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好青年无故黑化,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【完结】(45)

  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和六年前那个试采阶段留下的切割纹路一致。是同一种设备。”

  两人快速对视了一眼,李斜月慢慢点了点头。然后符今朝站起身,转向众人。

  “地心计划。”他说,“六年前,联邦能源署牵头,军方提供技术支持。对外宣称是深层地质勘探。”

  “官方版本——计划进行到第二年,因风险不可控,符氏和李氏先后退出。联邦宣布计划终止,数据封存。”

  李斜月接过话:“但实际情况是,地心计划第一年,勘探队在地下六百米处发现了异常能量波动。第二年,深度推进到八百米,确认了深层能源矿的存在。一种理论上只存在于地壳深层的未知能量形态,密度是已知所有能源的数十倍。”

  “试采进行到第三个月,矿区上方出现了第一条地表裂缝。当时李氏和符氏联名提交了风险报告,指出深层能源矿的开采会破坏岩层结构,导致地壳塌陷。要求终止计划。”

  “报告被驳回。”符今朝说。

  “理由是?”江眠问。

  “理由是‘风险在可控范围内’。”符今朝说,“除了符氏和李氏,没有一个人同意终止。他们已经看到了深层能源矿的潜力——这种能量如果能够稳定开采,足以改变整个联邦的能源格局。”

  江眠没有看裂隙,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
  “我想到一件事。”

  “最早沦陷于异化体的那些地区。”他说,“陵川、临海、赤岭……是不是都有过以各种名义开展的大型勘测?”

  第56章 下降

  “陵川是联邦第一个沦陷区。当时所有报道都说‘突发性异化体潮’,毫无预兆。"江眠顿了一下,“但我记得陵川沦陷前两年,联邦以‘地质灾害预防’的名义做过一次大规模地下勘测。”

  “临海。第二个沦陷的城市。异化体从海岸线地下涌出来,一夜之间吞噬了半个城区。临海沦陷前三年,联邦批准了一个‘海岸地质稳定性能评估’项目,深层地质取样。”

  “赤岭。西北军事基地,五年前被异化体摧毁,全员阵亡。赤岭出事之前四年,军方搞了一次‘深地武器测试’。”

  “一百年。”江眠说,“人类和异化体打了不到一百年。前五十年基本是碾压式防御,异化体数量少、等级低,防线稳固。后五十年开始恶化,但恶化的速度——”

  “不正常。”李斜月接话说。

  他看了一眼裂隙深处,没有把话说死。

  “地心计划的时间线和异化体恶化的曲线有重合,但到底是因果关系还是巧合——单凭时间线对不上,不够。”

  “下去看看。”符今朝说。

  他已经在裂隙边缘站着了,手按在岩壁上,风元素在指尖流动,探测下降路线。

  “我和斜月先下。”他说,头也没回,“与书在上面放哨,梦知欢监测数据,江眠——”

  他转过身,看了江眠一眼。

  “待命。”符今朝说。

  “江眠跟我下去。”李斜月忽然开口。

  符今朝的手停了。

  他转过头,看李斜月。李斜月靠在岩壁上,脸色灰白,但眼神清醒,条理清晰。

  “下面的时间痕迹只有他能读。”李斜月说,“你我的异能探不到那一层。”

  符今朝皱了一下眉,还没开口——

  “不行。”谢与书先站出来了。

  声音不大,但他把枪抱在怀里,枪口朝下,整个人挡在了江眠前面,像一堵墙。

  “他刚退烧。三十七度九,心率九十七。”谢与书盯着李斜月,“这种状态下进裂隙?下面温度五十多度,深度未知,万一出事——”

  他顿了一下,把后半句咽回去了。

  “反正不行。”

  “谢总……”江眠在后面叫了他一声。

  “江眠你别说话。”谢与书头也没回,“你现在就得给我老实待着。”

  李斜月看了谢与书一眼,没生气。他咳了一声,声音沙哑:“我带他下去。月相控制重力场,在我手里他不会掉。”

  “掉不掉不是重点。”谢与书说,“重点是他的身体撑不撑得住。”

  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李斜月说。

  "你有数没用。"谢与书寸步不让,“他现在的状态——”

  “我知道他的状态。”李斜月打断他,盯着谢与书的眼睛一字一句:“我保证,就算我折在下面,也会先把他全须全尾地带上来。”

  谢与书愣了一下。

 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被李斜月那双眼睛看得说不出来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居高临下,没有命令的意味——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把话说死了的认真。

  “我用我的命换他的。这样可以吗?”

  “……”谢与书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
  “实在不行,还有我呢。”梦知欢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,笑眯眯的,“真出了事,我可以发动置换。把他从下面直接换上来——”

  他话还没说完。

  谢与书的目光“唰”地转过去,钉在他身上。

  “置换。”谢与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慢下来,“你说——置换?”

  梦知欢的笑僵了半秒。

  “……啊。”他说,“就是置换嘛。空间置换。我把——”

  “空间置换。”谢与书又重复了一遍。

  “开局物资刷新那天,有个搁公屏一直跳的,不会就是你吧?”谢与书凑近了些,语气温柔的不像话。

  “那啥,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
  “当时我就说了,下次见面必狙你,你最好睁一只眼站岗来着……”

  “哈哈哈……你这人还怪幽默的嘞~”

  谢与书也笑了,手已经摸到枪上。

  “你们。”江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好歹听听我的意见啊。”

  所有人都看着他,江眠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,“我下去——谢与书你别瞪眼了。有朝哥和我一起呢,没事的。”

  符今朝只是问他:“你能坚持多久?”

  “节能模式,十分钟没问题。”江眠说,“全开撑不住。”

  “十分钟够用?”符今朝转向李斜月问道。

  “够。”

  “那就十分钟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多一秒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  李斜月叹了口气,知道这件事没了转圜的余地:“行。”

  江眠走到李斜月旁边,又补了一句:“你俩可别打起来啊。”

  两人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:“难说。”

  临走,谢与书张了张嘴,最后别开脸:“你俩,早点回来啊。”

  梦知欢的注意力也被拉回去了。他收了笑,看向李斜月,手里终端切到实时监测界面。

  “少主。”他叫了一声,语气认真了,“小心。”

  “嗯。”李斜月应了一声。侧过身,朝江眠伸出手。

  “手腕。”

  江眠伸出手腕。

  李斜月的手指扣上去的那一瞬间,江眠打了个寒战。

  他的手很凉,像握住了一块冰。体温明显比常人低——难怪他一直在咳嗽,披着外套,脸色灰败。这不仅仅是身体透支,更像是异能在持续消耗他的生命力。

  但他的手指扣得很牢。五指收拢,力道稳定得像焊死在江眠手腕上。

  “下降的时候不要挣扎。”李斜月说,声音沙哑,“月相控制的是重力场。在我手里,你不会掉。”

  他认真地看着江眠。

  “信我。”

  “信。”江眠说。

  李斜月没再说话。他握紧江眠的手腕,向前迈了一步,直接踏入了裂隙。

  像是在散步。

  重力在他们脚下被重新定义了。李斜月的月相把两人的重力场包裹在一个半径两米的球体内,下落的速度被精确控制,如同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走台阶。

  岩壁从两侧掠过。越往下,焦味越浓。

  符今朝在他们上方三米的位置,风元素托着他,以同样的速度下降。

  第57章 疑似跑路

  岩壁两侧的温度以一种不正常的曲线攀升。越深入地下,越觉得炎热,又热又湿,呼吸过滤器里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
  符今朝已经靠到了岩壁边。

  他的右手按在石壁上,指尖到掌心完全元素化,像湿润的岩层切面,和石壁融在一起。每隔几秒他换一个位置,土元素波纹般从掌心渗入岩体。

  “岩层密度不均匀。”他说,“每隔十米左右有一道断层带。不是天然的,是爆破留下的。先炸后挖。”

  他把手掌从岩壁上揭下来,元素化的指节慢慢恢复成皮肤的颜色,像潮水退去。

  “切痕深度和角度完全一致。”他说,“同一台设备,同一套程序。从上到下没换过。”

  焦味越来越浓,空气变得黏稠,像含了一嘴沙。江眠额头上开始冒汗,太阳穴一阵一阵刺痛。脑子里,系统那种链接不良的声音又出现了,滋滋地响,让人心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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