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层回廊的栏杆后面,赫然放着几只细长的音箱。
他还想扩大范围!
绝对不行,如果让他成功周围的民众都会死去!可江眠没办法追,他如果离开,教堂里的人会继续跳舞直到死去。
江眠抬头,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。
“朝哥!!”江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知道,你能撑住吗?”符今朝从墙上拔下长刀。
“没问题!我通知了外围小队!”江眠的额角已经有汗了,“快追!”
符今朝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他转身,拿着刀朝楼梯冲去。
第134章 人潮翻涌
符今朝追着白袍人上了二层回廊。
回廊很窄,两侧是破碎的彩绘玻璃。白袍人跑了两步,忽然停住,从袍子里抽出一柄斧头。斧刃是黑色的,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,像干涸很久的旧血。
斧头抡起来割开空气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然而对面是符今朝。
符今朝侧身让过第一斧,长刀贴着斧柄滑上去,刀尖直奔白袍人的手腕。白袍人收斧后退,第二斧横劈。符今朝低头,刀锋转了个角度,反手一挑,白袍人的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斧头很重,白袍人用得不算差,但符今朝比他更快、更狠。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,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。白袍人被逼得节节后退,斧头挥得越来越慢。
这种时候,他居然还有空说话。
“圣子大人,”他喘着气,面具后的声音居然还带着笑,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这样呢。”
符今朝攻势不停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很快您就会认识了。”白袍人矮身躲过一记撩斩,声音里满是受伤,“我们一直等着您归来呢。”
符今朝不再说话。
他的刀陡然变快,直取白袍人的喉咙。只要斩断气管,他就没办法再发动精神异能。白袍人狼狈地一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。他滚到回廊边缘,顺手提起一样东西,抱在身前。
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。刚才跳舞的人潮涌上二楼的时候,她不知道被谁推了上来,一个人缩在回廊的角落里。白袍人顺手把她捞了起来。
“刀剑无眼,”白袍人的声音陡然软下来,像在哄孩子睡觉,“您可别轻举妄动。要是我这手不小心歪了——”
他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符今朝后退一步。
看似避让,落地的脚尖却在不动声色地碾动。白袍人脚底的元素应声而动,水泥地面软化、下陷、翻卷,眨眼间就能裹住那双靴子。只差一步,只差一步就能把他困死在原地。
白袍人做了个假动作,佯装向左。然后他把小女孩往楼下扔了出去。
符今朝连想都没想,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了。元素托着下坠的孩子,在离地半米的地方稳稳接住,递进外围队员怀里。
就是耽搁的这两秒。
“嗡——”
音箱被打开了。
熟悉的旋律从头顶倾泻下来,像水一样淹没整个礼堂。楼下,江眠好不容易用领域安置好的民众,身体开始颤抖,又有了躁动的倾向。
江眠当机立断,把这些人挨个打晕。很快,地面留守人员发了消息。
下城区几乎沦陷了。
谁也不知道白袍人到底藏了多少扩音器。地下管网、楼顶、废弃井盖,歌声从城市的每一条缝隙里渗出来。
“朝哥——!”江眠朝符今朝喊。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带上了血腥味:“杀了他!他的扩音器不止一个!”
符今朝点点头,转身追了上去。白袍人已经跳上了另一栋楼,白色的衣摆在夜色里翻飞。
等把所有民众打晕,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。外围小队的成员正在申请增援,江眠对他们点点头,追着符今朝的方向出去了。
一路上,人间炼狱。
再没有比这更疯狂的场面——所有人都从屋里走了出来,好似参加什么庆典,他们欢唱着,脸上满是笑容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聚集在道路上缓慢前行。
江眠站在台阶上,人潮从他面前流过。他看不到符今朝,也看不到白袍人。几百张笑着的脸在他眼前晃,全是陌生人——围裙的、工装的、抱着孩子的、拄着拐杖的。
人太多,符今朝和白袍人的影子早就淹没了。
“宿主,右边!”系统忽然出声。
来不及多想,江眠拔腿就追。果然,又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背影。
白袍人在房顶上灵活地跳来跳去,白色的衣摆在暮色里一闪一闪,像一只故意飞得很慢的蝴蝶。他要引符今朝去哪?江眠的心慢慢往下沉,加速跟了上去。
白袍人在屋顶上边跑边唱,声音通过一路的扩音器传出去很远很远:
“唱吧,跳吧——”
“我们的舞步永不停歇,我们的欢乐永无止境。”
“永无止尽——”
最后两个字拖着长音,落进一座废弃的小型广场。
大批被控制的民众聚集在这里。比一路上任何一处都多,黑压压的,把广场填得满满当当。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废弃的石像,看不清是谁,风化得只剩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白袍人落在石像的头顶上,居高临下,朝追来的符今朝张开双臂,像展示一件珍宝:
“圣子大人,您看!这就是您的信众啊!!”
符今朝收刀,立在广场边缘。他扫了一眼底下,满地都是血,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夸张笑容。
“希望你的头被砍下来时,还能这么有活力。”
白袍人听完就笑了。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笑得在石像顶上直不起腰,整个人都在抖。于是底下的人群纷纷大笑,笑裂了男人的一百张嘴,笑瞎了女人的一百双眼。
人流还在源源不绝汇聚。这样下去不行。得有一个破局点。俗话说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。
“朝哥!”江眠喊了一声。他的领域不再罩着民众,而是收窄、再收窄,像一根针一样钉在白袍人身上。
时间领域压上去的一瞬间,符今朝的元素同时收紧,双重禁锢。
符今朝的刀已经落下去了。白袍人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猜……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呢?”
第135章 死亡的阴影
“不重要。因为你会死在这里。”凛冽的刀光映出江眠面无表情的脸。
他主攻,符今朝就自动弥补侧翼。两人没有交流,纯依靠对彼此的了解。白袍人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斧柄往下淌。
他不再恋战,且战且退。
符今朝立刻就猜出来他想做什么:“江眠!别让他有机会开口!”
江眠的领域已经压下去了。时间流速在白袍人身上被拉到极致,他张开的嘴像被凝固在半空,每一个字都被无限延长。然而即使是这样,靠近白袍人的民众也更加躁动。他们的脸上不再出现笑容,而是双目充血,变得狂躁不安互相撕打起来。这种变化像是病毒在人群里不断传播。
“原来他的异能不仅仅靠声音!”江眠明白过来,这意味着他不得不分心控制民众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“学长!!我们来帮你了!!”
一个炸雷一样的声音从广场入口传过来。江眠偏头一看,祝阳从入口冲进来,头发在傍晚的夕阳里格外瞩目,身后跟着苏盏盏和夏小满。他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的,但他就这么来了,一边跑一边喊,声音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。
“眠哥!朝哥!我们来帮忙了——!”
苏盏盏在人群里站定,她闭着眼双手垂在身侧,浅橘色的短发被夜风吹起来。净化系异能随心而动,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光从她身上漫开,像水一样漫过整个广场。
那些癫狂的民众一个接一个地软倒。遇到距离白袍人近的,苏盏盏一时半会净化不干净,祝阳就给他们丢一发异能,混乱他们的认知,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小猫小狗。再由夏小满一个个敲昏过去。
白袍人看看他们三个,最后落在江眠和符今朝身上,冷冷道:
“碍事。早知道就先杀了他们。”
没了满广场的人质,符今朝和江眠再无顾忌。
符今朝的长刀劈开夜色,一刀快过一刀。白袍人拖着的伤臂越来越招架不住,被一刀震得虎口崩裂,斧头脱手,钉进石像基座。他终于不演了,转身就跑。白袍在夜风里扯出一道残影。
怎么可能跑掉。
江眠的领域先一步罩下去。白袍人的身影在时间里凝住的那半秒,江眠抬刀,直取他的喉咙。
刀光横抹而过。
白袍人的喉间绽开一线血。他捂着脖子踉跄两步,靠在石像上滑坐下去。指缝里咕咕地冒着血泡,每一次呼吸都变成急促的、漏气的嘶鸣。那种气管被割开后特有的声音,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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