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凌野被强制调往第七防线了。”谈到这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这几天段云翔只喊他们去过一次,说是给他的手下们认认脸。虽然也只是看看那两张面具罢了。一进门七八个穿着黑背心的汉子齐刷刷站起来鞠躬,喊“两位好”。江眠看了一圈,大部分是男人,小部分是看起来没什么特点的女人,还有一小撮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。
段云翔对手下的管理很有一套,没人试探或是挑衅,连打量都很有分寸,所有人对他俩都是尊敬有加的样子。
散会后,有几个造型夸张的杀马特少年神神秘秘盯着他们。对于别人的注视,江眠选择直接瞪回去。然后那边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。
到底在蛐蛐什么?!江眠百思不得其解,“你们在讨论什么?”
“那个……”一个小子挠着头,指指江眠脸上的面具,“哥,你俩是怎么想到戴面具的?简直又有范又神秘!给个地址呗。"
江眠沉默了,这真的是来混的人?
“……就游乐园附近。”江眠说。
“哦——”那几个小子恍然大悟,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“真有范”“下次收保护费我也买一个”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符今朝,虽然看不到脸但江眠感觉到他现在和自己一样无语。
所以说,倒是学点好的啊!
“诶,你俩带着去集会呗。”杀马特少年怂恿:“自带神秘高冷,多长脸。”
长脸在哪?江眠扶额苦笑。符今朝接话问道:“集会是做什么用的?”
段云翔走过来,听到这话倒也不瞒他们:“就是分配资源、重新排位、划定地盘。”他顿了顿,表情很微妙:“顺便——向老大表表忠心。”
“怎么表?”江眠好奇。
“有钱的送钱,有人的送人。”
江眠没听明白,“送人”是什么意思?
段云翔看他困惑的模样没多解释,只是笑了笑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———
集会在废城区中心,那是个类似斗兽场的地方。几位首领分坐高台,簇拥着中间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。那椅子空荡荡的,其主人还未到场。
下面是一个圆形的空地,大概是用来展示战利品或者交易物品之类的。
江眠和符今朝站在段云翔身后,扮作他的下属。刚开始只是白粉、药品这些东西,直到从侧面推上来几个被铁链拴着的人,男女皆有,共同点是面容姣好。
四下里响起口哨,轻佻的、此起彼伏的口哨。有人调侃“质量是越来越好了”,旁边的人在打赌,笑着说“这个归你”“那个归我”,像在分一袋橘子。
这几个人甚至不是送给那位王的,只是首领们互相打赌的赠品。符今朝的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。江眠这才发觉,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刀柄。
废城区的排名看三样:钱、繁荣度,还有战斗力。最后一样,是硬通货。
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,肥大的手不老实地在怀里女人身上游走。他朝段云翔这边看过来:“段老弟,这回带的人没见过啊。老大也还没来,不如让他们下去玩玩,给大伙添点兴致。”
周围人探究的目光扫过段云翔身后。段云翔脸上的笑容都没变。这些人在掂量他——掂量他段云翔死里逃生之后,到底还有几分几两。
他不着痕迹地偏了一下头。江眠在他身侧,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。确认了他们的意思,段云翔转过头笑道:“玩玩可以,彩头呢?”
那男人哈哈大笑:“今天大伙带来的礼物,随便你挑。怎么样,够大方了吧?”
见其余首领都没反对,段云翔只得回头,故意问得响亮:“你俩谁愿意去啊?”
江眠刚要说话,符今朝已经向前一步。
“属下愿去。”
哄笑声从四周响起,一个下属替头上去打擂,这在集会上不算新鲜。新鲜的是这人连块像样的护具都不穿,双手插兜,慢悠悠走下台阶,像在逛自家后院。
大腹便便的男人笑声最响,冲左右招招手:“去,让我的小宝贝们出来。”
从高台侧面的笼子里放出来三只精神状态亢奋的狮子朝符今朝扑去,符今朝有很多方法解决它们,他选了最令人瞩目的一个。
他甚至连刀都没拔出来,只是抬起手。最前面那只狮子忽然猛地收敛动作,伏在地上,符今朝摸了摸它的头。那只狮子浑身一抖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像一只被主人摸过头的家猫。
符今朝摸完所有狮子,站起来看向高台。
鸦雀无声。
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张着嘴,怀里的女人也不笑了。段云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“行啊!”高台上有人鼓掌,“这位兄弟好本事。”
符今朝转过头,看向刚才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。他脸上戴着那个熊猫面具,两个圆孔里的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彩头。”他说。
那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爽快!随便挑!”
符今朝的目光扫过擂台周围那些正在被展示的“礼物”——钱、酒、毒品、还有那些被拴着的人。
“我要他们。”符今朝指着他们开口。高台上又是一阵暧昧哄笑,有人打趣:“小伙子精力充沛啊,不过,赢一场可不够。”
符今朝听懂了,点点头:“继续吧。”
第155章 无冕之王
先是上来个什么前雇佣兵王,十招之内被抬下去了;又来了不知道哪个实验室出品的巨型合成兽,符今朝没什么动作,风元素随心而动那山一样高的合成兽便被肢解,污黑的血流了一地;最后来的是一支五人异能小队。
段云翔一拍椅子站起来:“我说各位,过分了吧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有几个人顺着他的话说“确实差不多了”、“你们这不是为难云翔吗”,以肥胖男人为首的几人那边却响起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。
“人家说了继续,段云翔你什么时候这么心疼属下了?”
“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?”
肥胖男人话音一落,周围的笑声更响了。段云翔脸色不变,心里已经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
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,有人打起圆场。“你们就不能安分一次,莉姐你觉得呢?”
一直倚靠在椅子阴影里打瞌睡的女人被手下喊醒,她眼睛都没睁开:“啊?随便随便,你们要不问问他呗。”
众人的眼睛又看向立在尸骸上的面具人。
“我和他一起。”江眠沿着阶梯往下走。符今朝仰头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,我一人足矣。”他看向高台上的神态各异的人,说:“五个人,如果我赢了我要带走那里所有人。”
几个人交换了眼神,最终说:“行。只要你能赢这一场。”
五人小队从侧门鱼贯而入,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,步伐整齐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出身。为首的是个女人,短发,一道刀疤划到嘴角。她双手一推,空气肉眼可见开始扭曲——江眠瞳孔一缩,是重力场。符今朝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,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往下按。与此同时,另外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,两把刀、一根长棍、一副指虎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符今朝后撤了半步稳住重心,刀鞘往地上一点。风元素从脚下炸开,以他为圆心掀起一道环形气浪,硬生生把四人逼得寸进不能。这时候他依然没有拔刀的意思,以手为刃斩出一道风刃,打断短发女人的异能。然后把需要近身的指虎男禁锢,踹断了他一条腿用以限制活动。
避开从身后砍来的刀,用刀鞘把右边的刀刃架住。风刃斩在那人的胸口割出一道巨大伤疤,然后回身一肘撞在右侧长棍的棍身上,长棍脱手飞出去。
此时场上只剩两人了。短发女人发誓,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敏锐的人。对面那个戴着熊猫面具的家伙像是多长了好几双眼睛,不管从哪里切入都会被防住。她咬牙,险之又险避开迎面而来,用肉眼根本无法发现的风刃,另一边她最后的队友也被那人一脚踹下台。
赢不了!这人就是只怪物。熊猫面具偏了偏头似乎是在询问打不打?不行,就算赢不了她也不能后退。抱着必死的决心她主动发起进攻。
符今朝身侧的空间骤然缩紧,氧气迅速抽离。女人的异能甚至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。符今朝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,用刀鞘一敲,女人晕了过去。她的队友瘸着腿小心翼翼把她拖走,符今朝没拦。
符今朝一个人站在擂台正中央。身姿挺拔,风吹起他的衣角好像一位误入此地的世家公子。所有人都看着他——这一刻,这位“属下”比高台上任何一位首领都更像首领。
从场边的阴影里,走出一个人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来的。像水渗出来一样自然。他赤裸着上身,可以看到那人精瘦结实的肌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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