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麸食用手册_棠清晏【完结】(81)

  “我哪丰富了,别乱讲,我近期可是老老实实,一心为了事业奋斗。”虞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,冰块撞得杯壁叮当响。他顿了顿,抬眼打量云泽,“不过你说感情方面……莫非外界那些传言都是真的?”

  “什么传言。”

  “就说你跟他们团里一个练习生走得近。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。”

  云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,喉结滚了一下,才低声说:“栗仲。”

  “靠,真是啊,我都没指名道姓。”虞铭啧了一声,往沙发里一靠,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,“怪不得你今晚上跟丢了魂一样。说说吧,怎么回事。”

  云泽没立刻接话,他又把酒倒满,这回喝得慢了些,酒液在杯里晃,映着包厢里那点昏昧的光。

  他半垂着眼,有气无力地说:“公司事情多,连轴转忙得来不及回家,最近他都是一个人在家里,我昨天回去人还没见到,先是看见了客厅里他收拾好的行李箱。”

  他停顿住了,把脸埋进手掌里搓了两下,再抬头时眼眶红透了。

  “我问他是不是气我这几天没回来,他说不是。他说他累了,又说我们算什么关系。虞铭,你说我们算什么关系,我连一句在一起都没敢跟他要过。”云泽笑了一声,笑得发苦,“后来……后来他骂我骂得特狠,把我们一起拼的东西也扔了。我死皮赖脸地求他,求他别走。堵在门口,为了让他别走什么招都用了。”

  虞铭表情耐人寻味起来,插了一嘴:“没看出来你这么撇得下面子。”

  “面子算什么东西……”云泽仰起头又喝了一口酒,“撇下面子也没留住他。他铁了心要走,硬的不行就给我来软的,哄着我喝了杯牛奶。结果呢,他在里面放了安眠药。我一觉昏睡到第二天下午,醒来他就没影了。安眠药还是他自己吃的,他因为失眠自己偷偷去看精神科也不告诉我……”

  他说完最后一句,仰头把酒干了,冰凉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,他拿手背一擦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。

  虞铭等他喘匀了气,才慢慢开口:“你觉得他为什么走?”

  云泽偏过头,眼睛红得厉害:“我不知道。可能是因为他恨我,我忽视他这么久是个人都受不了吧。”

  虞铭把玩着酒杯,沉默了一阵,说:“说实话,就你堵门不让走那事,换我我就报警了。他还愿意哄你,给你温牛奶,这么有耐心,不像恨你的样子。 ”

  云泽怔怔地望着他。

  “那他为什么非要走。”云泽哑着嗓子。

  “我靠,我他妈哪知道,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。”

  “滚。给你说了也白说,但是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再有其他人知道你就死定了。刘峥铎你也别想见。”云泽白了他一眼。

  虞铭给他倒了杯酒,里面加了两块冰,苦口婆心道 :“别动不动要死要活的。你现在还能联系到他吗?”

  “联系不到,他把我全面拉黑了。”

  “全面?有多全面?”

  云泽一脸无语地把手机拿出,给他展示。

  虞铭看完,讶异道:“连红v认证的微博都把你拉黑了?够狠呢。”

  “虞铭,你能不能说些有用的。帮我分析一下栗仲变成这样的原因行不行?”云泽有些不耐。

  “啧。”虞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,“首先我没有这个业务,其次我也没有这个义务。”

  “……我帮你约刘峥铎出来,但是是正经的饭局,不卖人。”

  “别把我想这么坏成吗?”虞铭哭笑不得,推了云泽一把。

  云泽刚想开口,他手机铃声响了。

  虞铭瞥见了屏幕上亮起的两个大字,调侃道:“你老爸想你了这是。”

  云泽反手挂断,发了条短信:“有正事发微信,不方便接电话,没事就别打扰我。谢谢。”

  “哎。”虞铭想到什么,问,“你爸知道你和栗仲的事儿吗?”

  云泽愣了愣,虞铭他都能听见风言风语,不见得董褚没有听到过。

  “你看过那种电视剧没有?”虞铭嗖的站起来,拿起自己的钱包甩到桌子上,演技拙劣,“这是五百万,给你,你立刻离开我儿子!”

  云泽不禁说:“你有病吧。”

  “没病。我认真的,不是没有这种可能。妈的,我家老头子听说我喜欢刘峥铎差点没打断我半条腿,他们这些老古董最接受不了这个。”虞铭拿出手机,“哦对,你有没有查你们家栗仲的下落?”

  他们说不上手眼通天,查个人的行程还是手到擒来的。

  “没。”云泽最近忙得像陀螺,栗仲离开之后他又六神无主,哪里想的起来查行踪。

  “那我帮你问问看。”虞铭拿起手机,低头拨了个电话,他没避讳云泽,语气压得低,只说了句“帮我查个人,名字叫栗仲,要快”,便挂了。

  包厢里重归安静,云泽盯着桌面上那圈水痕出神,虞铭也不催他,起身让服务员又送了瓶酒水进来,给云泽杯里兑了点。

  约莫过了半小时,虞铭手机一震。他划开消息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

  云泽看过去,见虞铭脸色变了,心里猛地一坠:“查到了?”

  “查到了,人在洛杉矶。”虞铭把手机转了个方向,毫不遮掩地把屏幕上的信息亮给他看,“昨晚的航班,从香港转机再飞洛杉矶,今天下午刚落地。”

  “洛杉矶?为了躲我,跑这么远。”云泽压根没看手机屏幕,听虞铭说完又闷了一口酒,“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?”

  “你睁开眼再看看呢?他不是为了躲你,他是陪他妈妈治病去了。”

  云泽猛地抓过虞铭的手机,屏幕上那几行字刺得他眼眶发酸——航班号、乘客姓名、同行关系,还有备注栏里的一行小字:其母栗园园,乳腺癌,在沪化疗近一年,赴美继续治疗。

 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,像被人从后面猛敲了一闷棍。包厢里的冷气很足,可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汗,衬衫黏在皮肤上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她得的什么?”

  “乳腺癌。”虞铭把手机收回来,声音也放低了,“查到的信息就这些。她去年就开始在中山医院做化疗了。”

  云泽慢慢弯下腰,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,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揪着自己的发根。他盯着地板上一小块反光的水渍,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。

  去年冬天,他下班回宿舍,栗园园正好来看栗仲。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,做了一大锅腌笃鲜。栗园园听见脚步声,笑着回头看他:“你比上次瘦了,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。”

  几乎每年春节,栗仲都会拉着他去家里过年,而栗园园每次都会从房间里拿出两个红包,往他和栗仲手里各塞一个。

  年夜饭的餐桌上,栗园园会不断地给他夹菜,排把骨、鱼肉堆成一座小山。

  这些时候他总会恍惚,觉得妈妈还在,觉得关于母爱的幸福好像失而复得了。

  可是。只有得到了才会再次失去,没有欣喜就不会因为落差、对比而增添伤悲。

  云泽终于开口,声音又闷又哑:“她对我那么好。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  虞铭见惯了云泽一脸傲气,不在乎任何人的冷模样,这么失态的样子,反倒让他不知道该从何安慰。

  “虞铭,我是不是很不称职,什么都让栗仲一个人扛。”云泽突然抬起头,泪光在眼底蓄着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
  虞铭叹了口气:“别这么说。你确实是忙,别人不跟你说,你又不是算命的,哪能什么都知道。”

  “可是我也没问过,这几天我连信息都很少给他发……”他声音哽住,偏过头去,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又灌了半杯酒。酒液烧过喉咙,呛得他咳了两声,眼泪终于被逼了出来,顺着鼻梁滑到下巴,被他抬手抹掉。

  “哥哥,别喝了。早知道我就不喊你出来喝酒了。”虞铭看不下去,劝说道。

  “你不用管我。”

  “这家会所是我名下的,你踏马别喝死在这里了!我要担责的!”

  “……”云泽把酒倒掉,换了杯温水,“行了吗?虞老板。”

  “行行行。”虞铭敷衍地频频点头。

  云泽沉默着仰靠在沙发上,天花板是一片镶嵌在黑暗中满天星。

  虞铭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,轻声说: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  云泽微微蹙眉,过了一会儿,忽然自言自语道:“不对。”

  “什么?你梦魇了?”

  云泽眼神倏地一冷,转头看向虞铭:“栗仲没这个钱。他妈妈的治疗费,还有去美国的花销,他根本负担不起。”

  虞铭皱起眉:“怎么说?”

  “他做练习生能有多少收入?商演分成被公司抽走大头,他自己那点存款连在上海换套大点的房子都不够。现在他妈妈用的是进口药吧?一次化疗多少钱?更别说境外转诊、住洛杉矶的医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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