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气结,手指都在颤抖:“哇你——你们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别贫了。”温时序笑着,随即正色:“你俩要平安回来啊。”
江眠把脖子上的围巾系好,缓慢的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你们也是。”符今朝站在他的旁边,笑得温和,“时序,第四防线的指挥官姓宋。事态有变,可以去找他。”
他说着,递给温时序一块羽毛样式的令牌:“符氏在第四防线的联络处认这个,拿着。”
温时序踌躇着,符今朝于是直接塞到他手里。
“走了啊!”江眠一手按着腰间的千秋岁,另一只手朝他们使劲挥手。符今朝落后一步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俩——我24小时在线,有事给我发消息!”温时序看着,忍不住喊起来。
“知道啦温老妈子!回来请你们吃火锅。”
江眠和符今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,只有声音远远传来。
第100章 临时小队
傍晚抵达第七防线时,天已经暗了。
抬起头,远处的山坡犹如夕阳落不下去的余晖,呈现出干涸发黑的红,一层一层铺在山坡上,连昏暗的天色都盖不住。风从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,呛得江眠鼻子发酸。
“那是旧战场。”带路的军官说,语气平淡,“半年前第七防线退到这里,打了一场硬仗。山坡上的血渗进土里,到现在没褪干净。”
江眠和符今朝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“走吧,先去宿舍。”
宿舍在防线西侧,军官推开门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了。
两男一女。
屋里的灯没全开,只亮了头顶一盏,昏黄的光打下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女生低着头坐在靠窗的位置,她的眼睛是肿的,眼底下一片青,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。
两个男生,一个靠在墙边,一个坐在桌子上。神情是同样的疲惫。听见开门声他们齐齐抬头,又看了一眼两张过分年轻的脸,然后又低下去。
“这是天枢的江眠和符今朝。”军官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“从今天起编入你们小队。符今朝是队长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,三个人谁也没接话。
军官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,转头对江眠和符今朝说:“他们小队刚折了队长和三个人。状态不好,多担待。明天有任务,位于C区。”
“C区现在是半沦陷状态,区域里还有一些遗留民众,几乎都是妇女和老人。具体情况,你们可以问他们三个。”
他转向那三个人,声音重了点:“这就是你们的新队长。”
依然没人应声。军官也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“打扰了。”符今朝说,语气和平常一样,“剩下两间空宿舍是哪两间?”
没人答。符今朝也不催,自己扫了一眼门牌,径直走向靠楼梯那间,推门进去了。就在门合上前的一瞬,那三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猛地站起来,冲着那扇门跨出一步——
“那是——”
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拽住。那个男生挣了一下,没挣开,最后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可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江眠的手已经搭在千秋岁的刀柄上。
“宿主宿主,”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,贱兮兮的,“我怎么感觉他们不怀好意啊?”
“不是不怀好意。”江眠在心里说,“是还没缓过来。”
“啊?”
“他们的队长刚死。这种反应也是情有可原。”江眠说,“不过那是另一回事,我没打算理解。”
系统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小声说:“……哦。那本统晚上还是帮你盯着点吧。”
“行。”江眠说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!”系统又恢复了那副美滋滋的语气,“保护宿主是本统的职责!”
江眠选了符今朝旁边的那间。洗漱完,他去找符今朝交流任务。
C区,半沦陷。登记在册的遗留民众四十七人,几乎全是妇女和老人,集中在三个聚居点。任务:护送撤离,限两天。
江眠皱了皱眉:“那三个人,你打算怎么办?”
符今朝把资料合上:“不指望。明天的任务,我们自己来。他们三个……能配合最好,不能配合,就别拖后腿。”
“行。”江眠说,“听你的。”
两人对着资料研究了半宿,把路线、汇合点、应急方案都过了一遍。等江眠回自己宿舍的时候,那三个人已经睡了,屋里一片漆黑。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和衣躺在了床上。
黑暗里,他听见另一头传来很轻的、压抑的咳嗽声。然后是一个男生很低的声音,说了句什么,听不清。再然后,是女生很轻的抽泣声,压得极低极低,像怕被人听见。
江眠睡不着,干脆去翻群里的消息。
谢与书在半小时前发了消息:你俩到了没?(附梦知欢丑照表情包一张)
陈栀子发:“到了给个信。”
江眠靠在床头,盯着屏幕发了会呆,打字:“刚到不久。明天有任务,C区,护送撤离。两天。”
谢与书秒回:“C区?那不是半沦陷区吗?注意安全啊。”
“嗯。”
凌野:“防线里老兵油子多,别太信他们。”
温时序单独发了一条过来:“我这里的权限只能查到C区雾大,地形复杂,异化体活动不算频繁但有偶发。你俩多注意,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符今朝也还没睡,回了个“好”。
江眠的注意力奇特地跑到了温时序那句“权限”上,他的资料好像什么时候都很全。
这家伙到底是学生还是情报贩子……想着想着,江眠渐渐阖上了眼。
第二天一早,江眠是被敲门声叫醒的。
他开门,看见那个女生站在门口,低着头,眼睛还是肿的,声音细若蚊蝇:“该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江眠说。
女生走出几步,又回头极快地看了一眼,像是怕触景生情似的很快跑远了。
江眠洗漱完出来的时候,符今朝已经在收拾装备了。那两个男生站在门口,背着包,看见他们出来,其中一个撇了撇嘴,另一个面无表情。江眠能感觉到,这两个人对他和符今朝有敌意——带着点不服气,又带着点“我们的人刚死,你们凭什么来指手画脚”的悲愤。
符今朝好像没看见。他把背包背好,走到三个人面前,语气平静:“出发前,确认一下各自的异能。”
那个女生先开口了:“我叫林棠。侦查系,感知型。”她说话时始终低着头。
“陈泽。强化系。”靠墙的那个人说。
“周远。医疗系。”另一个说。
符今朝点点头:“我是元素系。江眠是时间系。”他顿了一下,抬眼,把三个人一个一个看过去。还是那个不轻不重的调子。
“既然我是队长,那我只接受队内有我一个人的声音。有意见,现在提。”
陈泽的嘴唇动了动。林棠把头垂得更低。周远盯着符今朝看了很久,最后移开了眼。
江眠看得直皱眉。
“好。”符今朝没有在意,“走吧。”
一路无话。
第101章 争执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环境因素,这里弥漫着大雾。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来,缠在脚踝边,越往里走越浓。能见度不超过十米,偶尔能看到白茫茫雾气里黑色的,巨大如昆虫肢节的影子在缓缓移动。
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脚步声都被雾气吞掉了大半。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,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低沉嘶吼。
江眠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符今朝。符今朝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自然雾气吗?”他轻声询问。
符今朝摇摇头,“一半一半。我可以驱散,但是这样就得直面异化体。”
江眠想了想,“先不驱。悄悄进去,找到人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符今朝点点头,指尖微动,一层极淡的风元素在几人身周铺开,把他们的气味和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。
“林棠。”符今朝说,“侦查范围。”
林棠顿了一秒,像是没想到会被点名。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在雾里碰了碰,声音很轻:“左前方二十米,三只C级在进食。右侧,四十米左右,有一只B级。”
“能绕吗?”江眠问。
“绕不开。”林棠说,“左前方那三只挡在去第一个聚居点的必经之路上。”
江眠和符今朝对视一眼。
“我去。”江眠说,“三只而已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符今朝说。
“不用。”江眠已经把千秋岁抽出了半截,银白的刃口在雾里反着一点寒光,“你看着后面。三只异化体,我还应付得来。”
他说完,身形一晃,消失在了雾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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