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向驯养_猫界第一噜【完结+番外】(253)

  幸好有地毯。

  戴林暄没料到赖栗会这么大反应,怎么哄都不肯出来,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带着不符合同龄人的警惕与狠辣。

  戴林暄想钻进去把他拉出来,可无论他走到床的哪一边,赖栗都会跟着转动身体,紧紧地盯着他的腿,就像防备的小野狗一样。

  他只好叫来财伯转移赖栗的注意力,再爬进床底慢慢靠近,趁其不备抓住了赖栗的手

  立刻迎来一口。

  尽管乳牙参差不齐,可赖栗要发狠咬也是能出血的而戴林暄只感觉到了一点点痛,根本没有皮肤被咬破的感觉。

  赖栗的反应更像是受到攻击的刺猬,色内厉茬。

  戴林暄强行把他抱了出来,由他咬着手,耐心道歉:“哥哥不是想伤害你,只是觉得你头发太长了,挡眼睛……以后再也不偷偷剪你头发了,原谅哥哥吧?”

  赖栗咬着他的胳膊不放,一动不动。

  戴林暄扭他小小的下巴,故意凑到他面前:“你现在还能看清哥哥的脸吗?”

  看不清。

  小狗无力思考,只是凭借本能排斥一切拿着武器靠近自己的人。

  最后他也没能对戴林暄的胳膊造成什么伤害,只是从他怀里挣了出来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
  戴林暄没抓住,追出去后已经找不到人了,三魂七魄都跟着丢了一半。他差点报警,最后还是从家政间的滚筒洗衣机里发现了窝成小小一团的栗子。

  看得人心里酸软。

  赖栗不肯出来,戴林暄便陪着他,轻声细语地陪他说话,喂他吃饭,晚上就拿了个小马扎,坐在旁边、靠着墙陪他睡觉。

  戴林暄还拿了条毯子,特意给赖栗买的,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,又香又松软。他拿来戴翊的儿童读物,读了一篇冒险故事……

  就这么过了两天。

  深夜,戴林暄支撑不住地睡了过去,手垂在了身体一侧。赖栗盯了会儿,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牙印。

  戴林暄瞬间惊醒,抓住赖栗猛得缩回去的手,尝试把人抱出来。

  小栗子僵硬着身体,没有明显的抗拒。

  第二天,戴林暄顺利剪掉了他的头发。一开始赖栗要自己剪,戴林暄怕他伤着自己,。就给了个不够锋利的儿童剪刀,赖栗把脑袋修剪得坑坑洼洼。

  最后剪刀还是到了戴林暄手上。

  因为打结,部分头发还要上药,戴林暄干脆给他全推了,光秃秃的脑袋让他比以前更像一颗栗子。

  正式决定收养赖栗是半个月后的事情。

  他往家里领了个小孩的消息根本瞒不住,戴松学给他下了最后通牒,一个月内必须把这个小孩送走,否则就由自己来送。

  戴林暄确实在通过一些渠道找领养人,并提了很多离谱的要求:夫妻双方无生育能力,高知家庭,三代之内无犯罪记录,情绪稳定,接受回访……

  愿意领养大小孩的家庭本就不多,而且可能是赖栗长得不太符合大众审美,很多家庭一看到照片就婉拒了,再加上这么多的要求……

 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符合要求的领养人的那天,赖栗还发烧了,体温一路飙增到了四十度,看医生,住院,挂水……医生说赖栗现在特别虚弱,比刚捡回来的时候还要虚弱。

  晚上,浑身滚烫的栗子窝在陪护的戴林暄怀里,生疏地说出有史以来最长一句话:“你不要弟弟了吗?”

  他不问自己,问“弟弟”。

  戴林暄心疼又内疚,很难不心软。

  或许他一开始就不是真心想要把赖栗送养出去,只是过不去让赖栗顶替父亲私生子的心坎,一直拖延时间。

  戴林暄下定了决定,不再逃避。他没有直接告诉戴松学赖栗是私生子,只是散发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……

  他为了自己的私心,用这样的方式欺骗了养大自己的爷爷,让不知情的赖栗背负了鸠占鹊巢的罪名,实在令人不耻。

  好在,戴松学真的不再要求他赖栗送走。

  赖栗成功留了下来,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,动不动就发烧、感冒,有时候身上的伤疤还会溃烂,医生说他以前活得比较粗糙,皮肤表面有很多“保护层”,如今洗得太干净,就容易出现皮肤病。

  感冒发烧也是同理。

  他几乎泡在了药罐子里,口服的、外敷的,晚上睡觉能躺着就不能趴着,能趴着就不能躺着,如果身前身后一起溃烂,就只能侧着睡。

  赖栗变得黏人起来,无时无刻不跟着戴林暄,戴林暄上厕所他都要在外面站着,什么都诱惑不了他。

  动画片不行,美食不行,礼物也不行。

  他只要哥哥。

  只要戴林暄起身,他可以放下手头的一起,刚吃到一半的零食,还没搭建完的乐高,正播放主角大战反派的动画片……

  戴林暄偶尔庆幸,幸好没把赖栗送走,养父母不一定能接受他这样。

  戴林暄实在没办法,有时候去学校都带着赖栗把他放在车里,自己一下课就上车陪着赖栗。

  有司机在,倒也安全。

  戴翊对此很生气,她上次被哥哥带去学校已经是幼儿园的事了。赖栗一个大小孩,还跟着哥哥去学校,一点都不懂事。

  戴林暄记得这事,那时候他刚搬回庄园,戴翊对他陌生又好奇,偷偷上了送他去学校的车。

  戴翊并不知道,事后戴林暄被戴恩豪训了很久。

  戴恩豪有着“良好”的素质,不会直接打骂孩子,只是会塑造一种难以忍受的氛围,让戴林暄置身在这种惩罚中,再用冰冷漠然的话术让他不断反思,直到情绪跌至冰点。

  十二岁的戴林暄想不明白,父亲为什么如此厌恶自己。

  厌恶到连妹妹亲近自己都不允许。

  只要发现戴翊和戴林暄走得近,戴恩豪就会立刻把戴翊抱走,一次戴翊表达欣喜地亲了一下他的脸,恰巧被戴恩豪撞见,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

  他把戴林暄叫到书房,拿起戒尺想教训他,可似乎又觉得没必要,放下后平静地问:“你是变态吗?”

  “……”十五岁的戴林暄面对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,如坠冰窟,连张口辩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
  景隽的弟弟十岁了,还会光着屁股被景隽追着打……戴林暄只能告诉自己,是因为戴翊是女孩,而不是父亲的厌恶与偏见。

  直到成年后他才明白,自己根本不是父亲的孩子。所以戴恩豪排斥他,膈应他。

  一时间,戴恩豪的言行变得正义起来,而戴林暄偶尔冒头的埋怨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的丑陋心理。

  ……

  戴林暄抛开复杂的心绪,逗戴翊:“那你也和我一起去学校?”

  小戴翊撇撇嘴:“我也要上学呢,明天要和萧萧做陶塑,周日……”

  她的生活很丰富,哥哥是她丰富生活里比较重要的一环,如今却被赖栗抢走了。

  好在她不喜欢欺负弱小,决定等赖栗身体好了再算账。

  结束一上午的课以后,戴林暄婉拒了朋友的邀约,快速来到学校的停车场。

  发烧的赖栗坐在车上,明明脑袋昏昏沉沉,还是努力睁大眼睛,紧紧盯着他每天都会走来的方向,看得人心里发软。

  赖栗出现之前,戴林暄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被人需要过。

  “我们栗子困成小狗喽。”戴林暄上车,点了点赖栗的鼻子。

  赖栗喊了声哥哥,随后侧着坐在他腿上,拿他肩膀当枕头开始睡觉,困顿得怎么摇都睁不开眼睛。

  司机见状笑起来:“小栗可是撑了一上午,动画片都没心思看。”

  戴林暄捏了捏赖栗的手,立刻就被反抓住了食指。

  司机问:“林暄,你下午没课了吧?”

  “嗯,先不回去……”戴林暄看向窗外,轻叹了口气,“我想去医院看看爸。”

  怀里的赖栗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。

  然而人去楼空,戴林暄牵着赖栗走进病房,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床,医生告诉他,戴恩豪已经被蒋总转移到其他医院了。

  不止他一个人扑空

  愤怒到要吃降压药的戴松学,你一言我一语的叔叔姑姑,各怀心思的戴氏高管及股东……

  蒋秋君展示出了戴林暄从未见过的强势,平静地面对千夫所指。

  赖栗问他,病房里的人还回来吗。

  戴林暄不知道。

  所有人都说车祸是蒋秋君所为,转移成为植物人的戴恩豪也是想要控制他,谋取他名下的股份。

  表面来看好像确实是这样,蒋秋君成了戴恩豪车祸的最大受益人,不过警方没有找到她谋杀的确实证据。

  又过了半个月,政府召开了关于贫民窟拆改的招标会,戴氏成功中标。

  小狗身在戴家的秋恩庄园里,看着熟悉的楼房因爆破坍塌,拖拉机将建筑废墟一点点地推平。

  戴林暄走过来,喂给他一颗葡萄:“新闻也看得这么投入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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