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麸食用手册_棠清晏【完结】(64)

  栗仲一边吹一边想,云泽的头发好软,手感好好……

  白天里冷着脸和煞神似的人,此时在他手掌下顺从的像只猫儿。

  好可爱,好可爱。

  栗仲脑袋里只剩这三个字了。

  稍一走神,云泽的头发炸开来。

  云泽只盯着镜子里栗仲微微上扬的嘴角,旁的没有发现。

  栗仲回过神,立马把云泽蓬起的头发往下扒拉:“好了,好了。”

  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儿?”云泽忽然问。

  说时迟那时快,栗仲蹲下鼻子已经蹭到了他的发间轻嗅。

  同款栀子花香的洗发水味道钻进鼻子的那一瞬间,他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。

  “哪有?”栗仲皱起眉头,推了云泽一把,“你怎么那么坏。”

  云泽被他推得肩膀歪了一下,却顺势拉住了他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。

  栗仲的掌心隔着那件白T贴上他的皮肤,底下是云泽的心跳,又快又重,和他的表情完全不搭。云泽脸上挂着坏笑,嘴角歪着,眉眼间全是游刃有余的从容,但他的心脏出卖了他。

  那颗心脏正在用尽全力撞击胸腔。

  栗仲整个人开始泛红,从脖子开始,热意一路漫过下颌,漫过耳垂,最后停在颧骨上。

  他的心跳也在加速,和掌心里传来的那个心跳频率几乎重叠在一起。

 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迷了路,走错了方向,没有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,而是闯进了另一个人的胸腔里。

  忽然,他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
  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。

  他的嘴唇落在云泽的嘴角。

  云泽睁大了眼睛,没等他有所反应,栗仲红着脸把自己脑袋埋进了枕头下。

  “干嘛?不是你主动的吗,你还害羞上了?”云泽嗤笑一声,在栗仲身侧坐下。

  栗仲没理他,紧拽枕头的两只手还在暗暗使力。

  云泽圈上他的手腕,放缓了语气:“我不说了好不好,松手吧,闷不闷?”

  闷。

  栗仲没正面回答,但他的脸色是极其明显的答案。

  云泽拍了拍栗仲的脸蛋,薄唇轻启:“小傻子。”

  栗仲瞪了他三秒钟,然后一口咬上了他的指头,不轻不重,刚好够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。

  云泽没恼也没松手,乐得嘴角都压不下,他说:“你在我无名指咬一圈呗。”

  “没看出来,你还有受虐倾向。”栗仲努着嘴咕囔道。

  云泽笑意更浓,翻身钻进了栗仲的被子里,一通动作后,侧过头看见栗仲放大的泛红的脸。

  他突然发现,他原来是这样的容易满足。

  幸福是什么呢。云泽以前想过这个问题。小时候他想,幸福大概就是考第一名,被老师表扬,让那个从来不来开家长会的男人也找不到话说。练习生时期他想,幸福大概就是出道,站上舞台,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光芒。后来他出道了,站上了舞台,拿到了奖,银行卡里的数字越来越长,但幸福好像没有来。

  它也许来了,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,太浅薄,太不经意了,他还没来得及辨认,就已经被下一场通告、下一个行程、下一次失眠的夜晚淹没了。

  但现在他知道了。幸福不是一件很大很遥远的事,不是某个需要跋山涉水才能抵达的终点。

  他仔细端详栗仲相比初见时棱角更分明的脸庞,他想,幸福就长这个样子啊。

  人们颠沛流离寻觅一生的幸福,此时此刻就躺在他身旁。

  云泽正过脸,拿起遥控器关了灯,握紧栗仲的手,似乎有点难为情地说:“睡觉吧,我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
  栗仲顿了顿,调整二人手的位置,把他的每一个指头都嵌进云泽指间的缝隙。

  “晚安。”

  窗帘没有拉严,那道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从白色变成了淡蓝,又从天蓝变成浅金。

  落地窗外的城市在晨曦中慢慢显形,楼群的轮廓一层一层地浮现出来,像一张正在显影的照片。

  二十三楼的高度刚好能看见远处的高架桥,最早一班地铁从桥下穿过,车窗亮着成排的灯,在薄雾里拉成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
  云泽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栗仲,轻轻笑了笑。

  栗仲睡相不太好,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,不像是在睡觉,倒是像在床上原地徒步。

  云泽忙着给他盖被子,担心开着空调他晚上不盖东西会着凉,一晚上愣是没合上眼。

  可是聪明如他就没想到,栗仲不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是这样过的。

  从没感冒发烧过。

  “爱情真是让人失智啊!”不太著名的某位肖姓爱豆曾有言道,却不得不承认他在某些方面实在权威,看人挺准。

  第62章 眼泪的意义

  清晨七点左右,栗仲翻了个身,膝盖撞在云泽的大腿上。

  他眼睛紧闭,眉头皱了皱,似乎仍在梦中。过了几秒,他又翻了个身,这次直接滚到了云泽那一侧,额头抵在云泽的肩膀上,呼吸均匀地扫过云泽的锁骨。

  云泽低头看着他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栗仲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
  “该拿你怎么办……”云泽自言自语,一夜无眠头疼难耐,却又不舍得闭上眼睛酣睡。

  他轻缓地将额头抵在栗仲的肩窝上,不知道为什么贴近栗仲的时候,他的眼眶总会很快湿润。

  遇到栗仲,眼泪都变得不再珍贵了。

  大概,是人生中出现了一个薄情者的眼泪还要重要的人。而怀里的这个男人身上的疤痕、过往的种种,无一不让他心颤心痛。

  他的眼泪如果有用的话,又能否砸落在他坎坷的路上,让坚硬的土地柔软一些、好走一些。

  云泽抬手拂了拂栗仲的刘海,在他的额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,眼角的泪几乎同时落下。

  “栗仲,以后你有我了。所有朝你袭来的恶意,都有我为你挡着。”他甚至没有勇气说出口,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许下诺言。

  日上三竿,栗仲才迷迷蒙蒙地醒来。

 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是横在床上的,头枕在云泽的胳膊上,脚伸到了床的另一边,被子被他卷成了一团抱在怀里。

  云泽靠在床头,一只手被他枕着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,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,只是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  “你醒了。”云泽把手机放下。

  栗仲扫视了一遍床上的“盛况”,羞赧地挠了挠头:“额,我睡觉不老实吧。”

  “你知道就好。”云泽懒懒看了栗仲一眼,嘴角噙着一抹笑。

  “我也不是故意的呀。”他闷声回答。

  “你当然不是故意的,”云泽活动了一下被枕麻的胳膊,“你要是故意的,我就把你捆起来了。”

  栗仲翻了个白眼,从被子里钻出来,头发乱得像鸟窝,T恤领口歪到一边,露出半边光洁的锁骨。

  他盘腿在床上坐好,抬头才发现云泽眼下的那一点青灰色,问:“你……一晚上没睡?”

  “睡了。”云泽说。

  栗仲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:“骗人。”

  “真睡了。我黑眼圈是天生的,你没发现吗?”云泽说谎不用打草稿,张口就来,把话题重心引向了栗仲,“你就这么不关心我?”

  栗仲:“?”

  栗仲缴械投降,转过身挪到床边,踏上拖鞋,迫不及待地想逃离现场:“早餐想吃什么。”

  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云泽似乎大获全胜。

  不久,厨房里传来油锅加热的滋滋声。

  云泽洗漱完换了件衣服走出来,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栗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。围裙是搬家的时候顺手从宿舍带来的,深蓝色的,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恐龙,是肖楚某次录综艺赢回来的奖品,嫌丑就塞给了栗仲。

  栗仲倒是不嫌弃,每次做饭都系着它,嘴里哼着老妈偶像的歌。

  “爱总是让人哭/让人觉得不满足/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/好孤独”

  类似苦情歌的歌词,他唱来却是很欢快。

  蛋液在油里摊开来,边缘迅速凝固成金黄的花边,栗仲拿着锅铲把煎蛋翻了个面,笑眯眯的,眼睛弯的像月亮。

  云泽自顾自地嘀咕道:“爱确实会让人哭。”

  “因为有爱就有痛~”栗仲听见丝滑地转换歌曲,开始唱《霸王别姬》的主题曲《当爱已成往事》。

  云泽的嘴角微微扬起,似笑非笑,静静地听栗仲唱歌。

  “这盘是你的。”一曲唱罢,栗仲把煎蛋铲进盘子里,指了指着蛋白边缘煎得微焦的那一个。

  云泽接过来,发现两个煎蛋都是溏心的:“懒得做成全熟了?”

  “你才懒,今天心情好,给你换个口味。”栗仲已经端着盘子走向餐桌,“爱吃不吃。”

  “怎么能不吃呢,我们栗仲做饭最好吃了。”云泽迎合地贴上去,脸在栗仲的脖颈处蹭了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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