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展开领域,贴着地面掠过去,三只异化体还在低头啃食着什么,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临近。
第一只,千秋岁从下颚刺入,直接贯穿了脑部。第二只,江眠旋身,刀光横着抹过它的咽喉。第三只终于察觉到了,嘶吼一声抬起头,可江眠的刀已经到了——时间停滞,只停滞了它半秒,足够千秋岁刺入它的眼眶。
前后不超过五秒,领域锁死战斗的动静。
江眠甩了甩刀上的血,血珠在雾里散开,很快被雾气吞掉。
“解决了。”他姿态从容地把刀插回鞘里。
林棠看着他,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:“……走吧。”
陈泽靠在墙边,眼神从不在意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审视。周远蹲在地上检查医疗包,头也没抬,像是根本没看见。
江眠瞥了他们一眼,没说什么。
这三只异化体说明不了什么。在这些老队员眼里,这大概就是“年轻人身手不错,但没经历过真正的硬仗”。
一行人继续往里走。
雾越来越浓,空气里出现铁锈味。那种虫子腿上的倒刺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多。林棠每隔五百米就会报一次异化体的分布,江眠和符今朝轮流开路,遇到绕不开的小股异化体就悄无声息地解决掉。一路走下来,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。
可江眠能感觉到,身后那三个人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些小胜利而松动。
陈泽走在最后,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三米的距离,眼神里的审视一点没少。周远偶尔会和林棠低声说几句什么,江眠听不清,但能感觉到他们的语气并不轻松。
只有林棠在经过江眠旁边时主动说了句:“你的刀很快。”
“还行。”江眠笑了笑,“练得多。”
第一个聚居点在C区中部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。
林棠侦查了一圈,她脸色不太好:“楼上有十七个人,八个老人,九个妇女。还有……三个孩子。”
“孩子?”江眠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林棠的声音更低了,“有一个还在发烧。”
江眠和符今朝对视一眼。
“先上去看看。”符今朝说。
几个人上了楼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,昏暗又潮湿。十七个人挤在三楼的两套房子里,老人们靠在墙边,妇女们抱着孩子,看见有人上来,先是惊恐,然后是不敢相信,最后有人哭了出来。
“终于……终于有人来了……”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,拉着林棠的手,“我就知道联邦没有放弃我们……”
林棠的眼眶红了。她蹲下来,反握住老太太的手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江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点堵。
符今朝环视一圈:“先给孩子看病。周远,你去。”
周远应了一声,拎着医疗包走进去。量体温、听诊、配药,动作很熟。没多久,他抬起头:“烧退了一点,能走。但路上不能再折腾。”
江眠靠在墙上,看着周远给孩子看病,看着林棠安抚那些老人,看着陈泽在门口警戒,忽然觉得这三人也还行。
没等他多想,新的问题就来了。
林棠安抚完居民,示意他们出来说:“第二个聚居点在东边,离这里大概三公里。但是……刚才我侦查了一下,东边的异化体比这边多很多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吸引过去了。”
“有多少?”符今朝问。
“至少……三十只以上。”林棠说,“还有两只大型的。”
三十只以上,还有两只大型异化体。这不是悄悄绕过去就能解决的数量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陈泽终于开口了,他抱着胳膊靠在门边,眉头皱得很紧,“带着十七个人,还有老人孩子,硬闯就是送死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江眠问。
“绕路。”陈泽说,“从北边绕,虽然远一点,但异化体少。”
“北边是废墟区。”林棠低声说,“地形复杂,而且……我侦查不到北边的情况,雾太浓了,我的感知范围被压缩了。”
“那就慢慢探。”陈泽说,“总比硬闯三十只异化体强。”
“北边绕路要多走至少三公里。”符今朝开口了,语气平静,“带着老人孩子,六公里要走四个小时以上。而且废墟区地形复杂,一旦遇到伏击,连撤退的空间都没有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陈泽的语气有点冲了,“硬闯?你知道三十只异化体是什么概念吗?你知道大型异化体一爪子能拍碎几个人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符今朝说。
“你知道个屁!”陈泽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里的不服气终于压不住了,“你才多大?十八?十九?你上过前线吗?我们队长在的时候,这种情况都是先摸清异化体的活动规律才制定路线。你们呢?你们拿这些人的命当什么?”
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僵了。
林棠想拉陈泽,被他甩开了。周远站在旁边,没说话但也没拦。
江眠看着陈泽,没生气。他理解——这个人刚失去队长,现在又来两个年轻的学生指手画脚,换谁谁都不服。
可理解归理解,任务是任务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”江眠慢慢站直了身体,语气很平静,“你觉得我们没经验,指挥不了,对吧?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陈泽梗着脖子,“我承认你们身手不错,可身手好不代表会指挥。老郑在的时候——”
“现在我是队长。”符今朝打断了他。
“我不服。”陈泽直接说了。他站得笔直,眼睛盯着符今朝,一脸我就是不服的表情。
江眠的手放在刀柄上看了符今朝一眼,符今朝轻轻摇摇头。
然后江眠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不服记着。等任务结束我俩来一场。连我都赢不了,那队长更别谈。”
“你要知道,你没办法,不代表我们没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屋里的人:“但现在群众还在这里等着。有什么恩怨,回去再算。先把人救出去,有问题吗?”
陈泽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他看了一眼里屋那些老人和孩子,又看了看江眠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听指挥。”符今朝走到窗边,指尖微动,风元素顺着窗户缝溜出去,“给我十分钟,我先把东边的异化体引开一部分。”
第102章 好新鲜的火龙果啊
符今朝已经把长命从背后解下来,刀身出鞘半截,“你们别停,一直往第二个聚居点走。不用等我,我能找到路。”
“……你一个人没问题吗?”
符今朝回头冲他笑着摇摇头,示意别担心,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。江眠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雾里。几秒后,东边的嘶吼声忽然变了方向,越来越远。
符今朝引着那群异化体往东北方向去了。
江眠收回视线。
“走了。”他转身,对着屋里所有人说。
一路上没出什么大问题。异化体大多被符今朝引走了,零星遇到的几只,江眠三刀两只,干净利落。陈泽护着居民走在中间,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,但执行指令的时候已经不打折扣了。林棠的侦查每隔几分钟报一次方位,周远随时注意着老人孩子的状态。
三公里的路,走了近两个小时。第二个聚居点的轮廓从雾里渗出来时,已经是下午了。符今朝还没回来。
看着眼前的建筑,江眠的脚步顿住了,有种莫名其妙的抗拒感。
说不上来是为什么。楼就是一栋普通的废弃百货楼,五层,墙皮剥落,窗口黑洞洞的。可他的第一反应,不是进去——
是转身离开。像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决定:这地方不能待。
他压下这个念头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泽他们还好,毕竟是异能者,抵抗力强一些。可那些普通人不一样了,几个老人开始往后缩,嘴里念叨着“不能进”“进去出不来”,一个妇女死死抱着孩子,浑身发抖。最严重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他忽然挣脱了母亲的手,尖叫着往迷雾里冲——
“我不要进去!我要回家!”
“拦住他!”江眠喊了一声。
陈泽反应快,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揪住了小男孩的后领,把他拽了回来。小男孩又踢又咬,哭得撕心裂肺,嘴里反复喊着“不能进去”!
江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里面有没有异能者?”江眠转身看向林棠。
“……里面是十九个居民。异能波动有,但很奇怪。”
那就没错了。
他的领域里,有一团很小且不稳定的异能波动,从三楼传来。
大概是精神系异能。江眠心里有了成算。
“你们看好他们。”江眠对陈泽三人说,“给我三分钟。”
“你一个人进去?”林棠担忧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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