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好青年无故黑化,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【完结】(141)

  江眠选了最不要命的打法——他往前冲,迎着锁链去。然后绷紧肌肉,用左胳膊把链子卡死在手臂上,用力一扯。甩链子那人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江眠右手的刀送进去,刀尖从那人后背透出来。

  两个。

  江眠来不及抽刀,左边那人的刀刃划过他后背,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际。江眠往前踉跄了一步,右边那人的匕首紧跟着扎进他侧腹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子。

  江眠闷哼一声,脚下一软,没倒。他把刀从锁链手身上拔出来,反手往右一撩,逼退匕首那人。左边的刀又砍过来,他抬刀架住,震得虎口裂了,血顺着刀柄往下滴。匕首那人趁他架刀的功夫又贴上来,江眠抬脚踹在他膝盖侧面,那人动作一歪原本冲着他心脏去的刀刃扎在了腿上。

  疼得江眠眼前一黑,他流的血太多了。

  但他借着这一脚的空档把刀抽回来,从下往上斜着劈出去,左边那人往后退,江眠没给他退的机会,往前跟了一步,刀尖斩出一道伤口,那人捂着胸口连退了好几步。

  火焰异能者在后面抬手,江眠猛地往侧面扑出去堪堪避开,就地滚了一圈把身上沾到的火苗压灭,起身的时候顺手把大腿上扎着的匕首拔了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现在半点马虎不得,江眠朝着火焰异能者的方向冲过去,那人不慌不忙双手一推,火墙拔地而起。江眠的时间领域全力压上去,火墙在他面前慢了半拍,他贴着地面从火墙底下滑过去,从下往上割断了这人双腿的韧带。

  那人嚎了一声跪下来,江眠起身一刀柄砸在他太阳穴上,那人翻着白眼倒了。

  三个。

  现在还剩两个,左边那个捂着胸口还没缓过来,右边那个膝盖挨了他一脚走路有点瘸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咬了咬牙,又一起压上来。江眠迎上去,架住左边那人的刀,右边那人的匕首紧接着朝喉咙挥来。江眠架着刀的胳膊往旁边一别,匕首在他脖颈上擦出一道血痕。顺势把左边那人的刀别开,然后一头撞在对方鼻梁上。那人鼻血喷出来,往后倒去。

  第四个。

  场上,只剩最后一个黑衣人和断楼顶上的白星源。

  白星源一直没停手,那股喜悦在江眠心底弥漫。悄无声息影响他的反应判断能力。

  “学长,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。”白星源看着看着竟然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叹息,“我本来,还挺喜欢你的。刚见面那天我就想,这个人真好看跟着他似乎也不错。”

  他顿了顿,笑容淡了些。

  “可惜啊,你老跟着圣子大人。”白星源歪了歪头,“为什么要跟得这么紧呢?为了避免圣子大人受到你的影响,只能把你剪除啦。

  “这我也没有办法啊。”

  江眠把刀握紧,冷笑道:“就算我不在,他也看不上你们。”

  白星源盯着他看了两秒。不笑了。

  “烦死了。”

  他从背上解下一柄造型狰狞的斧头。斧身乌沉,刃口发白。他拎着它跳下断楼,落地却没有一点声音。最后那名黑衣人精神一振,拿着匕首给白星源辅助。

  江眠看清那斧头是奔着自己脖颈来的。他猛地侧头,斧刃擦着颈侧劈空,可这一偏,正好把空门送给了侧边的匕首——刀锋就要没入他的胸膛。

  就在这本该致命的刹那——

  “咔。”

  一声极轻的响声。

  江眠手心里那枚淡金色的链纹像被石子砸中的薄冰,寸寸碎裂,化成点点微光消散在风里。

  江岁安那道“一定要平安回来”的誓约,替他挡下了这夺命的一刀。

  江眠眼眶一热,借着这一瞬的空隙爆发。他矮身撞进最后那名黑衣人的怀里,头槌砸得对方眼前一黑,顺势把刀刃送进他的心脏。那人哼都没哼出声,软了下去。

  至此,只剩白星源。

  “反应真快。”白星源赞叹一声,巨斧横扫。

  斧头压迫力极强,但缺陷是太重,力气不够的人会来不及反应。江眠抓住破绽,整个人扑出去刀尖对准白星源的喉咙。白星源竟直接放开斧头,往旁边一闪,江眠这一刀刺空了。他收不住脚,往前踉跄了两步,白星源抬脚在他后背踹了一下,江眠整个人摔出去,刀脱手,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
 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,左胳膊一软,脸又砸回地上。嘴里一股铁锈味。

  白星源故意卖了他个破绽,如果是平时江眠一定能反应过来。可他太累了,追逐战消耗了他太多体力,刚才的战斗又让他流了大半的血。

  白星源在他跟前蹲下来,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,像看一只从窝里掉出来的鸟。

  “你看你,站都站不住了还打。”他歪着头笑,“学长,要不你认个输?认输我让你走得痛快点。”

  “滚……”江眠的喉咙一股腥甜翻涌。他的手猛地抬起,朝白星源喉咙挥去。这是他刚才趁乱捡起的匕首。

  白星源没想到他还有力气,避之不及下喉咙出现一道血痕。可江眠太疲惫了,这刀割的不深没有伤到根本。

  江眠被白星源一脚踹在肚子上,整个人往后飞出去,摔在地上一动不动。白星源跟上来一脚踩住他胸口。江眠闭着眼,大片鲜血流淌。

  白星源喘着气端详半晌,江眠的胸膛一点起伏都没有了。月光温柔地洒在他的惨白的脸上。“死了么。”白星源松了一口气,转身离开。

  他的背后,江眠悄无声息睁开双眼。匕首死死握在掌心朝白星源背心捅去。然而白星源好似早有预料般往旁边闪了一步。

  就在江眠旧力用尽、新力未生的那一瞬——

  他心口忽然一凉。

  像有一阵冷风,从身体里吹了进去。

  江眠低下头。

  白星源转身,手里多了一柄短刀,整把没入了他的胸口。

  “唉——”

  白星源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动作轻柔如同扶住一个醉酒的朋友。让江眠不至于立刻倒下,也让他无法逃离。那只手稳稳一转,短刀在他体内,轻轻搅了一圈。

  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,原来心脏被绞碎的声音这么轻。

  第189章 另一个江眠

  难以忍受的绞痛猛地炸开,又飞快地退潮般远去。江眠感觉身体一点点冷下去,冷意从心口往四肢扩散。白星源在他耳边说着什么,那声音越来越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

  脑子里,系统在着急地喊他,那呼喊也隔着水面,闷闷的,听不真切。

  要死了吗?江眠想。

  他就要死在这儿了?

  眼前开始浮起零碎的画面,一帧一帧和幻灯片一样飞快掠过。

  很小的时候,母亲牵着他的手,他另一只手牵着妹妹。父亲一人递过来一支动物冰淇淋,他的是兔子,妹妹的是小熊,妹妹把小熊啃塌了一半,举着给他看,糊了一脸。

  再大一点,班主任的课,昏昏欲睡。同桌把一本搞笑漫画从桌肚里推过来压平,两人头凑着头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然后一起被粉笔头精准命中。

  觉醒那天,他站在台上与符今朝对视,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惊叹。

  还有谢与书。他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去够探出来的花枝,滔滔不绝说他们那边好吃的可多。他跟在后面听,就记得那个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
  画面越来越快了:

  废墟上空炸开的烟花,草原上混成一片的笑声……大片大片铺到天边的百合花,白得晃眼。还有月亮底下,符今朝侧过脸来,神情温和,平静地同自己说了一句什么:

  ……说了什么来着?

  江眠只感觉一切感知都在迅速抽离,身体已经不痛了只有种轻飘飘的感觉。

  忽然,一片白光闪过。周围的一切骤然停住了。呼呼的风声、流淌的鲜血、白星源面无表情的脸,全都凝在原地。绝对的静止。

  一个光球从江眠头顶缓缓飘出来,围着他绕了两圈,像在仔细查看他的状态。

  江眠看着它。

  奇怪。明明该看不见了,却看得清清楚楚。江眠看着它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
  “统……你也要走了吗?”

  那光球沉默了一瞬,忽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,一层一层地漾开。光芒里,缓缓汇聚出一个人形。

  光芒散去,江眠看清了那张脸。

  是他自己的脸。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是高考完那个夏天、还没入学天枢时候的江眠。

  那时的他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事,眉眼干净。只是眼前这人虽然长着稚嫩的脸,眼睛却古井无波。他俯身看向地上的江眠,白色长发垂下来连同月光一起落在江眠的脸上,有点痒。

  他的长发过腰,并没有扎起来。发丝虽然是白色却不是像闻人朔那种银白色,像迟暮老人那样的灰白,类似于草木焚烧后灰烬的质地。

  这人沉默地打量着江眠,似乎还没缓过神。半晌,他轻声询问:“这是什么时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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