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沉默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也想过。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好脾气。虽然下手的时候狠,但打完立刻变回温润如玉模式,从不记仇。被谢与书这个社交恐怖分子开涮也只是笑着摇头,食堂阿姨给他多打一勺菜他会认真道谢,连路上遇到野猫都会蹲下来摸两把。秦烽都说符今朝是他见过最省心的。
“所以说嘛。”江眠叹了气。
符今朝拿的更像是一直帮助主角团最后被剧情杀、激发主角斗志的天才学长剧本,怎么可能是未来要毁灭世界的大BOSS?
“根据本系统九万八千本反派小说的数据库分析,”系统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这种完美人设的大BOSS,黑化通常只有一个原因——悲惨童年!”
它语气激昂起来:“肯定是家族对他太严厉了!爹不疼娘不爱,把他当成夺权工具或者是战争机器!从小生活在冷暴力和高压下,心理早就扭曲了,现在只是伪装得好,等以后爆发了就是世界末日!想想看,是不是很有道理?”
江眠嘴角抽搐:“……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小说软件卸载。”
系统严肃反驳:“宿主你想想,他可是‘少主’诶,这种称呼一听就是封建荼毒重灾区。也许他表面上光鲜亮丽,背地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呢?”
江眠无力吐槽,“哪吃不上了?今晚不还一起吃糖醋里脊吗?”
“这不是重点!”系统急了,“重点是,宿主你不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吗?他越是对所有人都温和,就说明他越不信任任何人!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,从来不肯对任何人展露真实的自己——所以你才要做那个走进他内心的人啊!”
“试试呗!万一呢?”系统开始撒娇,“你探探他的口风,问问他的家庭情况,没准他有什么难言之隐。反正又不是直接问,旁敲侧击一下嘛。万一我说对了呢?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。”
江眠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头看向侧门的方向。符今朝还没回来,门缝里透出一线外面的灯光。他想起刚才符今朝接电话时面无表情的脸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江眠说,“试试就试试。但不准在脑子里实时点评,安静听着。”
“好嘞!”系统的语气欢快得像中了彩票。
过了几分钟,符今朝推门回来了。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,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,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倦意。
“谁的电话?”江眠随口问了一句,语气看似随意,实则耳朵竖得老高。
“家里的。”符今朝神色如常,重新拿起外套披上,“问了一下近况。”
机会来了。
江眠立马换上一副“我懂你”的过来人面孔,凑过去拍了拍符今朝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家里啊……哎,我说你平时练这么拼命是不是家里盯很紧啊?”
符今朝看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江眠会问这个。但他还是回答了:“…也不算。偶尔会有人汇报一些事务。”
汇报。事务。这两个词不太像是用来形容家庭通话的。
“那有没有那种……就是那种做不好就不给饭吃,或者关小黑屋的事儿?”
符今朝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浅绿色眼睛看着江眠,眼神里既没有受伤,也没有被戳中痛处的难堪,只有一丝单纯的困惑,甚至还有点好笑。
“并没有”符今朝认真地回答,大约是觉得江眠问了这么多应该有权利得到一个诚实的回应,“家里对我很好。资源都是优先供给,父亲虽然忙,但只要我有要求,都会满足。至于练功,那是我自己的选择,没人逼我。”
江眠不死心,又补了一句:“那……兄弟姐妹呢?争家产打得凶不凶?你作为少主,压力很大吧?听说豪门大院里全是勾心斗角。”
“有很多兄弟姐妹。”符今朝想了想,平静地承认了,“母亲早逝,父亲是家主,要管理家族事务,确实没太多时间照看我。但这并不影响。”
提起兄弟姐妹的时候他笑了一下,“有几个年纪小的很可爱,每次回家都喜欢缠着我。年长的几个对我也很客气。”
“我是同辈里天赋最好的,无论实力还是声望,都远超其他人。少主的位置坐得很稳,没人敢挑战,也没什么压力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没有丝毫炫耀。但他站在那里,就是整个家族最锋利的剑,最耀眼的光,是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天之骄子。
第13章 黑化原因?
江眠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憋出一句:“……哦,那挺好。”
好家伙,合着人家就是纯正的人生赢家,不仅没受委屈,还是妥妥的爽文男主配置。
“……”系统也沉默了,“那个,我的小说数据库是不是该更新了?”
“早跟你说了快卸载。”江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符今朝看着江眠那一脸“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”的样子,虽然不懂他在纠结什么,但还是温和地笑了笑:“谢谢关心。”
江眠摆摆手,心里却更乱了。
既然没有悲惨童年,没有家庭压迫,那到底是为了什么?一个拥有完美人格、完美家庭、完美天赋的人,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个坐在尸山血海里、满身疲惫的模样?
如果他自己不想,谁能逼他?
江眠闭了闭眼,脑海中再次浮现未来的画面。废墟,尸体,主角四人团,疲惫的符今朝……
还有那个熊猫面具。
那个站在符今朝身后一步之遥的人。
那个戴着滑稽熊猫面具,始终一言不发,像个影子一样跟随着符今朝的人。
等等。
江眠猛地站了起来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符今朝看他动作突然,有些不解。
“我想到了个事儿。”江眠随口回答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未来的符今朝是人类公敌,被联邦通缉。那种情况下,身边肯定全是想利用或者杀他的人。但是画面里,除了尸体,就只有那一个人。
而那个熊猫人能在毁灭世界的暴君身边活下来,还离得那么近,说明什么?
系统在脑海里倒吸一口凉气,尖叫道:“卧槽!宿主你太聪明了!”
江眠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:能在那种绝境中站在暴君身后一步之遥,说明符今朝对他一定是绝对的信任。换句话说——那个熊猫人才是那个唯一的变量!很可能是他影响了符今朝!
“对对对!”系统激动得开始放烟花,“如果大BOSS本身是个好人,那把他拉下水的肯定是身边的人!那个熊猫人,那个神秘的家伙,没准就是那个关键变量!”
“宿主,你简直是天才!我们要改变策略,不仅要盯着BOSS,还得对BOSS身边的人严防死守!特别是那种看起来不起眼,但实际上能左右他想法的角色!一旦发现苗头不对,立刻掐灭!”
“严防死守……”江眠喃喃重复了一遍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和无害的符今朝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责任感。
行吧,既然你是块香饽饽,那我就替你提防着。谁想把你带歪,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。
“江眠?”符今朝看他对着自己发呆,眼神还一会儿犀利一会儿担忧的,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秦老师好像来了。”
“啊?”江眠回过神,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。
果然,秦烽正大步流星地从门口走进来,脚步又重又急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他平时那个“快乐教学”的招牌笑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烦躁的脸。
江眠和符今朝对视一眼,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秦老师。”符今朝率先打了声招呼。
江眠则好奇地迎上去,“怎么了老师?谁招惹你了?”
秦烽走过来,随手把装备箱往地上一撂,合金箱子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摆了摆手,语气含含糊糊的:“没什么大事,一些上头的破事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“上头的破事?”江眠歪了歪头,好奇心被勾起来了。他跟秦烽相处半个月,这人的脾气早就摸透了——能被秦烽骂“破事”的,十有八九不是小事。他往前凑了凑,笑嘻嘻地追问:“什么事啊,说来听听呗?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出出主意。”
秦烽瞥了他一眼:“你俩好好训练就是最大的帮忙了。”
江眠不死心地围着他转悠,秦烽摆摆手:“行了别问了透个底——接下来训练量翻倍。”
“翻倍?!”江眠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哀嚎,表情堪称悲痛,“秦老师,我们已经是加练了,再加倍还让不让人活了?我知道了,你是看我们不顺眼想累死我们!”
符今朝没接话,但他也微微皱了一下眉。
这半个月来,符今朝在训练中从不抱怨叫苦,再高的强度也只是沉默地完成。连他都皱眉,说明这个"翻倍"确实不是闹着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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