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干嘛,我睡觉了,晚安。”栗仲仰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翌日清晨,肖楚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高奢回了宿舍,上身是Prada的当季新款衬衫,刚出的时候就连我们准备改邪归正、勤俭节约的阔少——云泽犹豫了许久都没舍得买。
“吆,看样子,有人回馈粉丝了。”云泽正给菇菇添食,听见开门声抬头望了一眼,阴阳怪气地说。
肖楚难得没回嘴,提着纸袋进了卫生间,片刻后便传来了搓洗衣服的声音。
“叽叽叽——”菇菇叫了几声。
“还是饿?”云泽伸出食指摸了摸菇菇头顶的羽毛,眉眼不自觉柔和了许多。
菇菇是只玄凤鹦鹉,腮红生得标准,两团圆溜溜的橘色戳在白羽毛上,云泽又往食盒里撒了些,然后菇菇埋头在食盒里,专心致志地磕起一粒谷子。磕开了壳,叼出仁,掉了,再磕一粒。
云泽蹲在鸟笼前面,胳膊肘搭在膝盖上,看它磕了五分钟。
“你这效率,”云泽弯起嘴角,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吃三粒掉一粒半,等你吃饱天都黑了。”
菇菇抬头看了他一眼,歪了歪脑袋,腮红朝他的方向转了转,继续埋头磕谷子。
栗仲从卧室出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,云泽蹲在鸟笼前面,跟一只鹦鹉较劲。
他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,在后脑勺上直直地竖着,走路还有点飘,不一会儿在云泽旁边蹲下来,打了个呵欠。
“早。”云泽转过头看他,说。
“早。”栗仲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他低头看了看食盒,谷壳堆得快和谷子一样高了,菇菇还在坚持不懈地磕,磕一粒掉半粒,食盒周围的托盘上全是碎壳。
“它吃多久了。”
“半个多小时吧。”
栗仲伸手去拿装谷子的密封罐,拧开盖子准备往食盒里添。
云泽眼疾手快,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还添?你看看它,”云泽朝菇菇扬了扬下巴,“它从早上到现在嘴巴就没停过。再喂就成肥鸡了。”
栗仲并拢两指,放在菇菇的小脑袋两边:“不听不听,我们菇菇身材特别匀称。”
云泽振振有词:“你就自欺欺人吧,等你把它喂成一颗球,飞出去让人看见,人家以为是羽毛球成精了。羽毛球成精还好说,万一让人逮回去烹了怎么办?红烧还是清炖就看厨子心情了。”
栗仲想象了一下菇菇被人当成羽毛球的样子,没忍住笑了。
菇菇不知道自己在被讨论,又成功磕开了一粒谷子,这次没掉,仰头吞进去,得意地抖了抖翅膀。
“那少添一点点,”栗仲跟云泽谈判,“你看它食盒快见底了。”
“见底了再说。它现在不是还有吗,”云泽不为所动,“这一盒起码还能磕一会儿。”
“你刚才还嫌它效率低。”
“效率低怎么了,吃得慢细嚼慢咽对身体好。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狼吞虎咽?”
“你是人,它是鸟。”
“众生平等。”
栗仲无语。他把密封罐放在一边,决定先不跟云泽掰扯,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两盒牛奶,一盒递给云泽,一盒自己插上吸管。云泽接过牛奶的时候,触碰到了栗仲的手,索性换了只手拿,另一只负责和他十指相扣。
“流氓……”话虽这么说,但他没反抗。
闻声,菇菇从食盒里抬起脑袋,歪着头看了看并排蹲着的两个人,扇了扇翅膀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声。
“听见没,”云泽翻译道,“它说谢谢我,帮它控制饮食。”
“你要不要脸,”栗仲咬着吸管笑了一声,“它明明在骂你多管闲事。”
“你听得懂它说话,还是我听得懂?”
“都听不懂。”
“不不不,我听得懂。”云泽理直气壮。
“行呗。”栗仲懒得反驳。
两个人继续蹲在鸟笼前面,肩膀挨着肩膀。
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金线,刚好落在菇菇的笼子前面。
菇菇放弃了食盒,跳到笼子中间的横杆上,开始用喙整理胸前的羽毛。
栗仲蹲的腿有点麻了,把空了的牛奶盒放在脚边,慢慢悠悠地站起来:“肖楚回来了没?”
“回来了。”肖楚洗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,“想我了?”
“不敢。”栗仲嘴上说着,表情却是嫌弃。
待肖楚走近一些,栗仲看清了他锁骨上方,脖子上,贴着一块创可贴。
“被吸血鬼咬了?”栗仲不假思索道。
肖楚转过头,看见栗仲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脖子,他怔愣了一下,猛地用手把领口往上拽,动作太大,领口被扯得变了形。
“蚊子咬的。”肖楚小声说。
“什么蚊子,”云泽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,“姓陆吗。”
肖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耳尖,嘴唇翕动,却无力辩驳,于是转身就走,走到一半想起来装过脏衣服的纸袋还在门口,又折回来拿。
云泽和栗仲不再说话,视线一路追随,直到他回了卧室。
“那个创可贴和他额头上贴的一模一样。”栗仲分析得头头是道,“吃饭脖子还能受伤啊。”
“……”云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再推演一会儿,快把昨晚的菜单推理出来了。”
栗仲双手捂住脸,跑了。
云泽小声嘟囔:“至于吗?食色性也啊,哪个正常男人不想……”
第57章 爱为什么让人痛苦
下期综艺又换到了一个新的场地。
走过写着长三角G60科创走廊,栗仲没忍住仰起了头,眼前拔地而起的写字楼让他满心雀跃,如果他继续读书,或许能够进入这样体面的地方办公会是他梦寐以求的。
“云泽,这里边的人都是做什么的啊?”他一脸天真无邪。
“搞电诈的,助贷的。”云泽一把拉过他,实际上他并不了解,他只是见不得栗仲眼里羡慕的光彩而已。
羡慕滋生嫉妒,嫉妒供养悔恨,悔恨发酵愁苦。
他不愿看见那个人的伤悲。
何况,他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好羡慕的,当下才是最好的。
起码他还能陪在他身边。
导演宣读规则,云泽才回过神:“各部门就位——规则再确认一遍:场地是整栋楼,一到五层开放。猎人有五个,抓到就算淘汰。两人一组,存活到最后的一组获胜。现在,请各组分散就位。”
云泽和栗仲对视一眼便走到了一处。
肖楚也下意识往陆久笙那边看了一眼。
陆久笙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什么,侧脸被走廊的日光灯照得干净利落。
昨天陆久笙送他到别墅门口,说了一句“师弟,明天见”,然后就走了。
肖楚在心里把这五个字咀嚼了一整天,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时而傻乐,时而思索。
两人做到那种地步只是师兄弟的关系吗?
“肖楚。”陆久笙朝他招了招手。
肖楚回过神来,发现工作人员已经在给他别麦克风了。
他小跑过去,在陆久笙面前站定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最后插进了兜里。
“跟我一组你不高兴?”陆久笙察觉到他的反常。
肖楚牵强地扯起嘴角:“高兴。”
陆久笙还想再说些什么,广播响起:“游戏开始。猎人将在六十秒后进场。请各组尽快寻找藏身点。”
幸好,刘峥铎参加其他的节目,这次缺勤,不然他八成要孤苦伶仃了。
栗仲和云泽两个人沿着安全通道往四楼走,楼道里回荡着其他组奔跑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。云泽走在前面,时刻注意前边的情况,栗仲跟在后面,一心盯着他的后脑勺。
“别看了。”云泽头也没回。
“我没看!自作多情!”栗仲炸毛。
云泽勾唇笑了笑,回过头一边打量他俏皮的表情,一边不留情地戳破:“你呼吸的节奏变了。每当我走在你前面的时候,你的呼吸会比平时浅,因为你怕我发现你在看我。”
“反正就是没有……”栗仲的耳根开始烧,他装作若无其事,快走两步和云泽并排,看着像是研究墙上的楼层示意图,“四楼是办公区,格子间太开阔了,不好藏。五楼好像是机房和设备间。”
“我们去五楼。”云泽拍板。
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拐进楼梯间往五楼走。
要是肖楚在场,说不定会锐评二人像手牵手一块上厕所的小学生。
栗仲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,云泽咬着唇边的嫩肉才勉强没乐出声。
忽然,四楼的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和一阵笑声,大概是有人被猎人抓到了。
条件反射似的,栗仲抓住了云泽的手腕。
“害怕什么,有我呢。”云泽拍了拍栗仲的手背,安抚道。
“自大狂。”栗仲嗔怪道,云泽不以为然,拉起了栗仲那只想要回撤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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