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好青年无故黑化,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【完结】(9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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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符今朝走后第九分钟,江眠手里的苹果停在半截。

  皮断在刀刃上。

  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。

  “宿主——”

  系统刚想说什么,被他直接屏蔽了。

  时间领域展开。在他的感官里,世界变成了一条奔涌向前的长河。江眠在这条河里看到了无数个自己。

  他逆流而上,每走一步都足够痛彻心扉,现在的他在这里坚持不了多久。周围的每一个时间点里都有江眠,每个江眠都在经历不同的事,甚至有一些江眠没见过的画面。江眠稳住心神,防止自己迷失在其他时间线。

  昨天,坐在门口吹风的自己。原来那时候自己的脸色这么差么。前天,和陈栀子拥抱的自己。再往前,和符今朝站在帐篷外的自己。

  沿着这条线往前走,山路、百合花、早餐……一样一样出现。再往前的那个夜晚,却是一片空白。

  为什么?

  江眠环顾四周——每一个江眠都是醒着的。

  每一个清醒的江眠都是一个坐标,把时间流定在他能触及的范围内。他能回到那些点,他只能回到那些点。

  而在那天夜里,江眠睡着了。

  不!他还能再往前拨。谢与书出事前的那个傍晚。八天前的江眠还醒着。他收到谢与书的消息,在车里,看了那张花苞的照片,笑着回了一句“好啊,等你”。

  他要回到那个点。他可以从那里开始,重新走一遍。他可以在谢与书出发前拦住他。他可以——

  时间流开始猛烈地翻涌。他往那个方向冲,周围的支流被搅得碎裂,碎片像刀刃一样划过他的意识。江眠脚下一空,就要掉进无穷无尽的深渊。

  眼前一黑。

  他恢复意识的时候,第一个感觉是脸上有液体在流。温热的,黏稠的。他睁开眼,视野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红色的雾。他看不清天花板,也看不清自己的手。

  有人在擦他的脸。

  动作很轻。从额头到眼角,从鼻梁到嘴角。那只手在抖。江眠花了很久才看清符今朝的脸。符今朝蹲在他面前,浑身是血,肩膀上一道口子还在渗。一支已经拆封的异能稳定剂丢在一边。他用自己的袖子慢慢擦掉江眠眼睛里、耳朵里渗出来的血,像是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。

  “……符今朝。”江眠的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。

  符今朝的手停了一下。

  “我在。”

  江眠看着他。血还在从他的眼角往下流,流进耳朵里,温热的。然后眼泪也流了出来,和血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。

  他没有哭出声。他只是流着泪,看着符今朝,声音很轻,很轻:

  “我回不去。”

  “那个时候我在睡觉。”

  “我想回到出事前的傍晚,我明明看到了,可我走不到。”

  “符今朝,我没办法。”

  第115章 调令

  去看谢与书,是江眠自己提的。

  那天早上他吃完早餐,把碗放好,说:“我想去看看他。”

  墓在雪山脚下。就是谢与书说过的那里,冬天的时候,他曾骑着马和他们一起路过。而现在他真的在那儿了,那是一面向阳的坡,雪化了一半,露出黑土。

  坟很新,碑上只刻了名字。

  谢与书的奶奶也在,她也许站了很久,风把她鬓边的白头发吹乱了。她伸出手,仔细地把碑顶的一层浮土抹掉了。

  江眠踌躇着,不敢上前。奶奶转过身,拉住了江眠的手。

  她的手满是老茧,干燥又粗糙。握着江眠的手轻轻拍了拍。一下,又一下。

  江眠低头看着那只手。他想说点什么,奶奶先开了口,“娃,好好活。”

  她走了,只留下江眠一个人。他蹲在谢与书的墓碑旁,风远远的吹拂,一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。

  江眠朝风的方向走去。山坡那一边,是一片格桑花,五颜六色,还没到盛花期,只是星星点点地开着。他想起谢与书说这里还有一片百合花,开起来像下雪一样。

  雪山脚下的低地里,那片百合花全开了,层层叠叠铺在青草地里,绵延至山脚。风一吹,花海起伏,簌簌摇曳,远远望去,真的像谢与书曾经说过的模样——春日花开,漫山似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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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日子一天天推移,战事从未停歇。这场大型拉锯战,整整打了半个月。

  异化体的攻势反反复复,没有彻底溃败,也没有大规模爆发,只是源源不断、消耗不止。整片偏远战区陷入冗长又磨人的对峙,所有人都在高强度作战、无尽坚守。

  青柳是在一个下午来的。

  他穿着联邦的制服,肩章很新,穿越半个营地走过来,一路上都在和人打招呼。最终走到符今朝面前笑眯眯地和符今朝说着什么。他站得很随意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。符今朝面无表情,温时序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

  符今朝点点头算是回应。他眉眼冷淡,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。

  “青柳顾问。”温时序则皮笑肉不笑的说,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
  “刚到,刚到。”青柳转过头来,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江眠身上,停了半秒,“江眠也在啊。气色不错。”

  江眠没接话。

  晚饭的集体营帐里,人声嘈杂,烟火气十足,却压不住角落的沉闷。

  江眠放下碗筷,轻声开口:“他来做什么?”

  温时序捏着餐具的指尖发白,声音低沉:“联邦临时派驻的前线总指挥,接管这片战区的所有调度权。”

  一旁扒饭的凌野飞快抬眼,左右看了一圈,压低声音凑过来:“我今早去后勤报备物资,发现不对劲。最近物资供应大幅缩水,弹药、能源剂、医疗物资全部砍量。”

  他顿了顿,说出了所有人隐约猜到、却不愿承认的事实:

  “联邦大概率不打算在这片荒区继续投入资源了。”

 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
  “这片区域,战略位置不重要,人口也不多,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。联邦的老东西最会算账了。”

  江眠没有再问。他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,站起来。

  “我去换符今朝。”

  吃过晚饭,前线警报如期响起,异化体开始小规模夜游侵袭。

  这些天江眠休养期间,前线高阶清剿、防线驻守,一直是符今朝和陈栀子搭档。

  雪山地域得天独厚,极寒的环境极大增幅了陈栀子的冰系异能,她的战力相较以往,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,守线稳妥又凌厉。

  江眠主动顶替了两人的值守,让他们回去休整。

  他重新站上瞭望塔,熟悉的时间领域缓缓铺开,滞缓整片战场的攻势。时隔半月,他终于再次踏上这片厮杀不断的战线。

  直到深夜,夜色深沉,山间异化体的活动彻底减弱、渐渐平息,江眠才拖着一身疲惫折返营地。

  接下来的几日,青柳时常穿梭在各个值守点、营帐之间,美其名曰前线慰问。

  他待人温和,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,话术圆滑,安抚士兵、调度物资、听取战报,做得滴水不漏。有一次他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了看山,说:

  “这地方,风景是真好啊。”

  他说这话的时候,江眠和符今朝正从哨位上下来。三个人打了个照面。青柳冲他们笑了,露出白花花的牙齿。

  “双子星辛苦了。”他说,“军部对你们的评价很高。等这边结束了,说不定有更好的位置等着你们。”

  江眠每次都只应一声。符今朝连应都懒得应。

  直到那天。

  那天下午,青柳把所有人召集到指挥部。他站在地图前面,手指点着那片南边的山区。

  “联邦已经决定。”他说,“撤离民众,另行安置。”

  江眠的眉头皱起来。很快他的终端接收了新的调令——第七防线压力激增,因其战略位置特殊,特遣符今朝和江眠两位S级去支援战场。

  上一条消息是一分钟前收到的联邦参谋部的强制迁移令。

  联邦参谋部令:鉴于本战区战略价值评估下调、长期驻守成本超出预算上限,现决定——一线居民于十日内完成整体迁移,另行安置;迁移完成后,战区全域实施肃清作业,采用大规模杀伤性手段清除残余异化体及污染源。

  肃清作业完成后,本区域不再适宜居住。联邦对迁出居民按标准发放安置补偿。

  迁移名单的附件里,有山脚村落的户册。江眠一页一页翻过去,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停住了。附件很周全,连随行医护的安排都写好了。

  联邦没有做错任何一道手续。

  温时序在一旁展开地图,用红笔圈出肃清范围。

  “肃清的覆盖范围,”他看着江眠,“包括整个山麓。雪线以下,全部。”

  不仅仅是现在的位置,而是沿着山脉大片肃清,包括央宗曲,甚至包括谢与书的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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