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仲心里有了些底,他说:“有人爱。”
“我的天呐……”肖楚仿佛在cosplay小岳岳,“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。”
“甭理他,他想转行演小品了。”云泽说。
刘峥铎接在后面:“到我了,我周围有很多。”
陆久笙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描述:“毁誉参半。”
“投票。”导演说。
第一轮票数极其分散,无人出局,卧底也因此揣测出了更多关于“平民”词的线索。
第二轮开始后,那人便更加胸有成竹。
小李:“比较辛苦。”
男工作人员一号:“聚光灯下。”
男工作人员二号:“万人空巷。”
云泽说:“漂亮的人比较多。”
肖楚听完这句,嘴角抽了一下,他忍住了没笑出声,但没忍住开口:“你是在夸自己吗。”
“我在陈述行业现状。”云泽面不改色。
肖楚决定不跟他纠缠,轮到自己,他说:“需要被人喜欢。”
栗仲的描述很短:“好看的人站中间。”
云泽挑了挑眉。
刘峥铎的描述也很精确:“有很多人的工作围绕他展开。”
陆久笙说:“我不算是吧。”
肖楚蹙起了眉头,难道他猜错了?
“描述结束,投票。”
范围太大的小李再次率先出局,男同事调侃她是游戏黑洞,她不甚在意,下场后悠哉地坐在角落休息。反倒看得男同事有些羡慕了。
又进行了数轮,他们每个人描述的都像是一种职业,挑不出一人的异样。
第五轮,导演宣布了卧底的胜利。
肖楚欢欢喜喜地站起身:“我太聪明了,抱歉。让我猜猜你们的词是什么,偶像?”
“明星。”唯一一个描述让肖楚产生过疑惑的陆久笙回答。
“师兄还不够明星吗,如果把你的谦虚分给云泽一半,你们两个人都刚刚好了。”肖楚拘谨了些,说。
“拐弯抹角的拉踩我。”云泽像是已经习惯了,淡定道。
“事实罢了。”肖楚视线下移,才察觉他起身的时候题板顺着他的腿滑了下去,他立刻弯腰去捡,结果额头撞在桌沿上,咚的一声十分响亮。
“嘶。”肖楚直起身,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眉骨上方划了一道细口子,鲜红的血珠渗出来,肖楚用手背蹭了一下,蹭出一道浅浅的血痕,“我再也不说你了,云泽,我靠,你八字里这是带了几个德秀贵人,报应来得这么快。”
“你别用手。”陆久笙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,他站起身,绕过圆桌走过来,在肖楚旁边停下,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,然后偏头看向导演。
导演明了:“暂停一下,中场休息。去拿——”
“我那边有。”陆久笙单手握住了肖楚的手臂,“师弟,走吧。”
陆久笙的专属休息室在走廊尽头,面积不大,沙发化妆镜小冰箱都有,墙角立着一盏落地灯。
陆久笙让肖楚在沙发上坐下,自己走到柜子前蹲下来,拿出一个白色医疗箱。打开盖子,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——碘伏、棉签、纱布、创可贴,还有一小袋无菌棉球。
肖楚坐在沙发边缘,腰挺得比上课还直。
陆久笙拧开碘伏瓶盖,往棉签上倒了点,转过身来。他弯下腰,一只手轻轻托住肖楚的下巴,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棉签压上伤口的时候,肖楚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“疼不疼。”陆久笙问。
“不疼。”肖楚的声音有点干,“师兄,我们上舞蹈课压腿的时候不比这疼多了。”
“呵,你还是没变。”陆久笙轻笑一声,没再说话,换了一根棉签,把伤口边缘的血迹清理干净。
肖楚也附和似的笑了笑,可他礼貌了不过半分钟,他的思绪便飘忽到美梦中了。
两个人离得太近了。
近到肖楚能闻到陆久笙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这个味道肖楚再熟悉不过,是那款陆久笙常用的爱马仕大地。他十六七岁拿街舞赛的第一笔奖金,买的第一个同款就是这个。那时候陆久笙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,而他还在舞社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动作。
他那时候连风都会羡慕,因为他满头大汗地坐在舞室里呼吸不畅时会想,陆久笙身上的暖香和香水混合在一起会是什么味道?
他不知道,可是风知晓。
不过,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羡慕了。
他以前总觉得什么“只羡鸳鸯不羡仙”又假又矫情的要命,鸳鸯成双成对不过是在一片水域里游过一辈子,神仙上天入地,肆意逍遥,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羡慕?
他吸了吸鼻子,笑意盛满了似的止不住溢出。
原来,不是因为做神仙不够逍遥自在,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顶顶好的东西。哪怕是让他在井底当一只青蛙,他仰起头时能够看到陆久笙的脸也就知足了。
那一刻就是他的全部。
碘伏的气味里,那股木质调稳稳地浮在空气中最上面一层。
他的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膨胀得太厉害了。
“师兄,你用的什么香水,好香啊。”他明知故问,掩饰自己的失神。
“爱马仕大地,你喜欢,我可以送你。”陆久笙朝他的伤口呼了一口气。
肖楚眼睫一颤:“不用,师兄你别逗我了。”
“香水而已。”陆久笙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,撕开一个创可贴的包装。他的手指捏着创可贴的两端,小心地对准伤口贴上去,指腹轻轻按平边缘。
“好了。”陆久笙退开半步,把碘伏的盖子拧上,“尽量别沾水。”
“谢谢师兄。”肖楚嘴角平直。
“没必要对我这样,肖楚。”陆久笙认真道,“我们聊天随意一点,这里没有别人,也没有摄像头。”
“好。”肖楚僵硬地点头。
陆久笙嘴角上扬,笑得温柔:“我有个问题,你答题的时候说,需要被人喜欢是从粉丝角度还是其他角度说的?”
“两者都有吧,喜欢是相互的。”
“那你需要被我喜欢吗?”
第56章 食色性也
“肖楚去哪儿了?”录制结束,栗仲在车上小憩醒来,环顾四周,数了好几遍人数,最终疑惑道。
云泽轻笑一声:“这时候才想起来问。”
“他没和我们一块上车吗?”栗仲扶额努力回想。
临上车前,栗仲被工作人员喊去了合影,他是最后一个上车,又因为工作了一天疲惫不堪,戴上U型枕倒头就睡,他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有效信息。
“我把他论斤卖了。”云泽说。
栗仲推了一把云泽:“他那体重能卖几个子?正经点行不行?”
刘峥铎在副驾转过头,一本正经解释说:“陆久笙师兄说要喊他叙叙旧,他们去吃饭了。”
“呵,我看肖楚是躺在餐盘里的那一个。”云泽说。
车内安静了许久。
前排的刘峥铎默默戴上了耳机,耳不听心为静。
“啊啊啊啊,你说什么呢?”栗仲反应半晌,想明白后爆发出一阵尖叫,脸红到了脖子根。
云泽咂舌,一把搂过栗仲,手反复在栗仲背上摩挲:“你今年二十了,不是十二。还把自己当小孩儿?”
“明明是你思想太龌龊了!”栗仲辩驳道。
云泽挑眉,左手从兜里掏出栗仲的手机,稳操胜券似的:“不信?你可以问问肖楚今天晚上还回宿舍吗。”
“问就问。”栗仲接过手机,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堆字。
【肖楚,你今晚还回家吃饭吗?地拖好了,你衣服我也洗完放冰箱冷藏冻好了,给你准备点饭我扔洗衣机了,还有菇菇说他想你了总是哭。】
这两年他们名气起来了,公司给他们换了套两层小别墅,里边的电器比公司宿舍齐全,他们洗衣服再不用专门去洗衣服,连菇菇也有自己的宠物房。
云泽看着屏幕上的字,又气又好笑:“你什么时候给菇菇找了个野爹?”
“表的。”栗仲说。
“那我是亲的?”
“……您是禽类吗?”
这下云泽不说话了,盯着屏幕等待肖楚的回复。
肖楚:【如有发神经的需求请就近解决。】
栗仲深吸一口气,咬牙切齿地回复:【关心你呢,别不识好歹。晚上还回来吗?给你留门。】
肖楚:【吃完饭很晚了,怕耽误你们休息。】
“你看吧。”云泽指了指耳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,“现在是晚上七点,他们得吃多久才会耽误我们休息。”
云泽勾唇笑,一字一顿道:“到底是在哪儿吃的,又究竟吃的是什么。”
此人的情商恐怕兑换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天赋。
栗仲咧嘴上下打量他一番,随即挪动位置,和他隔开了距离。
云泽霎时收了笑容:“你干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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