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栗脱掉外套,换了个拖鞋,拉着戴林暄回到房间,推到床上,他跪爬上去,搂住戴林暄问:“哥,你怎么了?”
“不算什么大事。”戴林暄顿了顿,“戴松学走了。”
赖栗立刻道:“死得好。”
死这么快,真是便宜他了。
“嗯。”戴林暄抵着赖栗的肩膀安静了会儿,情绪慢慢放松下来。他拍拍赖栗的腰:“给你放了热水,去泡一泡。”
赖栗:“你和我一起泡。”
戴林暄:“我洗过了。”
赖栗看着他。
“好好,一起泡。”戴林暄坚持不到三秒,腿挪到床下踩进拖鞋里,“走吧,陛下,臣伺候你沐浴更衣……”
之前装修的时候,赖栗特地让人给浴室换了个大点的浴缸,让两个人有伸展的空间,又能紧密地挨在一起。
戴林暄只穿着睡衣,下水很方便,他托着下颌,看着赖栗脱掉他早上亲手帮忙穿的一件件衣服。
“哗啦”一声,赖栗踩进水里,单膝跪了下来,他托起戴林暄的一条小腿架在自己腿上,随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根红绳,系在了戴林暄的脚踝上。
红绳的中间有一颗很精致的、玉做的栗子,衬得戴林暄肤色更加白皙。
“哥,情人节快乐。”赖栗保证道,“我明年一定不会迟到。”
戴林暄喉咙有点痒:“每天早出晚归就是去雕这个了?”
赖栗点头:“绳子也是我编的。”
“好看,越看越喜欢。”戴林暄握住他的手,把人拉到身边,“这算不算把你绑在身上了?”
“不算。”赖栗警惕道,“它不是我,只是一份礼物,你不许把它当我!”
戴林暄怕再说他就把礼物收回去了,连忙闭嘴。
他握住赖栗的手,刮了刮手心:“都起茧子了……废了几块玉?”
赖栗很喜欢他哥的亲昵小动作,舒服得眯起眼睛:“我买了一整片,现在还剩三分之一。”
其实昨天已经成功雕出了两颗,不过是送给戴林暄的礼物,赖栗极度吹毛求疵,必须要达到最完美的状态,毫无瑕疵才行,差点把教他玉雕的师傅逼疯。
好在赖栗有木雕的功底,上手很快。
戴林暄曲起腿,摸了摸水中的玉栗子,手感圆润,光泽度也极好。就是戴在脚踝上……也不知道赖栗怎么想的。
不过这么用心的礼物,就算赖栗要他戴头上,他都得想想办法。
“雕废的带回来了吗?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也给我吧?”戴林暄商量道,“我也收藏一下。”
赖栗没什么志气地同意了。
戴林暄托起他的手亲了亲:“明天去松镇之前先陪我去办张新的电话卡。”
赖栗能猜得到为什么,脑子里慢慢组织起语言……
戴林暄:“想什么呢?”
赖栗:“嗯……没有。”
戴林暄看了他一眼:“不许干坏事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赖栗不满道,“我已经改好了。”
他只是想在葬礼那天,给戴家给戴松学送一面“锦旗”罢了。
送锦旗怎么会是坏事?
当然不是。
赖栗问:“办新卡以后,这张卡还用吗?”
戴林暄:“直接注销吧。”
“给我。”赖栗说,“别注销。”
戴林暄莞尔:“这也要收藏?”
赖栗坚持地“嗯”了声,关于他哥的一切他都想收藏,隔壁房间甚至有一盒他哥这些年掉落的碎发。
戴林暄保持着一贯的溺爱,泡完澡就把电话卡拔了。
赖栗撑在床上,用嘴叼住他递来的卡,严丝合缝地抱住他,慢慢嵌入。戴林暄低吟了声,过了会儿才无奈地抵开他的牙关,将电话卡勾了出来:“脏不脏?”
赖栗没有回答,低头亲他:“哥,我是个好学生吗?”
“好。”戴林暄受不了,“话少点就更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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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三十个红包捏,下一章是小时候刚遇到哥哥的栗子。
第138章 年少(上)
身后的福利院吵吵闹闹, 伴随着小孩的哭声与大人无奈的呵斥。
怀里的小孩丝毫不受干扰,一句话都不说,又黑又圆的眼睛一直静静地盯着他。
戴林暄摸了下自己的脸:“哥哥脸上有脏东西?”
小孩眼睛睁得更大了, 很轻微地摇了下头。
“原来听得见啊?”戴林暄刮了刮他的脸,没感觉到什么肉,都是骨头,“叫什么名字?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 这小孩好像往他的手指上贴了贴。
“还吃吗?”见他不肯说, 戴林暄拿出一颗板栗, “再吃两颗, 然后我们去吃热一点的东西好不好?”
小孩张口咬住, 还是不说话。
戴林暄不确定他是不会说话, 还是单纯地不想理自己。
剥第二颗板栗的时候,戴林暄突然觉得这小孩长得可真板栗啊头盖骨很圆,而下巴削尖, 和板栗的形状一模一样,脸都快被眼睛占满了。
戴林暄故意逗他:“人都有名字, 再不说话,我就叫你小栗子了?”
小栗子看了他一会儿,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戴林暄愣了下, 连忙抻着头,让他抱得轻松些。
人被幼崽抱住的时候,心里总会不自觉地柔软。戴林暄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斑马线刚过去一个女人, 她怀里小孩搂妈妈脖子的动作和赖栗一模一样。
抱了会儿,戴林暄空落落的心好像被填补了些。
他冒出了一个冲动的想法带回家吧。
不管这小孩有没有父母,恐怕都没受过什么优待,瘦得和皮包骨没什么区别。明明个子还可以, 体重却轻得可怕,家里人根本没有好好养他。
最坏的情况便是和警察说的一样,他根本没父母,只有一伙靠偷窃乞讨为生的犯罪团伙。
他那个素未谋面的“弟弟”也许过着同样的日子。
戴林暄已经去过父亲信里的地址了,可惜人去楼空,他问过附近的邻居,也都说从没见过符合描述的孩子。
戴林暄心里一动,突然想问问怀里的小孩,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。除了年纪,“弟弟”长什么样子、有什么特征,他都一无所知。
戴林暄在心里叹了口气,对上了小栗子的目光,一时间有种被观察的错觉。
戴林暄用手掌托起他的下巴:“和哥哥回家好不好?”
小孩咀嚼板栗的动作顿了下。
“别怕,哥哥不是坏人。”戴林暄说完,没绷住笑了,好像人贩子都这么说。
也许是因为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愧疚,也许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时间段遇到了这么一个特殊的小孩……戴林暄实在做不到放任不管,丢给福利院又不忍心。
可不问自取是为偷,何况一条鲜活的生命。
戴林暄抱着小孩回到贫民窟入口,想找找他的亲生父母,又怕真的有犯罪团伙,贸然找过去恐怕是羊入虎口。
小孩突然缩了缩,往他怀里窝得更深,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,声音里带着一点别扭的口音,轻而哑:“不、去。”
戴林暄有些惊喜,放轻声音温柔道:“不想回去?”
小栗子点了点头。
戴林暄:“那跟哥哥回家?”
小栗子看了他一会儿,缓慢地嗯了声。
不容易,哄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点收获。戴林暄一边感慨,一边走去附近的警局留了个联系方式。
这样小孩父母报警了,可以联系上他。如果是犯罪团伙,肯定不会报警。
犹豫片刻,他又给蒋秋君打了个电话,隐瞒了贫民窟这个地点,把赖栗的情况大概说了下。
“我想……”
戴恩豪刚出车祸,蒋秋君很忙,那边声音嘈杂,马上还要开会。戴林暄还没说完,她便匆忙道:“你和财叔说,他会安排。”
戴林暄放下手机,捏了捏小栗子的手,轻轻叹了口气。
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,先带回家,一段时间后如果没人找,就给这小孩找个条件好的人家领养,找不到就自己养着……但还是希望着母亲能给一点建议,哪怕是不赞许。
真幼稚啊戴林暄。
小栗子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情绪,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“力气还挺大。”戴林暄晃了晃手,带着小栗子细瘦的胳膊在空中摇摆,感觉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。他没失落太久,振作道:“走吧,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戴林暄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家,能不能顺利成为赖栗的家。
“回来了?”财伯迎上来,看到戴林暄怀里脏兮兮的小孩,有些吃惊,“林暄,他是……”
半小时前,夫人给家里打了电话,说林暄等会儿带人回来,安排一下客房,他还以为是什么朋友,没想到是个半大的孩子,看起来像被虐待过一样,瘦得惊人。
发觉自己被打量,小孩看了过来,乌黑的眼睛一点亮光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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