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麸食用手册_棠清晏【完结】(63)

  私下里,云泽带栗仲搬出了宿舍,在他名下的一间私密性极佳的大平层。

  他对栗仲说:“你没做错。”

  那样的人出现在栗仲的世界里就是一种玷污。

  污点本就该消失。

  “你还是打轻了。”云泽捧起栗仲的脸,看着他通红却依然倔强着不肯落泪的眼睛,“他滚一圈油锅都不为过吧。”

  栗仲拂开他的手,吸吸鼻子,转过头没有说话。

  “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云泽缓缓收回手,似乎是在贪恋那一瞬的温度。

  “什么?”栗仲愣了一下,脑海里窜出以往观看过的算不上高雅的剧集,“你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了?”

  “……”云泽沉默片刻,“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,我不是法外狂徒。”

  “那他还活着?”栗仲的表情古怪,因为他巴不得某人早点归西,但又怕脏了云泽。

  云泽半遮半掩道:“送去国外了,也找人看着他,以后你不用担心关于他的任何事。”

  至于他过得像不像个人,云泽不用说的太明白。

  栗仲没什么心情再细想,轻声应和:“哦。”

  云泽盯了他几秒,心绪翻涌。

  他站在时光的中间改变不了栗仲灰暗的过往,更触不到遥不可及的未来,他总是不知足,甚至妄想有一天变成栗仲身上的一颗痣,能够陪伴他走到生命的尽头。

  他叹息一声,摸了下栗仲细软的头发:“那些年辛苦了。”

  栗仲对上他的眼睛,心中酸涩难耐,发生那种情况,他都没法儿强颜欢笑地说一句“不辛苦”。

  他连说谎的资格都失去了。

  云泽观察到栗仲向下的嘴角,偏下脑袋去抵栗仲的额头,二人贴得极近,云泽甚至能感受到栗仲的睫毛扑朔得快了些,像蝴蝶。

  栗仲嘴唇翕动,说不出话。

  他以为云泽要吻他了,和所有偶像剧里的固定剧情一样。

  而云泽只是蹭了蹭他的额头,将他搂得紧了。

  “谢谢你栗仲。”他说。

  栗仲呼出的气息扑在云泽的面上:“谢我什么?”

  “谢谢你坚持到现在,谢谢你站上了舞台,谢谢你让我看见你,也谢谢你不嫌弃我。”

  云泽对自己的认知一向很清晰。

  脾气臭,说话难听,从小到大没几个真心朋友。

  小时候别的孩子在院子里踢球,他坐在窗台上看,有人喊他一起,他说“你们踢得太烂了”,然后继续看。

  当然,进公司之后也没少说栗仲跳得烂。

  “我嫌弃你什么?大帅哥,有钱又有颜。”栗仲放松地笑了一声。

  原来云泽也会在感情里多愁善感,对自己有所不满意。

  云泽见栗仲情绪好转,勾起唇角说:“那你好肤浅啊,栗仲。”

  “哦,又怎样?”栗仲撇嘴。

  “没有怎样,很好啊。你喜欢钱,我有,你喜欢脸,我也有。我喜欢你,你也有。我们各有所图。”

  栗仲疑惑,蹙眉道:“你图我什么?”

  云泽隔开了一点距离,上下打量他:“全部。”

  “流氓。”

  ……

  晚上十点,栗仲洗完澡哼着歌从浴室出来,穿着宽松的T恤和睡裤,头发没完全擦干,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。

  他坐在床边,拿起手机翻看,发现肖楚在群里发了一排表情包,全是那种土到极致的中年人爱用的闪闪发光的大字——“朋”、“友”、“你”、“到”、“了”、“吗”、“?”

  刘峥铎回复了一串省略号。

  云泽依旧犀利:“爷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

  肖楚:“滚你大爷的。”

  群里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  “朋友,我到了。房子很大,房东人很好,莫挂念。”栗仲回复。

  肖楚:“卧槽,云泽破产了还租房子?”

  在隔壁卧室的云泽同学,笑容咧到了耳根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房东是我?”

  “?”

  “666都玩上cosplay了,尊重理解且祝福好吧。”

  此话一出,群里一片寂静。

  过了半晌,肖楚忍不住:“不说话几个意思啊,我开玩笑的!”

  “让尴尬再发酵一会。”刘峥铎回。

  栗仲看见那句话之后没再看手机,毕竟脸红得像被烧熟的虾子,急忙赶去厕所洗脸降温了。

  等他梳洗完,忽然有人敲门。

  栗仲闷声说:“进。”

  门被推开一条缝,云泽站在门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身上披着一件浴袍,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露出胸口一大片皮肤。他的肩膀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,顺着锁骨的线条往下淌。一只手撑着门框,另一只手拎着一条毛巾,满脸写着不耐烦。

  “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。”他说,“借你浴室冲一下。”

  栗仲盯着他身上那件根本没有认真穿的浴袍以及半露的胸肌,懒得戳穿:“洗一半没水了?”

  “洗到一半变冷水了,”云泽面不改色,“所以我就来冲一下。”

  栗仲半眯了下眼睛,说:“胸肌练得不错,脑子是不是吃蛋白粉吃坏了?”

  这间大平层是云泽名下的,当初装修的时候他亲自盯的,每一个细节都按照他的要求来。热水器坏了?整栋楼的热水系统都是独立的,每间浴室单独配的热水器,要坏只坏一间,这种概率比栗仲明天就复工还低。

  “嗯,”云泽靠在门框上,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,顺着太阳穴滑到下颌线,他浑然不觉似的,只是看着栗仲,“脑子和蛋白粉哪个坏了不重要,重要的是热水器确实坏了。”

  “要不要我现在去你房间检查一下。”栗仲把毛巾从脖子上抽下来,作势要起身。

  “不用。”云泽的动作比他的话更快,一侧身已经闪进了浴室,门在他身后关到一半,又推开一条缝,露出半张脸,“你检查了我也不承认。”

  ?

  栗仲喃喃自语:“健身把脸皮也练厚了。”

  浴室门合上,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。

  栗仲若无其事坐回床边,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还没擦干头发的毛巾,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,拿起手机,发现群里已经换了话题。

  肖楚正在激情科普泡面的一百种吃法,刘峥铎回了一句“你上次把栗仲珍藏的三养火鸡面煮糊了”,肖楚发了一个“往事不必再提”的表情包。

  栗仲:“还我火鸡面。”

  肖楚:“当时明明是你让我帮你煮的!”

  栗仲:“不是,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煮个速食面都能煮糊?你是人类吗?”

  肖楚发了一个“溜了溜了”的表情包,不再说话。

  栗仲翻了个白眼,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。

  没过多久,浴室门打开了,热气涌出来。

  云泽走出来的时候,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,白色的,系得恰到好处,刚好卡在胯骨的位置。

  头发还在滴水,水珠沿着脖颈流到锁骨,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,滑过腹直肌的沟壑,最后没入浴巾边缘。

  他的身体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特别的质感,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来的那种夸张体量,是长期练舞自然形成的线条,肩宽腰窄,腹肌清晰但不突兀,两侧人鱼线像用铅笔轻轻勾出的草稿。

  栗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大概两秒。然后没再迟疑,从床边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睡裤。

  “穿上。”他把衣服递过去,语气和他的动作一样干脆。

  云泽接过衣服,把T恤抖开看了一眼,是一件纯棉的白T,领口洗得有点发软了,叠痕整齐,带着衣柜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  当着栗仲的面他把T恤套上,深吸了一口。

  “衣服是你的。”云泽笑着说。

  被他一通动作惊到的栗仲,面部表情像一团被揉皱的纸:“不然呢。你来借浴室没带换洗衣服,裸奔回去我也没意见。”

  “我真不穿衣服你又不乐意。”云泽挑眉,“你刚才可是一直在看我,有那么好看吗?”

  “你从我浴室里走出来,你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就一条浴巾,我眼睛又没瞎,不看你看天花板吗?!”栗仲牙尖嘴利。

  “不好看吗?”云泽担心地弯了弯眉毛,问。

  “我要告你骚扰了。”栗仲钻进被子里,蒙住脸,熟练地逃避问题。

  “哪有骚扰,这是健身正常展示。”云泽也不去扒栗仲的被子,俯下身子凑在栗仲的耳朵旁边说话。

  第61章 为你我夜不能寐

  “烦人。”栗仲面红耳赤,咕哝道。

  “好了,不逗你了,帮我吹下头发。”云泽直起身,老实巴交地坐在床边。

  “你没手吗?!”栗仲说罢,还是起身。

  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屋内只有吹风机运作的声音。栗仲站在云泽身后,手指拨开他湿漉漉的发丝,暖风一缕一缕地扫过发梢。云泽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软得多,吹风机一吹就散开来,细细的,滑滑的,从他的指缝间溜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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