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好青年无故黑化,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【完结】(128)

  符今朝白天照旧在屋里讨论战术,夜里出去接头,谁也没察觉这位温和的年轻人,正在推动整座城的命运。

  又过了几天。夜晚,江眠在某个门口瞧见了一抹粉色。一晃眼就消失在门里。

  门掩着,灯里只开了一盏灯。浅粉色头发的少年把辫子搭在肩上,粉瞳孔在暗光里却亮晶晶的,手里没带兵器。他进门先看了符今朝一眼,然后笑了笑。

  “圣子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白星源笑眯眯的,“或许您更喜欢学长这个称呼?”

  “随便。”符今朝让他坐,“贵教有什么打算?”

  白星源低头用手指绞着辫梢,“听说圣子大人这边要办一件事,我们呢,当然要来帮您。”

  “听说?”

  “嗯哼,您放心。没人走漏风声,我们有自己的手段。”

  符今朝也不再纠结于这件事,转而问起帮忙这件事。

  白星源单手支着下巴抬起眼,“我的异能您是知道的。同样是精神系,只要我在场他也会不好受。”

  符今朝看着他,没立刻说话。

  屋里静了一会儿。白星源被看得有点不安,手指绞辫梢的动作快了几分。他清了清嗓子,又补了一句:“圣子大人,这是个很划算的交易这一次。您只需要在后续帮我们一个小小的忙。”

 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,补充了很多保证。比如不会是伤天害理,违背原则的事。

  符今朝点点头,同意了。那是个只提了一句的约定。符今朝清楚这帮人图什么,他也只借这一晚的力,不承诺别的。

  “到时听我号令。”他说。顿了顿,他又说:“别让江眠看到你。”

  白星源也想到上次江眠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样子,缓缓打了个寒战。“是。”他起身,打开门左顾右盼确认江眠不在才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

  事到如今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
  江眠坐在床边,把刀横在膝上。外面偶尔传来零星的火枪声,不知道是哪两个帮派又在抢地盘。

  第169章 决战

  行动时辰选在后半夜,这是单恒睡得最沉、酒意最浓的时间。

  前面的路程意外顺利,往日热闹的废城区今夜异常安静,大伙都很会审时度势。空旷的街道上只听见一串串脚步声。

  由莉姐带一批人牵制住单恒的其他手下,符今朝则带另一批人直面单恒。江眠不在这里,凌野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。他去接凌野过来。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江眠这个S级被迫临阵前反水。

  燥热的夜晚,蝉鸣阵阵。今天没有月亮。不远处烈火燃烧的色彩与霓虹灯的灯光在符今朝一行人脸庞上游弋,如同妖怪苏醒。

  白星源跟在他左侧后半步,浅粉的辫子被夜风吹起来,他脚步轻快,脸上挂着怎么也消退不了的笑意。段云翔在他右侧后,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热切与不安。但最终,眼里的贪婪战胜了胆怯,他一马当先,推开门。

  一发子弹迎面而来,被符今朝一刀劈开。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站满了人,他们面容姣好,原来就是单恒那些所谓的情人。

  他们穿着华丽的裙裾和衬衫,白皙如玉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人偶。他们也确实是人偶,属于单恒一个人的人偶。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他们漂亮的倒影,下一刻,他们猛然动了。符今朝一刀豁开最近那个人的咽喉,血溅在水晶吊灯上。那人至死都带着微笑,那张脸美得像画。

  “傀儡。”白星源没什么表情,他似乎并不喜欢单恒的异能。“请圣子大人先行一步,我的异能不分敌我。”

  “好。”符今朝往前开路,穿梭于烈火与子弹之间。没人能拦住他,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是立于不败之地。跟随他的人望着他的背影,无不心潮澎湃。

  在他们身后,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漫开了。哪怕单恒操控着他们意志,人类身体深处残存的情绪还是被白星源点燃了。是恐惧,人降生于世的恐惧。有人开始发抖,有人猛地捂住自己的脸,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呜咽。恐惧浓烈地化不开,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哀一瞬间灌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腔。

  越往上走人越多。敌人的血混合着自己人的血流淌在台阶上,蜿蜒似河。段云翔在三楼挨了一刀,肩胛骨上豁开口子,他嗷地叫出来,反手用枪托砸碎了那个人的鼻梁。他背靠着墙喘气,看看自己手上的血,又看看楼上。逃跑的念头和更深的欲望在他胸腔里打架,最后欲望赢了,他骂了一句脏话,拎着枪继续往上爬。

  符今朝的人一个个倒下去,再没能站起来。

  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似乎是受不了了猛地往楼下冲去,被段云翔随手拉回来挡在身前。少年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刀。他仰面躺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,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幅湿壁画,画上是天使和星辰。他大概不认识那些天使,废城区的孩子没见过那种东西。

  最后一段楼梯是旋转的白色大理石阶,扶手上缠着金藤,水晶灯还亮着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符今朝走在最前面,一步一步来到顶楼。血顺着刀锋往下淌,他抬手把刀上的血甩了甩,继续往前走。

  这里只有一道很长的走廊,走廊尽头的房门紧闭。推开门的那一瞬,风灌了进来。

  天边已经泛起淡青,废城区的火光在脚下烧成一片赤金的海。顶楼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花,白色藤蔓爬满栏杆,晨风一吹,传来丝丝缕缕的奇异香味。

  单恒就坐在花架下的躺椅里,衬衫领口敞着,一柄弧度如新月的弯刀斜倚在花架旁,他用指节敲着刀背。然后抬起眼,看了看东方那一线将明未明的天光,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。

  “这么早,”他说,“吵死了。”

  他慢条斯理地打量了每一个人。先是段云翔,单恒嗤笑:“三年了,还是跟条狗似的。怎么,又给自己找了个主人么?好狗。”段云翔嗫嚅着嘴唇,没能说出一句话。

  然后是其他几个幸存的首领,单恒挑眉:“我那好弟弟不就是你们领头这个杀的么?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找你们索命啊哈哈哈哈哈!”几人面色铁青,忍不住反驳:“单恒,你杀了这么多人,要索也是索你的命!”单恒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,最后把目光落在为首的符今朝身上。

  “你就这么有闲心?”

  “没有。”符今朝说:“我来此,只是为了我的朋友。”

  “朋友。”单恒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,话音未落,他已经欺身向前。

  符今朝的刀迎面劈落,刀锋与弯刀相撞。火星四溅,两人错身而过。

  “好刀。”单恒转过来,舌尖舔了舔嘴唇,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里,露出一点真切的兴味,“其实我一开始想要的是你来着。”

  “做梦。”符今朝反手一刀。

  “可惜你老是不出门,我只能对他下手了。说起来,这明明是你的错啊!”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,符今朝没再留手。

 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。苗刀与弯刀的寒芒在花架间穿梭,白色的花瓣被罡风绞碎,纷纷扬扬落下来,飘进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里。

  天边那一线淡青,正一点点变成金红。太阳要出来了,黎明在燃烧。

  单恒忽然撤了半步,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极轻地捻了一下,队伍里的三四个人被操控着挡在他身前,符今朝瞳孔一缩,硬生生收刀。

  “哦?”单恒挑眉,趁着符今朝收刀的破绽朝他腰腹挑来。这是街头混混斗殴最常捅的位置,一刀下去肠子都要流出来。

  最后的时刻,他不再像一位王,而是像随处可见的小混混。

  第170章 杀人者,人恒杀之。

  符今朝没有躲,单恒得手了。

  捅进去的瞬间,单恒就知道不妙。这不是刺进血肉的手感。符今朝的腰腹像一汪水似的荡开了,弯刀整个没入,再从另一侧穿出。单恒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的人已经到了面前。

  符今朝迎面而来。

  他没看自己被捅穿的腰腹,抬起手,苗刀借着近身的力道斜斜一抹。距离太近,避无可避。单恒听见自己肩膀“啵”地轻响了一声,像熟透的果实从枝头坠下。

  那条胳膊,带着弯刀,一起滚落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
  “……啊。”

  单恒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。

  断口很整齐,苗刀快得几乎没让他感觉到疼。血这才姗姗来迟,顺着断口泼下来,浸在他敞开的衬衫上,洒进花架下的泥土里。他晃了晃踉跄着后退,居然没倒,反而笑了。

  “以伤换伤?”他抬起头,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亮得吓人,“你这伤,换得也太值了。”

  符今朝不欲多言,第二刀已经到了。单恒故技重施操控着那些人挡在面前。他得趁这个空隙去捡那把弯刀。和符今朝这样的人赤手空拳打,可能会被他细细剁成臊子。

  他的想法很成功,符今朝果然对友军留手了。单恒去抓地上的弯刀,指尖离刀柄还有一寸。一道影子从花架的阴影里窜了出来,是段云翔。这个缩起来一整局的男人此刻把整条命都压在了这一步上。他双手攥着刀,用废城区街头斗殴最标准、最下作、也最有效的姿势,朝着单恒的腰眼,狠狠捅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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