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好青年无故黑化,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【完结】(142)

  “什么?”

  “这是哪个时间点?”他换了个问法:“你在做什么?符今朝这时间又在做什么?联邦离开了吗?”

  江眠感觉了一下,自己的身体状态好像被停滞了。他回答道:“现在联邦已经离开了,李斜月主持大局。我在栾城执行任务,符今朝在前线。”

  眼前的人点点头,“辛苦了。”

  “你应该知道了,我就是你自己。”【江眠】解释道:“我游走在时间的缝隙里,见过无数条时间线上的自己。”

  “很辛苦吧。”江眠看着他那头灰白的长发。

  【江眠】笑了一下:“还好。最开始是为了救符今朝。你不知道,他真的很难救。”

  “每一条线里,符今朝几乎都会死。早一点,晚一点。在我面前,在我看不见的地方。就算我把他绑起来他都能偷偷死去。我试过所有的方法,所有的。”

  “那时候我回溯了无数次,人和疯子没什么区别了。”他说到这里还有心思开玩笑:“当时我要是出去乞讨,指定能暴富。”

  江眠的嘴角动了动。很想回一句:大哥,在这个时候就别讲地狱笑话了。【江眠】也看出来他想说什么,接了下去:“在某一次回溯,我成功了。好消息,符今朝的命保住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坏消息,所有人都死在了他前头。”

  万籁俱静,只听见江眠清浅的呼吸声。

  “很奇怪吧。”【江眠】说,“没有一条时间线,是大家都好好活着的。可是我想,我能救得了符今朝,就能救其他人。谢与书、凌野、岁安……”

  “我想要达成那个圆满的结局。”

  江眠气若游丝:“岁安和凌野,是怎么回事?”

  “岁安觉醒之后会来帮你。”【江眠】抬手,指了指被定格住的白星源,“然后死在他手里。”

  “至于凌野,他死在联邦走后,谢与书家乡的暴乱里。”他收回手,“不过——既然你这么问,说明他俩现在都没事。”

  他看着江眠,第一次,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里起了点波澜。

  “恭喜你,避过了他俩的死局。”

  “这一点,即使在‘我们’里面,你也算走得最远的那个。”

  “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沉了下去,“符今朝就要死了。你拦不住他的。”

  江眠瞳孔一震,强撑起身体问他:“为什么?是什么时候?”

  【江眠】说:“每一条时间线,他的死法都只有一个——献祭自身,弥补世界的缺失。”

  江眠心里涌上一股莫大的悲哀,而令他自己都怔住的是: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,毫不意外。

  第190章 最终的抉择

  是了,在很早之前自己不就有了这个预感。抓不住的人,像月亮高悬于天,像风拂过身侧。

  他曾经努力过,结果还是没能改变吗?

  【江眠】贴心的适时开口:“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,也可以选择再来一次,回到最初的时候。虽然无法透露太多,但我会帮你的。”

  “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江眠问。另一个自己长长地、长长地凝望着他,慢慢说道:“或许你可以试着赌一把,赌你在他心里的份量越过世界本身。”

  一阵沉默,两人都没说话。这是个一眼能望到结局的赌注。

  江眠换了一个问法:“那我需要付出什么?”

  “我会帮你支付大部分代价,只是你的记忆无法保留。但是,我会尽量留下你现在这条时间线的重要节点。以便下一个你进行参考。”

  江眠一下恍然大悟:“也就是说,我看到的其实是上一条时间线的我?!”

  【江眠】打了个响指,“没错。不过上一条时间线的江眠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。他的世界倾塌了大半,所以当我出现时,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。”

  江眠想了想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,认同地点点头。确实有够糟的。

  “那你呢?”江眠看向另一个自己,目光灼灼:“为什么帮我支付大部分代价,你又需要付出什么?”

  【江眠】并未答话,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反复踱步,甚至跑去踹了几脚白星源才有了开口的迹象。

  “不许撒谎,也不许敷衍我。”江眠赶在他前面说:“都是江眠,我对自己习惯怎么撒谎清楚得很。别想糊弄我。”

  【江眠】颇为怨念地瞪了他一眼,“我的生命。很老套吧。”他轻松地笑起来:“靠着异能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,但是,这不是永恒。迟早有一天我会衰老,然后死去。”

  “不说这个了,你想好了吗?”【江眠】轻盈地落回江眠身前:“系统很活跃,我待不长久。”

  “我和系统算是共生合作关系。平时我是沉睡状态,以他的意识为主导。不过我醒了就是以我的意识为主。”【江眠】预判了他的发问解释道。

  你都说完了我说什么……江眠在心底吐槽,想了想说道:“我想先回去见见朝哥,好好问问他的意思。”

  话音未落,【江眠]的神情变得十分惊恐狰狞,他后退几步,神经质般喃喃自语:“不、不要……我不要见到他!”

  他的双手覆盖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,瞳孔不断缩小,手指死死嵌在皮肤上:“不行不行不行……再见到他的话,我会疯掉的!我一定会疯掉的!!”

  “你冷静一点。”江眠没敢拔出心口的匕首,哆嗦着站起来朝他跌跌撞撞走去,侧身抱住了自己。【江眠】似乎找回来一些理智,小心翼翼把他扶到一旁坐下。

  江眠也不说话,就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。【江眠】最初与他对视,良久,缓缓移开视线。他的声音干涩,解释道:“我现在相当于系统,与你共享视野。只是……”

  “我能为了他倾尽所有,可我看他,只能感觉到痛苦。那真的会把我逼疯的。”他转过头,与江眠对视。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,快要溢出泪水。

  江眠不知道是什么把他变成了这样。他明明为了符今朝重开了那么多次,直到现在他也为了符今朝能够存活而努力。可为什么,仅仅是见一面就让他这么痛苦。

  他到底,经历了什么?

  “靠近他我会痛苦,远离他也同样痛苦……我可能疯了吧。不对,我早就疯了。”【江眠】闭了闭眼,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
  “你快选吧,我马上就要离开了。”他最终说。

  江眠垂眸,往事如风从他的心头掠过,最后停留在符今朝问“天上的月亮圆不圆?”的画面。他想清楚了。

  “你走吧。”江眠说。另一个他也理解了他的选择,说:“我知道了,那么,让我最后帮你一把吧。”

  话音刚落,暂停的时间恢复流动,然后不停回溯,最终停在江眠攥着匕首捅向白星源那一幕。

  他的背后,江眠悄无声息睁开双眼。匕首死死握在掌心朝白星源背心捅去。然而白星源好似早有预料般往旁边闪了一步。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,牢牢把他锁死在怀里然后,手起刀落,白星源的喉咙破开一道巨大伤口。

  “不……我还……”他的话顺着喉咙的伤口滑走,只剩下几个含糊的音节。血飙的有喷泉那么高,白星源用尽最后力气回头看去,只看见江眠站在原地,纤尘不染,朝他安静微笑。

  咚!

  白星源倒在地上,彻底没了动静。他的血喷的到处都是,早已是无力回天。

  江眠对他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,捡起千秋岁又把他心口捅了个对穿。【江眠】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,就快要消失还在旁边给他鼓掌。

  “最后给你一个忠告:快回帝都去吧,符今朝也要回去了。”他的身影彻底消散,只留下这么一句话。

  江眠拄着刀靠坐在墙根下缓了半晌。血把后背的衣服和墙粘在了一起,他试着动了一下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正准备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,如果温婉那边不顺利,多半顾不上自己。以他现在的伤势强行移动可能会直接死在半路上。

  然后他听见了一串乱七八糟的脚步声,跑在最前面那个踩得地面咚咚作响。

  “眠哥——!学长——!”

  江眠张了张嘴,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。他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,才挤出一个字:“这儿。”

  祝阳第一个冲过拐角,看见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差点摔出去。夏小满跟在后面,看清墙根下那团血人是谁之后猛地捂住了嘴。

  闻人朔先扫视了一圈战场,满地鲜血惹得他眉头直皱,再转头看清江眠时,他的嘴唇咬得发白。

  “你们怎么来了。”江眠问。

  “任务收尾了清点人数……联系,联系不上你——”祝阳的声音颤抖着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他看着江眠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夏小满伸到一半的手悬在半空。她想碰他,又不敢碰。平时学的应急包扎被抛到了九霄云外,江眠身上没一块好地方,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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