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好青年无故黑化,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【完结】(138)

  江眠想起那些箱子封得严实,气孔密密麻麻,却每个都小得只能塞进一根小拇指。装货?普通货物不用透气,甚至下雨还会损伤货品,犯不着开气孔;装牲口?气孔又太小,尺寸也不对。

  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
  万崇山看着他的神色,声音低了许多,一字一句道:“没错。他们买卖的,是人——尤其是女人,和小孩。”

  屋里的空气蓦地一沉,窒息的压力感油然而生。其源头,正是主位上的江眠。

  温婉的手慢慢收紧,脸色阴沉难看。江眠没说话,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,又停住。

  万崇山瞧在眼里,话锋一转:“老朽还听说,联邦向来大力打击邪教徒。这栾城里,就数青旗会的人最多最杂。要老朽说,短短时间吴三金怎么可能联合起上万人。”

  江眠抬眼,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
  “青旗会啊……”万崇山也不点透,只慢悠悠道,“人多嘴杂,什么来路不正的人都往里钻。长官要立威、要清剿,从他家下手名正言顺。”

  把其他两家的老底捅个底朝天了,万崇山才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。

  “聚义堂从来不搞这些弯弯道道。”他郑重拱手,“老朽愿率全堂归顺联邦,往后与联邦友好互助,共守栾城。"

  江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动容,连连点头:“万堂主深明大义。不过请再给我几天调查清楚。”

 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,万崇山起身告辞,江眠亲自送到门口。

  人一走,温婉冷哼一声:“这老头不老实。”

  江眠望着万崇山走远的背影,脸上那点动容一点点褪干净。“归顺联邦,友好互助。”他淡淡重复了一遍,“这两句话可不能并排说。”

  温婉疑惑地转头。

  “想要个好名头,得联邦的庇护;又想分一杯羹,和联邦谈条件。这是做什么?想和李老板平起平坐不成?”

  江眠看着温婉,笑了笑:“想必温队长也清楚,你们家那位是个什么性格。”

  温婉了然,对于李斜月来说,从来不存在什么平起平坐。

  第184章 背后的联系

  傍晚,青旗会的吴三金亲自来了。

  江眠早料到他会来——万崇山前脚刚走,吴三金耳朵里没道理进不去风声。接待前随口问了一句:“谁陪我一起见?”

  苏盏盏和夏小满几乎同时举起了手,踊跃得很。祝阳本来也凑过来,一听是坐堂接待、不是出去探查,头摇得像拨浪鼓,拉着季枯头也不回地跑了——他要跟着温婉的队,去摸青旗会和邪教的关系。

  说起来,温婉看着严肃,对几个孩子倒温和,一路把他们带在身边,有问必答地指导。江眠在门口喊了一声,祝阳跑得更快,活像身后追着鬼。

  吴三金人未进门笑声先到:“江组长!久仰久仰!我们青旗会上上下下两千多号弟兄,天天盼着联邦来啊!”

  寒暄、奉茶、落座,流程和上午如出一辙。吴三金的嘴皮子比万崇山利索十倍,先是聚义堂,堂口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营生;再是三江帮,码头做的是什么营生,说得声情并茂,唾沫横飞。不遗余力抹黑他们。末了才装作不经意地提了几个自认为不过分的小要求。

  江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心里那股火一阵一阵往上窜。

  只因这死胖子从进门起,那双小眼睛就黏在两个女孩身上打转,想到此,他不由在心里冷笑:就这副德行,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和联邦搭上线?真成了,江眠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。

  更何况,万崇山白天那番话,未必是空穴来风。

  江眠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吴三金搭上的,是哪个邪教——臭名昭著的地脉之母,白星源那厮的老家。想到这儿,他脸色更难看了。这些人阴魂不散,还总缠在符今朝身边不知道打什么主意。如今符今朝在前线,地脉之母的人接触不到他。江眠打定主意,要趁他回来之前把这事了了,省得哪天真被人骗了,自己还找不着地说理。

  还有那个三江帮……

  “宿主,宿主——”系统在脑子里吱哇乱叫。江眠一激灵,回过神来。吴三金已经说完了,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。

  “会长的意思,我清楚了。”他正色道,话锋却故意一顿,“只是……”

  吴三金果然立刻追问:“只是什么?!”

  江眠叹了口气,吊足了胃口,才缓缓开口:“只是,今天有人告诉我——吴会长你,和联邦通缉的那个邪教,有些关系。”

  “谁?!”吴三金一听就急了,一拍桌子站起来。吼完又赶紧补上一句,压低声音,“我是说……是谁在造我们青旗会的谣!”

  江眠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
  “你这是在问我?”他语气冰冷,“我初到栾城,怎么会清楚谁是谁的人。吴会长有这工夫在我这儿发脾气,不如回去好好管管自己手下,趁早把造谣的人揪出来——别伤了我们彼此的和气。”

  吴三金脸色一变,连忙赔笑:“没有没有,是我冲动了,冲动了。我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
  他胖是胖,动作却快得惊人,不过三五分钟,人就没影了。

  江眠一回头,苏盏盏和夏小满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  江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:“怎么了?”

 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,才齐齐开口:“学长好厉害。”

  江眠在旁边坐下,摆了摆手:“嗨,耳濡目染罢了。下次你们符今朝学长在,你们再跟着好好学,他在这方面,才是真正的高手。”

  夏小满笑的灿烂:“我觉得学长就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  苏盏盏推了推圆框眼镜,慢慢分析起来:“学长故意告诉他,有人说他的坏话,却又不说是谁。这样一来,他回去就会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查一遍。”

  “而他觉得可疑的人,多少都和那档子事沾边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只要逮住其中一个,就能顺藤摸瓜。”

  江眠往椅背上一靠,打了个响指。

  “没错。”他说,“人一慌,暴露出来的就多。咱们等着看戏。”

  夜里,青旗会内堂。

  茶碗、果盘、还没来得及撤的拼花茶几,被猛地扫到地上砸了个稀烂。

  “查!都给老子去查!”吴三金肥硕的身子在堂上转来转去,像一头进了笼的熊,“是谁在联邦的人面前嚼老子舌头根子!查出来,老子把他皮剥了!”

  心腹们跪了一地,大气不敢出。

  “拍桌子有什么用。”

  一个声音从堂角的阴影里飘出来。众人一激灵,那人就坐在那儿,黑衣兜帽,不知坐了多久。此刻慢条斯理地鼓着掌,语气全是嘲讽。

  “会长大人这是怎么了?”黑衣人笑了一声,“白天还想着借联邦上位,怎么,人家一句话,就吓得把桌子都掀了?”

  吴三金被噎了一下,回头扫了一眼跪着的心腹们:“都滚出去!没叫不许进!”

  脚步声退尽,内堂的门合上,他才转回来,声音压成了气音:“少阴阳怪气!要不是你们地脉之母的人缠上来——现在倒好,联邦都找上门了!”

  “找上门又怎样。”黑衣人不以为意,“你我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今日你想撇清,晚了。”

  吴三金噎在原地,满是肥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
  而他们谁也没注意到,更深的黑暗里,还有一双眼睛,默不作声地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。温婉的手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  另一边祝阳和季枯他们回来了。

  两个人一身夜露,进门先灌了半壶水。祝阳汇报得眉飞色舞:眠哥,青旗会确实不对劲,人天天聚在屋子里头不出来。鬼鬼祟祟的,跟拜神似的。”

  “还有,”祝阳挠挠头,“说个怪事。我们从香堂回来,绕路想看看三江帮的码头——刚走到半道,被一个卖糌粑的老爷爷拉住了。”

  “卖糌粑的?”

  “嗯,摆了个小摊的老头,人特别好。把我们拉到一边,让我们别往码头那边凑,”祝阳学着老人的腔调压低嗓子,“那伙人,最喜欢你们这样的少年人。进去容易,出来难啊。我们说我们就看看,他就叹气,说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厉害,说完就不肯多讲了。”

  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么说,三江帮只是表面上停了生意。”

  江眠点点头,忽然心里一动,问了一句:“那个老爷爷,卖的什么?”

  “糌粑啊。”祝阳答。

  “在哪条街?”

  祝阳愣了一下,还是老老实实把糌粑摊的位置报了出来。

  江眠记住了,没再说什么,只摆了摆手:“快去歇着吧。明天还有活干。”

  第185章 动手

  江眠寻着祝阳说的地址找了过去,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那个小摊。老人正低头收拾东西,手背上全是历尽风霜的裂口。江眠凑过去,故作随意地搭话:“老人家,这东西少见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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