,法术没有灵验。
阴差阳错,让段淮之占据了贺云峥的身体。
阳光洒下来,温暖得像一场迟来的怜悯。
光影在房间里流淌,又停留在爱人的脸侧。
段淮之掏出一个没有铎舌的铃铛,正是谢汝吉拿走的那个。
“我去找了谢汝吉和玄清法师,他们怕我魂魄不稳,又把铃铛还给了我。”
明瑜视线在铃铛上掠过,是吧,所有从我们生命中走散的,都会回来。
没有风,铃铛剧烈晃动。
明瑜眉头微皱,将铃铛放在岛台上,放在那个曾被贺云峥扔进垃圾桶,又失而复得的钥匙扣旁。
铃铛晃动得愈发猛烈。
一声接一声。
刺耳凄厉,似怨似恨。
明瑜拿起绳结,对着磨旧的铜皮出神。
她回过头,痴迷地抚摸段淮之陌生却熟悉的脸。
契合的灵魂,强壮的身体。
贺云峥,我也拥有了一个绝不背叛的理想爱人。
命运的骰子掷到了我面前。
这一次,换我来选择了。
贺云峥,你猜我会怎么选?
——正文完——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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