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向驯养_猫界第一噜【完结+番外】(250)

  戴林暄大致说了下情况:“我先带他去吃饭。”

  “哎哟,小可怜儿……”财伯拿了一双小孩子的新拖鞋,怜爱道,“我给浴缸放点热水。”

  鱼缸?热水?

  小栗子听到这两个字,不自觉地抓紧了戴林暄的胳膊,垂下眼眸。

  “怎么了?”戴林暄把他放下,“来,穿拖鞋。”

  小栗子低头,脚趾缩了缩。

  戴林暄遇到他的时候,他就没穿鞋。戴林暄弯腰帮他套上:“先穿这个,等会儿洗完澡再给你拿双新的。”

  回来之前戴林暄给厨房阿姨说过煮一碗面,阿姨以为他要吃,弄得很丰盛,里面放了许多的配菜。

  看他带回来一个瘦弱的孩子,前两年刚得孙子的阿姨也是心疼不已:“先吃,锅里还有很多,林暄要不要来点?”

  戴林暄摇摇头:“我不饿。”

  小栗子不怎么会拿筷子,面条总是挑不起来,吃了两口后有点生闷气的意思,把筷子放了下来,推了推碗。

  戴林暄洗完手回来,看他这样,好笑又心疼地拿了张湿巾给他擦了擦脸:“哥哥喂你?”

  湿润冰凉的触感让小栗子觉得不舒服,往旁边躲了躲。

  戴林暄挪了下凳子,让小栗子和自己面对面坐着,随后端起碗,用筷子卷了几道面条,喂到他嘴边:“啊。”

  小栗子听话地张嘴。

  戴林暄这时候才发现,他竟然还在换牙的阶段。

  “来,吃个肉……”戴林暄说,“嚼一嚼再咽。”

  戴林暄以前经常喂戴翊吃饭,很有经验。他用勺子把面条碾断,每次喂的时候带一点配菜和汤,小孩会更喜欢。

  慢慢吃了小半碗,小栗子停了下来,胸口拱了一下,他很老成地拧起眉头,像是在忍耐什么,下一秒,他竟是直接吐了出来。

  阿姨听到声音吃惊地走过来:“怎么了这是?”

  “吐了。”戴林暄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嘴,“呛着了还是哪里难受?”

  小栗子没说话,扒着他的胳膊一直抽气。戴林暄一边让阿姨叫医生,一边轻拍他的背:“没事的,吐出来……给哥哥看看。”

  戴林暄怕他喉咙里呛着什么东西,轻轻捏过他的脸颊,然而他不配合,戴林暄只好用手指撑开他的嘴唇,还没看清楚就被死死地咬住了手。

  还能咬人,应该没呛着。

  一直到医生过来,小栗子都没松嘴,漠然地盯着空气。

  戴林暄故意嘶了声:“好痛。”

  小栗子顿了下,松开了参差不齐、新旧交替的牙齿。戴林暄的手指上多了一排牙印,没出血。

  “这么瘦?”医生吃惊道,“林暄,你从哪捡来的小孩?”

  戴林暄避开了这个问题,否则还得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贫民窟:“麻烦你看看,他刚刚吃着吃着就吐了。”

  他把小栗子抱起来放在腿上,又抽了张湿巾,小栗子好像不喜欢这个触感,直接避开了他擦嘴的动作。

  他犹豫了下,用手蹭掉了他呕吐的残留物。

  医生在他们蹲下:“来,张嘴……”

  小栗子冷冷地看着他,龇了下牙。

  “……怪凶的。”医生哭笑不得,“就吃了这碗面?”

  戴林暄扬扬下巴,示意他看桌上的袋子:“还吃了点板栗。”

  医生说:“他这一看就饿了很长时间,突然吃这么多面食,胃肯定不舒服。”

  “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戴林暄懊恼道,“现在怎么办?”

  “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吧。”

  戴林暄原本想先把人安抚好,过两天再去医院做体检,现下只能尽快过去。路上小孩没再表现出不舒服,只是感觉很紧绷,一直攥着他的衣服。

  检查的过程也很曲折,小栗子根本不让他以外的人碰,医生一过来,他就围着戴林暄转圈躲,实在躲不了就龇牙。

  “别强迫他”戴林暄怕医生也被咬,干脆把他抱起来,低声哄道,“我们让医生抽一点点血,看看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好不好?”

  小栗子无动于衷。

  医生无奈:“先看看牙吧。”

  “张开嘴巴让医生看看。”戴林暄试探地撑开他嘴角,他没反抗,医生顺利地看见了他口腔的情况。

  “乳牙都蛀掉了,口腔情况不太好。”医生有点生气,“这父母也太不负责任了,小孩瘦成这样得饿了多久你说说!?”

  “要不要做点别的检查?”戴林暄没时间生气,这会儿更多的是担心,“我怕有什么……”

  医生懂他的意思,怕有什么儿童罕见病:“先称个体重吧,测一下骨龄,最好再抽个血。”

  “能抽血吗?”戴林暄捏着小栗子的手,低头哄道,“就一点点疼,一下就好了,抽完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
  小栗子的耳朵抖了抖,突然把脸埋进他的颈窝。戴林暄心口一片温热,心软得不像话。

  他捏着小栗子只有骨头的胳膊,试探地送到医生面前。小孩没动,针扎进血管的时候只是轻轻抽动了下,一声没吭。

  “好乖。”

  戴林暄又带着他去称体重,来来回回在医院耗了三个小时,最后出来的体检结果触目惊心。

  依照骨龄来看,小栗子应该十岁左右,体重却只有三十二斤,身高也不达标,重度营养不良。最糟糕的是,戴林暄几次低头的时候,从他领口看到了一片纵横交错的疤痕。

  戴林暄深吸口气,拿出手机拨打110。

  “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新伤。”医生叹了口气,“没抓现行,不一定能立案。”

  戴林暄检查之后发现,赖栗背上腿上都有伤疤,肋骨瘦到根根分明。他还是选择了报警,这么虐待孩子,不管是亲生父母还是犯罪团伙都不能轻易放过。

  警察取证的过程也不太顺利,小栗子根本不让戴林暄以外的任何人靠近。

  即便是戴林暄也不可以脱他的衣服,最后没办法,戴林暄只能按照警察的要求,退而求其次地提起他的衣摆,给他的疤痕拍了些非正面的照片。

  口供更加不顺利,不论戴林暄怎么哄,他都不肯说伤疤怎么来的,有谁打过自己。

  “算了,别逼孩子,估计心理有创伤。”民警说,“你好好照顾他,我们会去调查的。”

  他们本应该对小孩另做安排,不过看这情况,小孩估计不想和戴林暄分开,做完笔录就离开了。

  医生:“最好住院观察两天……”

  小栗子猛得扭头,冷冷地看着他:“不。”

  医生有些吃惊,差点都默认这是个哑巴小孩了。

  见他这么抗拒,医生只说了些注意事项:“回去也行,反正你们家里也有医生。他饿这么久,脾胃情况肯定不好,要粗茶淡饭为主,肉蛋奶少吃,等肠胃适应之后再补营养,不要油腻不要辣……”

  不幸中的万幸,小孩身体里没长什么东西,也没什么重大缺陷,听力视力都正常,手脚趾不多也不少。

  回到家,晚饭时间已经过了,好在最近家里没人,因为父亲车祸倒在了医院,戴翊被蒋秋君托付给了朋友,阿姨便特意等戴林暄快回来的时候才开始做饭。

  财伯动作也很快,短短三个小时,他备好了数套小男孩的外衣睡衣还有生活用品,并请了个专门照顾小孩的护工。

  戴林暄说:“他不太会用筷子,要麻烦您喂一下。”

  护工表示明白,刚舀了一勺饭,就连碗一起被小栗子抢了过去。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小孩,她有些吃惊。

  戴林暄连忙走过去:“我来吧。”

  任劳任怨地喂完饭,戴林暄自己还没吃,护工自告奋勇地说:“你先吃,我带他去洗澡。”

  戴林暄犹豫了下,对小栗子点点头:“去吧。”

  小栗子跟着走了。

  戴林暄目送着他进入客卧,微微松了口气,刚吃了口饭就听到了一声惨叫,他囫囵地把饭吞下,推开椅子快步冲向客房,抱起摔坐在地上的小栗子:“怎么了?”

  护工捂着脖子,神色惊慌:“这孩子我没法照顾,你们另外找人吧!”

  戴林暄看到了从她指缝里溢出了血,心口一惊,他连忙叫来财伯和医生,然后抱着咬人的始作俑者离开兵荒马乱的一楼,回到了自己的卧室。

  “为什么咬人?”

  小栗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  戴林暄有点头疼,之前没想过他这么“凶”,和中午刚认识那会儿简直两模两样。

  小栗子的衣服有点乱,锁骨附近的伤痕都暴露在了空气里。戴林暄心又软了,猜测是护工想帮他脱衣服才被咬的。

  明知道小孩被虐待过,他还让生人靠近,不害怕应激才怪。

  戴林暄反思了下,一条腿虚虚跪在地上,看着小栗子的眼睛说:“不想让阿姨帮你洗澡?”

  小栗子不说话。

  戴林暄说:“那自己洗可以吗?”

  过了两秒,小栗子点了下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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