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与书举手:“如果拿不到呢?”
符今朝看了他一眼,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:“那就带点情报回来。但也别太寒酸。”
江眠笑了一声,把千秋岁背到肩上。陈栀子已经清点好了随身装备——剑、三瓶水、两根能量棒,外加四管异能恢复剂。江眠则多带了一把短刀,别在腰后。两人出了仓库,荒原上的晨雾还没散尽,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湿冷的泥腥味。
“走了。”江眠说。
“嗯。”陈栀子跟上来,脚步和他错开半个身位,一左一右。两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成两条平行的线,指向西北方向。
走出一段路后,江眠回头看了一眼。符今朝正站在仓库门口,静静地目送着他们。凌野已经爬上了最高的那栋房顶准备搭建基础信号站,连帽衫的帽沿在风里微微晃动。谢与书冲他们用力挥了挥手,嘴巴一张一合,喊了句什么,声音被风吹散,听不真切。
江眠不用猜都能知道,他说的是:带点好吃的回来。
他转过身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别看了,走。”陈栀子领先半步,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了荒原深处。
第48章 敢偷?手给你剁喽
到达物资点时,江眠第一反应是:这地方选得真够缺德的。
物资箱就放在一片空地上,银灰色的金属箱半截陷在泥土里,上面闪着联邦物资的标识灯。周围是大片开阔的荒原,连一丛能藏人的灌木都没有。于是所有来抢物资的人只能尴尬地散落在空地周围,三两成堆地站着,像一群来野餐结果发现没带垫子的倒霉蛋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动手,所有人都低着头猛刷公屏,附近频道消息飙升至999+
天枢的人一到,局面微妙地变了。
最靠近物资箱的几个小队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往旁边退了退,让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真空区。江眠能听见有人压着嗓子说“天枢的”,还有“就是那两个S级”。他没理会,目光飞快扫过一圈,和陈栀子并肩走到离物资箱最近的位置站定。
“左边那支,寒城军校,三个人,近战配置。”他压低声音,像在聊天气。
“右边,赤岭,四个,没看到异能波动,可能也是近战。”陈栀子目光不动,声音更轻,“正前方,破晓。”
江眠顺着看过去。果然,对面的人群也出现了一个真空区。两个人从真空区里走出来,步伐松散,和周围紧张兮兮的气氛格格不入。前面那个戴着黑色口罩,双手插在外套兜里,眼里带着困倦,像刚睡醒。后面那个更过分,笑眯眯地四处张望,目光和江眠撞上时,还抬起手挥了挥,像在招呼老朋友。
江眠点头,算是回应。
然后他轻声对陈栀子说:“那个戴口罩的,手一直插兜,不对劲。另外那个,离他远点,他看起来最像会坏事的那种人。”
陈栀子只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已有薄霜凝起。
十二点整,物资箱发出“咔哒”一声,标识灯从红转绿。
几乎是同一秒,所有人动了。
然后所有人又都停了。
不是他们想停。
江眠的领域已经铺开了,以物资箱为圆心,十五米内全面压制。
所有人都像被按进了粘稠的琥珀里,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滞、吃力。有人保持着冲刺的姿势,脸涨得通红,却一步也迈不出去。有人刚拔出一半的武器停在半空,手腕上青筋暴起,连转个角度都做不到。有人的异能刚炸开一个火花,那点火光就凝在指尖,明灭不得。
在所有人都寸步难行的时候,江眠慢悠悠朝物资箱走去,逛超市似的。他穿过那群被时间减速压住的人,从寒城军校那个人伸出的手臂下面走过去,甚至随手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。那人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不动,只有瞳孔紧缩着,像见了鬼。
江眠走到物资箱前,箱门已经弹开,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。他扫了一眼,没怎么犹豫,先拿了信号桩和观测信标,又捡了两箱压缩食品和几管能量补充剂,最后从最里面摸出一箱医疗物资,掂了掂,夹在腋下。
“东西不错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,抬头看了眼还僵在半空的那群人影,考虑还要不要多拿点什么。然后他听到陈栀子的声音从领域边缘传来,清冷又简短:“有人要脱困了。”
口罩男。锁链已经在他袖中慢慢往外滑,速度极慢,但那东西在动。这意味着口罩男的精神力足够强,正在硬扛江眠的领域。
江眠最后把两个同类型的弹药箱子对比一下大小和重量,选了更实在的那个。
“走吧。”
江眠从物资箱前离开,回到陈栀子身边,顺手把较轻的那部分都给她。
“啪。”
一个清脆的响指,时间恢复流动。
“等等!”
有人叫住了江眠,就在他下意识回头这个瞬间,江眠直觉不妙。叫住他的是那个破晓的眯眯眼,他手指在胸前比了个极快的手势。江眠只觉得怀里一轻——
信号桩消失了。
江眠低头看着手里凭空多出来的一根巧克力味能量棒,气笑了。
“置换类异能。”陈栀子声音冷下去。
江眠把能量棒往口袋里一塞,拔刀。
锁链男已经缓过来了。两条银灰色锁链从他袖中暴射而出,一左一右,像两条交错的蛇牙,直封江眠的退路。链节摩擦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陈栀子比他更快一步,剑横在身前,脚下薄冰骤起,整个人滑到江眠和锁链男之间。
“追。”她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江眠没有废话,脚下一转,从陈栀子身后掠过。锁链男想追,陈栀子的剑已经劈在他锁链的交结点上。冰霜顺着链节疯长,像白色的藤蔓缠上两条银蛇,金属表面瞬间结满冰棱,锁链骤然变脆变重。锁链男双臂一震,冰层崩碎,但陈栀子已经借力后仰,剑尖挑向他的手腕。两人绞在一起,锁链与剑光撞出一片刺眼的火星。
另一边,江眠追进人群。
眯眯眼在混战的人堆里钻来钻去,像条泥鳅。每当他快要被追上,就随便抓一个倒霉蛋和自己置换位置。有两次江眠的刀都已经锁定了他的后颈,下一秒眼前就换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孔,满脸惊恐。
“让开!”江眠低吼,刀背将一个挡路的人拍开。
更麻烦的是他的异能。
因为江眠追的时候怀里又轻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——药物箱变成了两瓶矿泉水。
“……”
他来不及骂人,眯眯眼已经借着这个间隙又钻进了另一支队伍里。
江眠没有再追。
他停下来,闭上了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他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纹。领域重新展开,但这次不是全面压制,而是收窄了范围,集中感知。二十米缩到十米,但精度提升了三倍。
在这个精度下,十米范围内每一个人的心跳、呼吸、肌肉纤维的收缩方向,全部变成了清晰的信号。他不需要用眼睛追眯眯眼了,他靠时间本身来追。
人的身体在变向之前会有一个零点二秒的准备期——重心转移,支撑腿发力,躯干扭转。这些变化在肉眼看来几乎不可能捕捉,但在十米精度的领域里,它们就像写在纸上一样清楚。
江眠横刀一劈,这一劈不是冲着砍人去的,是封锁路线。眯眯眼往左闪,左侧的时间流速被拨慢了零点几秒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——就这一下。江眠欺身而上,一脚踹在他腹部。
眯眯眼整个人离地飞出去,砸在地上滚了两圈,信号桩和药物箱同时脱手飞出。江眠半空接住信号桩,药物箱则落地摔开。
江眠一脚踩住眯眯眼的肩头,刀尖往下,抵住他的喉咙。
“跑啊?”江眠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怎么不跑了?”
眯眯眼仰面躺在地上,后背硌着碎石,疼得五官皱在一起。他抬头看了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刀,又看了看江眠面无表情的脸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
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喉咙动一下那把刀就能割开他的脖颈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挺聪明?”江眠语气冷淡,“在我领域收缩的间隙里偷东西,还挺有创意的。”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物资点周围其他队伍的人已经完全缓过来了。
人群开始合围。
第49章 非常好烤鱼
江眠没有回头。他不需要回头。
以陈栀子为圆心,冰层疯狂蔓延,三秒内将整个物资点冻成冰场。冲在最前面的人被冻住鞋底钉在原地,连人带冰滑出去老远。
“走。”陈栀子气息明显比刚才粗了。大范围冻结消耗不小,而身后的锁链男明显已经适应了她的异能,正在穷追不舍。
江眠丢了个减速,捡起散落的恢复剂,两人同时后撤。
眯眯眼躺在地上,喉咙上的刀痕还在渗血。他终于不笑了,但眼睛一直盯着江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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