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延毕没有不疯的。
明瑜不记得徐文慧的名字，对这张脸却有点印象。
她们参加过同一场活动，当时明瑜顶着烈日站了一上午，徐文慧把自己的水分给了她。
这点小事自然不值得明瑜记这么多年，可徐文慧长得有几分像她母亲，明瑜对她印象深刻，竟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徐文慧皮肤晒黑了些，精神状态还算不错。
段淮之打着校友的名号，说要买野鸡蛋，跟徐文慧套近乎，很快跟徐文慧拉近了距离。
“说起来我们学校出了好多知名校友。”
“知名校友？”
“我记得我们学校计算机系有个男生，很受女生欢迎。”
徐文慧打包着鸡蛋，有些心不在焉，“计算机系？你说的该不会是贺云峥吧？”
段淮之明显意外，“这么多年了，你竟然还记得他？”
“帅哥嘛，谁不认识啊？再说，就算不认识他，也认识他女朋友。”
徐文慧动作利索地把鸡蛋打包好。
“说起来，我以前在学生会时，经常跟他女朋友一起参加活动。那时候只知道她工作能力强，长得漂亮，谁曾想，人家竟然是明氏集团的千金。后来她跟贺云峥结婚了，大家都很感慨，说贺云峥运气好，随便找了个女朋友，竟然是明氏集团的千金。”
明瑜沉默，贺云峥是个聪明人，就算她从未言明自己的身份，可有心者未必看不出来。
权势地位，名利浮华是男人的终身信仰。
女人要想参透这一课，总得栽个跟头。
段淮之回过神，把话题往贺云峥身上引，“我记得咱们那届，有不少女生对贺云峥有意思。”
“对贺云峥有意思？”徐文慧想了想，“这我还真不记得，那时候，贺云峥和明瑜感情很好，两人经常出双入对，是我们学校的模范情侣，哪个女生想不开，去暗恋贺云峥？”
“你再好好想想。对方应该是本地人，身体不大好，很可能住过院，或是在疗养院待过。”
“真不记得了，这么说吧，女生喜欢他，还不如喜欢明瑜呢。当年，明瑜在我们学校可是男女通吃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，邻居奶奶带着派出所的人过来。
“文慧啊，你家狗昨晚没叫唤吧？”
徐文慧迎了上去，“昨晚？好像叫过几声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哎呀！”邻居奶奶心有余悸，“昨晚山上出了个命案，有个女孩子被人杀死了，尸体就扔在后山上，警方正在调查呢。你说咱们这个小村子，几十年来都很安全，怎么会出这种事？”
“什么？有这种事？”
民警问：“姑娘，还记得你家狗是什么时间叫唤的？”
徐文慧从震惊中回过神，“大概是12点左右，我当时起夜上厕所，刚躺床上就听到狗叫唤。”
“还有没有别的线索？”
徐文慧摇了摇头，“我要干农活，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，睡得很早。”
民警做了笔录，“谢谢您的配合，有什么线索记得联系我们。”
黎胜男带着江月赶到案发现场。
“怎么样？”
宋宁早一步到了，“死者20岁出头，脖子上有明显掐痕，初步判断为扼颈所致，符合机械性死亡的基本特征。死亡时间约为夜里12点到1点之间。”
黎胜男蹲下，“死者钱包里的钞票都在，包里还有两个手机，看来凶手不是奔着财物来的。”
宋宁打开死者的腿部，“黎队，你看。”
黎胜男蹙眉查看伤口，“大腿内部有明显擦伤，嫌疑人为男性。有被性侵的痕迹吗？”
“具体的，要等精斑液试纸测试结果出来才知道。”
黎胜男回头问蒋川，“查到死者身份了吗？”
“死者李微雨，三个月前从饭店辞职，做全职主播，就是那种跳舞扭腰喊大哥的擦边主播。”
“女主播，机械性窒息死亡，”江月道，“黎队，是不是可以和危文茵的案件并案调查？”
黎胜男查看四周的环境，又盯着地上的摩托车车辙。
“并不了！”
“可是这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和死者职业都一样。”
黎胜男搂着江月的肩膀，让她看向四周，“睁着你那双漂亮的眼睛看清楚，这是哪里？”
“山……山上！”
“你也知道是山上？那你说说看，一个年轻女性，什么情况下，才会大半夜的跑到这荒郊野岭？”
“跟她男朋友？”
黎胜男道：“不一定是男朋友，此类案件中，男性杀人犯被抓后，往往自称是女方男朋友，变着法子给死者泼脏水，好让他杀人一事能披上正义的外衣。可人都死了，谁知道这些龟孙子有没有说谎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【谢谢给我后台送祝福的宝们，祝大家新年快乐】然后大家不要慌，这章出现新人物，可所有事到后面都能串起来。大纲做的很详细，高潮情节都写好了，后面只会越来越精彩，绝对不会崩。放心看哈。
第17章
“您说得对！”
“你再看看, 现场有几种车辙？”
“一种。”
“现场只有一种车辙，说明死者很有可能是乘坐对方的车过来的。”
黎胜男的热气呵在江月耳边，江月回过神, 连连点头，“所以这起案件跟危文茵的案件有本质不同？”
“查查李微雨身边有摩托车的男性，不一定是现实中的, 也可能是直播间里的大哥网友之类的，再去排查一下山下的摄像头, 不出意外，这案子一天就能破了。”
不能并案调查, 就意味着危文茵的案件再次陷入僵局。
太阳烤得后背热烘烘的, 山间野风吹得凉爽，蚊虫却扰人, 黎胜男略显烦躁地摘下手套。
她走出案发现场, 就瞧见路边的段淮之。
黎胜男拍拍手上的灰尘，“怎么哪哪都有你？”
段淮之笑笑，“我来买点鸡蛋。”
“买鸡蛋？你是说你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，来这荒郊野岭的地方，就是为了买一篮子鸡蛋？”黎胜男的眼神不无探究。
段淮之并不解释, 边走边问：
“胜男姐, 有时候，明明已经逼近事实真相, 却不得门而入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黎胜男看了他一眼, 许是了解他的个性，她也没多问。
“做过选择题吧？排除掉错误答案，剩下的那个必然是正确的。这话不是我说的, 是我高中数学老师说的，福尔摩斯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段淮之喃喃：“贝叶斯后验概率。”
“这路挺难走，嗬，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，”黎胜男艰难跨过草丛，才抬头，“什么？”
“这句话可以用贝叶斯后验概率来解释，P(A∣B)=P(B∣A)??P(A)P(B)，根据这个公式，小概率的事更应该得到重视。”
“……”
两个案子压在黎胜男头上，她可没时间听他在这先验后验的。
她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行了，赶紧带着你的鸡蛋离开这里。”
明瑜站在黎胜男右手边，再次近距离观察这位刑警的脸，恍惚觉得有几分眼熟。
她一定在哪里见过黎胜男。
市内连着出现两起命案，死者又都是主播，很快便在网上带起了热度。
黎胜男为了对上头有个交代，只得分出精力去调查李微雨被害一案，如她所料，这起案件很容易便理清了头绪。
当天晚上，警方就锁定了一位名为赵东的男性，对方32岁，是李微雨直播间的榜一大哥。
根据附近的监控录相，赵东作案后就弃车拐进了后山，一直没出来。
他的摩托车车辙与现场痕迹正好对上。
黎胜男环视附近荒草丛生的矮山，问徐文慧：
“这附近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？”
“后山有两个山洞，山那边还有个疗养院，不过这疗养院附近没什么人气，挺荒凉的。”
黎胜男拿出手机看了地形图，才把搜索任务布置下去，赵东这个案子简单，抓到赵东也好对上级有个交代。
他们搜索时间不长，就发现了赵东的踪迹，搜捕人群的灯光和脚步声惊扰了赵东，赵东慌忙往山的另一边跑。
不知何时下起了雨，闷热的天气瞬间凉快下来，却带来另一种湿润的压抑，仿佛有人用棉布捂着人们的口鼻，叫人心慌得喘不过气来。
下雨给逃跑带来了不小的难度，赵东很快分不清方向，连续几次摔倒后，他远远看到一座废弃的老房子。
这老房子他听说过，这是本地最早的疗养院，赵东从前就住在这附近。
他幼年时，疗养院时常传出老人凄惨无助的叫喊声，大家都说疗养院闹鬼，附近便渐渐荒芜起来。
赵东抹了把脸，他记得疗养院后面有个废弃的水塔，水塔周围有几条不用的下水道，人躲进去，一时半会不会被警方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