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还有题库?”
“那是当然!本统可是有编制的正规系统!”它的声音骄傲了一秒,然后迅速变得严肃,“宿主,有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发低烧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不是异能消耗的那种烧。”系统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欢脱的调子,“是时间加速的反噬。你把自己的时间线推得太快了,身体在跟着加速老化。发烧只是表象,根源是你的时间线和周围的时间流产生了偏差。”
江眠睁开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加速别人的时间,自己的时间也在被加速。”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快,“昨晚你一下子推了那么多异化体,自身的代谢速度被拉高了百分之十五。这不是恢复能解决的问题——你的身体比昨天老了。不多,但实打实地老了。”
江眠沉默了两秒。
“老了多少?”
“大概……十天左右吧。”系统顿了一下,“短期内看不出来。但如果你继续这样用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江眠打断了它。
陈栀子进来了,把药慎重地放在他的手心,眼睛却直直与他对视:“江眠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我不会让你去的。”
第55章 地心计划
“我知道的,栀子。什么情况我自己有数。”江眠把毯子盖好,眨了眨眼睛。至少看起来很乖。
陈栀子没什么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,最终决定相信他。江眠等陈栀子出去后,又坐了一会儿。
一分钟,也许两分钟。他盯着手心的药片看了几秒,放进嘴里,就着凉水吞下去。然后掀开毯子站了起来。
头晕眼花,腿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力。他扶着墙等那阵眩晕过去,开始收拾东西。刀、终端、水壶、一个旧的信号中继器,范围只有十五公里,聊胜于无。
领域开启,仓库里的一切无所遁形——陈栀子在配药间,温时序不在,凌野应该还在仓库外面。江眠选了另一条路,从后门走。
开门的瞬间,风灌进来。他侧身闪出去,沿着仓库南侧的阴影,绕到了主路之外,一头扎进灰蒙蒙的荒原里。
方向:北。
“宿主你这个厉害。”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幽幽响起,“以后退休了可以去鬼屋再就业。”
江眠面无表情,“再说这些没用的就从我脑子里面滚出去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系统悻悻闭了嘴。
符今朝他们走了两个小时,但携带了不少探测装备。他一个人走,没有负重,速度能快一些。但身体状况摆在那里,能走多快是个问题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来。
“我的身体现在能支撑什么程度的运动?”
“慢走没问题。快走撑四到五个小时。不建议跑动,可能会造成后遗症。”
“那就快走。”
“……宿主你根本没在听我说对吧。”
“听了。”江眠迈开步子,“快走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江眠在地面上发现了不少异化体的尸体,几乎搁一段就有一大片。
方向没错。
又走了二十分钟,他在一处避风的岩石后看到了人。
符今朝他们正在修整,梦知欢盘腿坐在地上整理终端数据,谢与书啃着干粮狠狠瞪着他。符今朝站在岩石旁,正朝南边来的方向望着。李斜月坐在稍远处,披着外套,手掩在唇边轻轻咳了几声。
符今朝的目光落在江眠身上,停了几秒。没有惊讶,也没有呵斥,只是沉默地别开眼。
谢与书啃干粮的动作顿住,瞪大了眼睛指着他,好像见了鬼。
“你TM——”谢与书三步并两步冲过来,一把扶住江眠的胳膊,手劲大得像要把他胳膊捏断。
“坐下。”
江眠没推辞。他实在也站不住了。
“江小眠你疯了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能听出牙关咬得有多紧,“三十八度七的烧,我亲手劈晕的人,你醒了不到半小时就往外跑?你不要命了?”
“轻点。”江眠嘶了一声,胳膊被他捏得生疼。
“轻点?我还轻点?”谢与书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不知道是昨晚没睡还是急的,“你知不知道你脸色有多差?”
江眠被拉着坐下,没敢抬头和其他人对视。
谢与书把干粮塞进江眠手里,又翻出半壶水拧开递过去。
“吃。别说话,先吃。”
江眠掰下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嗓子干得发疼。谢与书在旁边看着他吃,眉头拧得死紧,过了一会儿又伸手,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,动作很快。
“还在烧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比走之前好一点,但没退干净。药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
谢与书从包里翻出药膏,拨开江眠后领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气:“好家伙,我下手是真狠。”
他咬着牙往淤青上抹药,手劲放得很轻,和刚才捏胳膊那个蛮劲判若两人。涂完之后他把药膏塞回包里,没再说话,但一直没走开,就蹲在江眠旁边守着。
梦知欢晃晃悠悠走过来,与江眠对视一眼,又晃晃悠悠倒退着走回去,拿着评估仪过来了。
“静息心率九十七。”他皱眉,“你之前基础心率多少?”
“七十左右。”
“那你的心脏一直在超负荷”他又测了体温,“三十七度九。降了,但还在低烧。”他站起来,“短时间内不能剧烈运动。你现在的状态,心率超过一百四就会出问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你要是知道,就不会从仓库跑到这里来。”符今朝幽幽插了一句。
谢与书在旁边“噗”地笑了一声。
“休息够了就走。”李斜月站起来,拍了拍外套上的灰。他的脸色白得发青,腰背却挺得笔直,“裂隙在北边,不远。有些东西你们得亲眼看到。”
路过江眠时,他停了一步。
“走得了?”
“嗯。”
李斜月看了他两秒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在前面开路。
又走了一个小时,他们看到了裂隙。
它横亘在荒原上,从东延伸到西,看不到两端。宽度三十到四十米,往下看不到底。两侧岩壁断面上的岩层清晰可见——有些层是正常的灰褐色,有些是焦黑色,像被高温灼烧过。
李斜月沿着裂隙边缘往东走了五十米,停在一处断面最完整的位置。他的目光从裂隙扫向天空,停了一秒——然后他看向符今朝。
符今朝微微偏了一下头,幅度小到可以忽略。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。
下一秒,指尖一弹。一道风刃射向西南方天空中五十米高度的一个黑点。黑点炸成碎片,散落下来。
谢与书跳了一下:“什么玩意?”
“联赛的跟随摄像头。”梦知欢看了一眼终端,“实时图传。从出发一直跟着我们。”
“看这里。”
岩壁上布满了整齐的切割线。上下每隔三米一道横向切痕,深度一致,角度对称。
“不是天然裂隙。”李斜月说,“机械切割。工业级。”
谢与书皱眉:“谁会在荒原底下挖矿?”
梦知欢把扫描精度调到最高,沿着裂隙边缘扫了一圈。
“东北方向三十米,岩缝里还有东西。不是摄像头,比那个小得多。”
符今朝走过去,蹲下,指尖贴上岩石表面。三秒后从岩缝深处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。
“微型环境检测器。”梦知欢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,“这不是联赛的设备。这是——”
“联邦能源署的。”符今朝说。
他说出“联邦能源署”的时候,语气没有一丝意外。
“朝哥认识?”谢与书问。
“符家参与过联邦的设备采购。”符今朝说,“这种检测器是三年前定制的批次。量产型,但采购方写的是’地质勘探辅助设备’。”
他随手一碾,这小玩意直接碎成粉末。
“西北方向五十五米还有一个。”梦知欢说。
符今朝走过去,探出来,碾碎。
“两百米范围内干净了。”
李斜月点了一下头,走回裂隙边缘坐下来。双腿悬在崖边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。他望着裂隙深处,沉默了几秒又开始咳嗽。
这次咳得很厉害,像要把内脏都咳出来。他弯着腰,一手撑着地面,一手掩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过了一会儿,咳嗽停了。他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,呼吸还没平复,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裂隙壁上那些整齐的切割线。
“今朝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,“这些切痕,你认不认识?”
符今朝走过来,蹲下,手掌贴上岩壁。指尖沿着切痕的走向滑了一段,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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