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好青年无故黑化,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【完结】(147)

  凌野大手一挥,“哪能啊,说真的你以后要是不干行动组了,可以考虑来我这儿,我们后勤组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

  “你怎么跟李斜月一个德行。”江眠给自己倒了杯酒,冲他翻白眼。

  酒过三巡,桌上开始不对劲了。

  温时序两杯就上了头,还没人发现。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端着杯子开始给桌上的菜做起了成分分析,从糖醋排骨的糖分讲到山茶花苷的抗氧化性,讲到一半自己卡了壳,皱着眉说:“不对,这个数据……这个数据我记得,我怎么想不起来了……”

  “想起来也没用。”凌野给他续酒,“喝酒喝酒。”

  江眠喝了一杯就摆手不喝了。他的酒量浅,坦坦荡荡,谁劝都不接,就着汤泡饭吃了个踏实。符今朝属于上脸极快那种,两杯下去,从耳根红到脖子,眼尾都染了一层粉色。坐在那儿却稳如泰山,谁敬都接,接了就笑眯眯地抿一口,速度控制在别人看不出来的程度。

  “你这不叫喝酒。”凌野戳穿他。

  “沾了。”符今朝承认得很痛快,把杯子举了举,“心意到了。”

  凌野的酒量是全场唯一在线的。红的白的一起招呼,越喝越精神,越喝嗓门越大。后来拍着桌子骂“SB凌氏,SB家主,SB联邦——!!”

  骂爽了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,然后放下杯子,环视全场,缓缓比出一个中指:

  “逊。你们真的,都,很逊。”

  这嚣张的模样,看得江眠拳头越来越痒。李斜月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,对梦知欢说:“给他满上。”

  梦知欢提着酒瓶就过来了,凌野来者不拒,仰头就灌,没一会他说话开始大舌头了,但还硬撑着:“我、我跟你们说……我凌野,从来没怕过……嗝,谁……”

  “是是是,没怕过。”江眠敷衍地应着。

  就在这片乱糟糟里,谁也没注意温时序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。等发现的时候,他已经绕过半张桌子,一把抱住了符今朝。

  温时序的脸埋在符今朝肩膀上,一声不吭。过了好一会儿,闷闷的声音传出来:“符今朝……符今朝……”

  “嗯。”符今朝应。

  “我跟你说,我那个实验,我试了好多方案,都不行……我是不是特别没用……”

  温时序的声音抖得厉害,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,只是抱得更紧了。他酒量浅,从没这么醉过,眼泪很快就把符今朝的肩膀洇湿了一片。

  凌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李斜月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
  “嘘。”符今朝很轻地说。

  他抬起手,像哄小孩似地拍了拍温时序的后脑勺。温时序在他肩膀上呜咽,语无伦次地说了些谁也听不清的话,符今朝一直“嗯”地应着。拍着拍着,温时序的声音变小了。

  符今朝侧头看了看,确认人睡着了才小心地把他挪开一点,扶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,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。

  凌野攥着酒杯靠在椅背上,已经有点坐不稳了:“温时序这就倒了?没劲——”

  “你也快了。”江眠说。

  “不可能。我是什么人,酒量……”

  他话没说完,头一歪,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。

  李斜月晃到梦知欢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,压低声音布置任务:“快拍。现成的丑照黑料,回头留着要挟他们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梦知欢郑重点头,对着饭桌一顿咔咔猛拍。

  李斜月凑过去验收,沉默了。

  屏幕里九张照片,八张是梦知欢自己的大头照。磨皮开了十级,下巴尖得能戳人,滤镜上还飘着两朵虚拟的桃花。

  “……我让你拍的是他们。”

  “啊?”梦知欢眯着眼看屏幕,自己也愣了,“我先来几张……留个纪念……”

  “纪念你那张能戳死人的下巴?”

  “这个显年轻……”

  李斜月扶着额头,深吸一口气就要亲自动手。眼瞅着镜头对准了自己,江眠赶紧一矮身,躲到了阳台上去。

  阳台上没有开灯,夜里的冷气一下子涌上来。他搓了搓胳膊,走到栏杆边去。不知道谁的孩子在楼下放小烟花,呲呲地冒着火星,一会儿灭一会儿亮。远处偶尔几声闷响,炸开照亮半条街道的烟花。

  身后玻璃门轻轻响了一下。

  符今朝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递过来。

  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江眠把外套披上。

  符今朝站到他旁边,跟他并排靠着栏杆,“……他们开了十级磨皮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还是我俩聪明,那磨皮把五官都快磨没了。”

 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。楼下玩小烟花孩子被大人拽回屋里去了。远处的烟火声隔着很远传来,一声又一声。

  “朝哥。”江眠忽然说。

  “嗯?”

  江眠侧过头看他。忽然大片烟花同时绽放,五颜六色的光把符今朝的侧脸照亮,他酒劲没退,脸还是红红的,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图案。

  原来是零点了。

  “新年快乐!”在喧闹的烟火声里,江眠冲符今朝大声说道。

  “朝哥,不论以后怎么样……”

  “愿你此生平安喜乐,恰似今朝。”

  烟花炸开又熄灭,熄灭又炸开。过了很久,也许只是两朵烟花的间隔,他笑了。那双剔透的眼眸里不仅映着烟火,还映着在对面微笑的江眠。“你也一样,江眠。也祝你新年快乐,岁岁安平。”

  ———

  新年过后,天气逐渐暖和起来。春天的花已经打了花苞,柳树枝头冒出一点绿意。

  江眠采购完晚饭的食材,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。符今朝走在他旁边,手里拎着些蔬菜,两个人迎着夕阳往回走。

  夕阳的温度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影子被拉得很长,铺在走过的每一段路上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这一路他们走过很多次了,闭着眼都知道下一个路口该往哪儿拐。

  前面的十字路口,左转就能到家。

  “江眠。”符今朝叫住他。

  江眠停下脚步。符今朝把手里的蔬菜递过来,他下意识接住,愣愣地看着符今朝。

  符今朝没有解释。

  他继续往前走,走过了十字路口。在路的另一边站定,转过身来,朝他挥了挥手。

  两人四目相对。

  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
  风从街口穿过来,春天,连风都是暖和的了。夕阳落在两个人中间,把地皮照得发亮,好像一条河。

  “……”

  “再见。”符今朝说。

  他的身影像是要与背后的太阳融为一体,光从他的轮廓里漫出来,江眠有些看不清他了。

  “再见。”江眠说。

  他努力睁大眼睛,朝符今朝用力挥了挥手。

  符今朝于是笑了。因为背着光,江眠看不清那个笑容的细节,但他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样的,和这些年里的每一次都一样,舒展眉头,弯着眼睛,温和而包容。

  他抬起手,也朝江眠挥了挥。然后转身,沿着十字路口的另一端走了。

  不快不慢,就是两人平时散步的调子。迎着那轮巨大的太阳,江眠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,最后融进光里,再也寻找不到。

  十字路口空荡荡的,太阳照常落下,车辆照常经过,放学的小学生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路过他的身边……世界没有任何变化。

  江眠拎着菜,左转,往家走。

  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,不受控制回头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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