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栀子没接话,只朝他抬了抬下巴:“回去吧。”
江眠放心了。他很少见到这样的水乡,于是没有立刻回去,而是沿着河边又走了一段。
小镇的夜晚总是很安静,河面偶尔折出很暗的光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叫了一声。
“在的呢宿主~”系统欢快的声音立刻蹦了出来。
“你看到那段未来了吧。”江眠说。
“看到了一部分。”系统说,“那个画面……我这边接收得断断续续。但你的精神值确实波动很大。”
江眠朝手心哈了口气,走到桥边,站定。桥下的水面很黑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那个未来里,”江眠回忆着那个画面,“温时序看向的方向,就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系统轻声说。
“可我没说话。”江眠自己也觉得奇怪。
“为什么?温时序在喊我。他让我劝劝符今朝。我在那里为什么没有说话?”
系统没有立刻回答。它安静了很长时间,小心翼翼开口:“宿主……那只是一瞬间,也许你没来得及开口,也许你说了,只是没被现在的你看到。”
江眠没接话。他知道系统在安慰他。可他了解自己,就算是陌生人,他也做不到不闻不问。
“不要钻牛角尖啦。”系统安慰道,“说起来宿主你任务做这么好,本统都没给你庆祝过。”
江眠难得有兴致听它胡言乱语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决定给宿主你放烟花庆祝!!”系统兴致勃勃提议。
于是江眠坐在栏杆上,看着眼前漆黑的水面,听着系统放的赛博烟花噼里啪啦炸了十分钟,觉得自己像个SB。
深秋的风混着水乡的湿气吹过,江眠冻得一哆嗦。另一个念头风似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是个很奇怪的念头——他偶尔会觉得,符今朝离他很远。
这话说出去没人会信。从认识那天起,他们就没有分开过。训练在一起,吃饭在一起,联赛也几乎没有分开过。连战斗,他们的默契都比其他人多上几分。
符今朝总是在笑。那种温和的、照顾到每个人的笑,谁跟他说话,他的目光就落在谁身上,专注,妥帖,让人舒服。
就像是风,不偏不倚地吹拂过每一个人。可风是抓不住的。江眠想,要是没有一个人或者什么东西抓住他,他就要随风而去了。
“宿主。”系统小声说,“你的心率上来了。在想什么?”
“问你个事。”江眠说。
“嗯?”
“符今朝,”他说,“真的是反派吗?”
“我第一次在学校里见他,就不觉得他像。”江眠说,“相处这么久,我还是不觉得。他替我们挡在前面,替我们想后路。他从来都很真诚,我不相信他会变成那样。”
“可是……宿主你不是看到过吗?”系统的声音有点委屈,“你不相信自己的异能了吗?”
江眠沉默了。
他转了个方向慢慢往民宿的方向走。
“残缺的未来,是有欺骗性的。”江眠终于说,“我只看到片段,没看到前因,也没看到后果。它可能只是其中一个未来,不是非那样不可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云层后那一点很淡的月光。
“如果一定要在虚和实之间选,我更相信眼前的符今朝。”
系统没再反驳。过了好一会儿,它才小声说:“宿主,你这样,会让本统很难办。”
江眠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。”系统嘟囔,“本统也不是不能理解。”
江眠没再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冬天已经快到了,现在只想回民宿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睡觉。符今朝这会儿应该在处理家族的事务;谢与书和凌野大概在一起打游戏,没准会吵起来;陈栀子或许和母亲在一起度过平凡的晚上。
推开民宿的门,热气和人声一起涌出来。
江眠在门口愣了一下。
难得的,所有人都在堂屋里。谢与书盘腿坐在沙发上,满脸通红;凌野握着手柄,表情已经不能叫严肃,得叫面目狰狞;符今朝在旁边淡淡吹了口茶,手柄搁在膝盖上,很明显,在等复活。
“回来了。”符今朝抬起头,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,“辛苦了。桌上有姜汤,还有酒酿圆子。”
“桌子左边那碗我喝过!”谢与书头也不回地喊,随即嗷的一声,屏幕上他的角色又倒下了。
“你别上了!”凌野咬牙切齿,“你上来就是送。”
“这游戏本来就是要有人送的!我是战术性——”
江眠把外套脱了,凑过去看了眼屏幕。很好,劣势大残局。他礼貌地问符今朝:“我可以接手吗?”
符今朝把手柄递过来,有点不好意思:“帮大忙了。”
江眠坐下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
一分钟后,堂屋里只剩下凌野压低的声音:“稳住稳住稳住……”
胜利的结算界面亮起来的时候,凌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,像刚打完一场真的仗。谢与书爆发出一阵鬼叫,扑过来喝圆子续命,抽空把姜汤推给江眠“先喝姜汤驱驱寒,你脸都白了。”
江眠喝了一口姜汤,辣得眯眼:“外面越来越冷了。白天还行,一入夜风跟刀子似的。”
凌野抱怨:“都因为风一直吹,没让我发挥全部的实力。”
江眠和谢与书齐齐翻了个白眼。
谢与书放下勺子正色道:“朝哥,我们得快点动身了。我家那边海拔高,今年冷得早。再磨蹭,到了怕是要下雪。”
“下雪啊。”凌野说,“我还没见过。”
谢与书看他的眼神像看稀有动物,“冻不死你。”
“瞧不起谁呢?”凌野哼了一声。
符今朝点点头,已经看起了路线:“嗯。明天去问问陈栀子的意见,尽快动身。”
“行。”江眠把姜汤一口喝完,“那就快去快回。”
第87章 离开
陈栀子没让他们多等。第二天清晨她把那叠打印纸和旧终端抱出来,放在桌上。她没提那封信,也没说她父亲到底留了什么。只说:“这些,是他从勘测点带出来的。可能对你们有用。”
江眠把终端打开。温时序已经等在线上。视频画面里,他坐在床上,背景一片漆黑,只有眼镜反着屏幕的光。
“你是不是刚醒?”江眠问。
“别贫。”温时序说,“把资料按页拍给我,我这边同步看。”
江眠把纸页一张张拍过去。屋里很静,只有终端的“嘀嘀”的轻响和纸页翻动的声音。越往后,几个人脸色越沉。
谢与书先看完的,他靠在椅背上,好半天才说:“所以联邦是真的打算走啊。”
“嗯。”温时序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,“早就在准备了。”
“勘探、开采、实验、筛选……”凌野一条条看过去,“全是为了离开。”
江眠转头,天气很好,窗外的银杏叶打着旋从枝头落下,有孩童玩闹的笑声从楼下传来。
“向外探索不是坏事。”他说,“如果能走,我也愿意人类有条后路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我不会走。”
“我也不走。”谢与书接得飞快:“我走了谁来照顾我奶。”
凌野盯着那些纸没吭声,过了一会才说:“就算真的能走,也轮不到我。你更别想,朝哥倒是一定能走。”
谢与书瞪他: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时候泼凉水。快点,发表你的看法。”
凌野认真想了想:“我也不走。”
所有人看向陈栀子。她坐在最边上,手指在膝盖上交叠着,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开口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母亲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屏幕里,温时序一直没说话。等这边安静下来,他才开口:
“我不走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联邦应该也不会让普通人上桌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现实,几人一时都没说话。
符今朝翻得很慢,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往后翻。
“不一定没救。”他从始至终都没说走不走,“北地和云海都在自我修复,自然一直在努力。”
“可联邦也在努力。”凌野开始开黑色玩笑,“努力跑得比所有人快。”
“快闭嘴吧你!”
“想知道更多信息,只能往上爬了。”温时序叹了口气,“我这边已经听到风声了——假期结束,我们应该会军部学校两头跑”
“军部?”谢与书整个崩溃了,趴在桌上哀嚎,“联邦疯了还是我疯了?我们才入学没多久吧!”
“知足吧你。”凌野说,“好歹你还有个假期。”
江眠没理他们的哀嚎。他转向陈栀子:“栀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谢与书的故乡?”又抬眼看屏幕,“还有你。要不要过来?”
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 https://224444.shop/ 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 (>.<),或前往福门 www.fumen.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