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子咬住葡萄,没有咀嚼,过了会儿才转头,静静地抓住哥哥的手。
戴林暄晃晃他的胳膊:“走吧,我们去找小翊画画。”
赖栗立刻跟上来,戴翊已经画好了两张水彩,一张全家福,一张花花草草。她留下全家福,把另一张递给戴林暄,要他裱起来挂在房里。
戴林暄好笑地答应,开始教赖栗画画:“拿一支蓝色的笔。”
小赖栗转头看着排列整齐的画笔盒,沉默了会儿,把整个盒子都送到了戴林暄面前。
戴林暄没有多想,抽出蓝色的那一支,跪在赖栗身后,手把手地教他涂抹蓝天白云。
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,赖栗好像真的看到了天空的颜色。
……
这天晚上,戴林暄又一次惊醒,对上了赖栗的眼睛。
赖栗已经很久没有半夜爬起来“吓”他了,戴林暄把人抱到怀里问怎么了,摸到了一手湿汗。
赖栗做噩梦了。
之后的每一天,赖栗都做噩梦,有时候睡着睡着就开始抽搐、发抖,偏偏他从来不掉眼泪,从来不说委屈。
戴林暄心疼得厉害,感觉这样不行,他请了个儿童心理医生,奈何赖栗一点都不配合,医生都拿他没办法。
医生建议让赖栗多多“丰容”,养养宠物,多出去走走……
宠物不行,赖栗很抗拒,还说自己怕狗。
戴林暄第一次听他说怕,立刻放弃了养狗这条路。
平日家里的生活用品包括衣服都有专人采购,但为了达到“丰容”的目的,戴林暄什么东西都亲自带赖栗出去买。刚好很久没见戴恩豪的戴翊心情不好,每天都问爸爸去哪儿了,什么时候回来……
戴林暄没法回答,便两小只一起牵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“好,小翊要黑色的游戏机……栗子要什么颜色?”
赖栗看了会儿,指了指中间的一款。
“蓝色?那我白色吧。”戴林暄给自己也买了一个,学习工作之余可以陪他们玩会儿。
戴林暄另外再给赖栗买了一部手机和平板,原本就着“端水”原则,他也要给戴翊买一份,但戴翊正在用的手机和平板是爸爸半年前刚买的,她不想换。
小孩子都敏感,戴林暄隐隐觉得戴翊应该知道爸爸出事了,只是没有戳破大人的逃避。
戴翊仍然正常地生活着,上学,出去玩,直到一次被戴林暄撞见眼睛红红的,他哄了很久,戴翊才彻底地哭出来:“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爸爸了?”
戴林暄还是无法回答。
那些往事太复杂,戴林暄无从知道,也无从问起。他只能尽力不受戴家恩惠,为了让赖栗身体和精神都健康一些,他每天像陀螺一样转着,一边学习,一边工作
他得赚赖栗的家教费、生活费、医药费。
其中家教费用是大头,赖栗不认字,甚至话也不怎么会说,没办法和戴翊一样去学校上学、玩耍。
医生检查后确定赖栗没有语言障碍,应该是从前的环境太逼仄,戴林暄便决定请家教。
可赖栗虽然配合上课,但很少予以老师回馈,教起来很折磨。戴林暄一遍遍地告诉他,这样很不礼貌,赖栗才有所改善。
学会拼音后,为了让赖栗多练习说话认字,戴林暄假装失眠,唉声叹气道:“要是有睡前故事听就好了,小翊肯定愿意……”
小栗子立刻抓住他的手,睁大眼睛表示不行。
戴林暄把注音故事书塞他手里。
于是赖栗多了一项睡前作业,每天都要给戴林暄读一篇睡前故事,今天轮到了《睡美人》。
“国王……知邀清了……”
“只,第三声。”戴林暄纠正道,“只邀请了十二个女巫。”
赖栗抿了下唇,照着读了一遍。
戴林暄拖着尾音嗯了声:“有点困了。”
赖栗觉得他在骗自己,但是没有证据。
他坐在地毯上,费力地辨认书上的音节,几乎每隔两个字就要停顿一下:“公主一,谁,睡,就是100……年。”
赖栗把三个数字都读了出来。
戴林暄忍笑忍得很辛苦,赖栗乌黑的目光看了过来,戴林暄立刻一本正经地闭上眼睛:“越来越困了,马上就要睡着了。”
“……”赖栗低头,“许多,年各去了……一位,王子拿到了,这片……土地上……”
“她落么,美丽,动人……”
“王子禁,不住地……吻她。”
戴林暄躺在床上,好像已经睡着了。
赖栗喊了声哥哥:“你睡了吗?”
戴林暄没有回答。
赖栗悄悄爬上床。
既然说听了故事书就能睡着,戴林暄自然要装睡到底。他感觉赖栗从自己身上翻了过去,身侧的床褥往下沉了些,随后,唇上倏地一软。
戴林暄猛得睁开眼睛。
赖栗觉得童话故事是真的,果然亲一下就醒。
戴林暄被吓了一跳,又有点哭笑不得,推开赖栗的小脑袋瓜,教育他“人人有别”,不可以随便亲亲。
如果有人这样对他,要第一时间拒绝并告诉哥哥……
戴林暄教育了足足半小时。
也不知道赖栗听进去没有,反正戴林暄刚说完,小栗子的大眼睛立刻就闭上了,摇摇晃晃地倒进了他怀里。
“……”戴林暄无奈,“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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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正式完结啦!结算之后再更福利番外,古代篇不一定会写,但会再写一些小时候、以及赖栗毕业回国的剧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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