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我们现在是在演鲁滨逊漂流记?”肖楚说。
“看样子……确实是。”云泽回答。
“公司到底是选拔偶像,还是给贝爷找同伴呢。”肖楚大言不惭,不禁想象自己跟着贝尔去旅行的场景。
刘峥铎已经往沙滩尽头跑了,边跑边喊:“帐篷在这里!锅也在这里!”
确实在那里。
两顶帐篷,摞在一起,用防水布裹着,左手边还有一口铁锅,黑漆漆的,倒扣在沙滩上。
没有打火机,没有食物,没有饮用水,就只有眼前的这些破烂。
四个人围着那堆物资站了一圈,无语已然浮在面上。
“先把帐篷搭起来。”云泽蹲下来,解开防水布的绳子,把帐篷骨架抽出来,一根一根地检查,“骨架是好的。”
栗仲蹲下来帮忙,把帐篷布展开,四个角用石头压住。肖楚去找了根粗树枝当锤子,把地钉敲进沙子里。
“栗仲,我买的驱虫液你放哪里了?”刘峥铎搭好帐篷,转身寻不到自己做了许久攻略购买的驱虫液,方才收东西的时候肖楚帮忙藏在了身上。
而栗仲正举着瓶,在全身上下猛猛地喷。
肖楚上前夺过,张口训斥:“大哥,下去半瓶了,你想熏死我们还是淹死你自己?”
“呛,少喷点。”云泽轻声劝道。
栗仲作罢,畏手畏脚地缩在了属于他的小板凳上。
小板凳是节目组善心大发留下的,质量堪忧,坐上去吱吱呀呀地响。他把腿收拢,胳膊搭在膝盖上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驱蚊液喷太多了,柠檬草的味道浓得发呛,风一吹,连肖楚都皱了鼻子。
“你离我远点。”肖楚把板凳往外挪了半米。
“谁稀罕和你贴的近似的!”栗仲突然力拔山兮气盖世似的回话。
“切。”肖楚一样不屑。
“行了,两位小学生,先去办点正事儿。”云泽手作扇子,挥去萦绕鼻间的驱蚊液味儿,“我和栗仲去找吃的,你们两个研究研究怎么生火。”
“连个打火机都不给留,节目组想让我们钻木取火吗……”刘峥铎颇有怨词,眉头紧锁。
话虽这么说,刘峥铎和肖楚依然勤勤恳恳地寻找火种。
栗仲和云泽走远了,直奔向海边。
“没受过这种罪吧,大少爷。”栗仲戏谑道,云泽的物质生活想必和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”没两样。
““现在受过了。”云泽低着脑袋,在沙滩上捡了一根枯枝,拨开面前的贝壳碎片,“走吧,找吃的。”
栗仲跟在他后面,踩着云泽踩出来的脚印,一步一个坑。
海风从侧面吹过来,把驱蚊液的味道吹散了一些,空气里多了一股咸腥味。
礁石区在营地的东边,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。石头被海水泡得发黑,上面长满了滑溜溜的苔藓,有些地方还挂着干枯的海草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云泽已经走远了,蹲在一块大礁石前面,伸手往石壁上摸了摸。
“有什么?”
“淡菜。”云泽掰下一个,扔进栗仲递过来的塑料袋里。
栗仲凑过去看,石壁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色的贝类,大的像拇指,小的像指甲盖。他学着云泽的样子,伸手去掰,掰了两三个手指就疼了,改用石头去撬。撬下来的淡菜带着泥,甩一甩,扔进袋子里。
“够了吧?”栗仲看着袋子里那一小堆。
“不够。”云泽没停手,“还有别的。”
他站起来,沿着礁石往更深处走。栗仲跟在后面,塑料袋在他手里晃来晃去,淡菜在里面碰撞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椰子。”云泽停下来,指了指头顶。
栗仲抬头。
一棵歪脖子椰子树从礁石缝里长出来,斜斜地伸向海面,树冠上挂着几颗青绿色的椰子,圆滚滚的,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“怎么弄下来?”栗仲看了看树干,没有可以踩的地方,光溜溜的。
云泽没说话,弯腰捡了一块石头,掂了掂分量,瞄准树上最大的一颗椰子,抡圆了胳膊砸过去。石头擦着椰子飞过去,落进海里,扑通一声。
栗仲惊诧,眼睛瞪得圆溜溜: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厉害吗?你也试试。”云泽又捡了一块石头,这次瞄准了椰子的蒂部,石头飞出去,正中目标。椰子晃了两下,蒂部断了,直直地砸在沙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栗仲跑过去捡起来,抱在怀里,沉甸甸的,绿皮上还沾着沙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他抬头看树上,还有一颗小一点的。
云泽又砸了一次,这次没中,石头打在了树干上。第三次才把那颗小的弄下来,小椰子掉下来的时候砸在石头上,裂了缝,椰子水从里渗出来,亮莹莹的一条。
“差不多够了。”云泽擦了擦额头的汗,手上全是沙子和石头灰。
两个人抱着椰子和淡菜往回走。
栗仲走在前面,怀里抱着两颗大椰子,走得摇摇晃晃的,像只企鹅。
云泽跟在后面,一手拎着淡菜袋子,一手抱着那颗裂了缝的小椰子。
回到营地的时候,刘峥铎和肖楚正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堆干草和树枝。
“火呢?”栗仲把椰子放在地上,喘了口气。
肖楚抬起头,脸上沾了一道灰,像只花猫:“钻不出来。”他指了指地上那根被磨得发黑的树枝,“手都起泡了。”
刘峥铎更惨,两只手红彤彤的,掌心磨破了一层皮,对着手掌吹气,蓦然他看见栗仲怀里的椰子,眼睛亮了一下:“有椰子!”
“还有淡菜。”云泽把袋子放在地上,蹲下来,从物资堆里翻出那口铁锅,“先想办法生火。”
四个人围着那堆干草坐了一圈,大眼瞪小眼。
“要不,”刘峥铎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咱们试试那个什么……放大镜?用眼镜?”
“你戴眼镜了吗?”肖楚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放什么放大镜。”
“我就是提个建议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云泽站起来,走到物资堆旁边,翻了翻节目组留下的那堆杂物,从最底下翻出一个放大镜,塑料边框的,镜片上有几道划痕。
四个人盯着那个放大镜看了两秒。
“节目组放的?”肖楚接过去,举起来对着太阳试了试。光斑落在干草上,又圆又亮,他挪了挪角度,光斑缩成一个小点,钉在干草上不动了。
十几秒后,干草冒烟了。
“着了着了!”肖楚大叫,刘峥铎赶紧凑过去吹气,吹得太猛,把那点火星吹灭了。烟散了,干草黑了一小块,什么都没留下。
“你干嘛!”肖楚瞪他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刘峥铎缩了缩脖子。
“再来再来。”栗仲从肖楚手里拿过放大镜,重新对准那堆干草。光斑落上去,他手很稳,一动不动。这次他学聪明了,没等刘峥铎来吹,自己轻轻吹了一口气。火星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他又吹了一下,干草里窜出一小簇火苗,颤颤巍巍的。
栗仲小心翼翼地往火苗上添细树枝,一根一根地搭,火苗舔着树枝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火慢慢大了起来,他把粗一些的树枝架上去,火堆烧起来。
“我靠,你真行。”肖楚看栗仲的眼神都变了。
栗仲把手里的放大镜扔回物资堆,拍了拍手,表情很平静,但嘴角翘着,压都压不下去。
有了火,接下来就是煮东西。
云泽把淡菜倒进铁锅里,加了半袋淡水,架在火上煮。水很快就开了,淡菜的壳一个个张开,露出里面白嫩的肉,汤汁是乳白色的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栗仲在旁边切椰子,用石头把椰壳砸开,把里面的水倒进锅里,又用树枝挖出椰肉,切成小块扔进去。
肖楚去海边又捡了一些贝类回来,叫不上名字,壳是紫色的,纹路很好看。他直接扔进锅里一起煮了。
刘峥铎负责看着火,时不时添几根树枝。火光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,他舔了舔嘴唇,肚子已经开始叫了。
“能吃了吗?”他问。
云泽用树枝拨开一个淡菜,看了看里面的肉:“再煮一会儿。”
又过了五分钟,肖楚忍不住了,直接用树枝捞了一个淡菜出来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他嚼了两下,表情从期待变成满足,竖起大拇指。
栗仲捞了一勺汤,吹了吹,喝了一口,带着椰子的清甜,还有一点海水自带的咸味。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,虽然连盐都没放。刘峥铎已经顾不上烫了,一口一个淡菜。
四个人围着铁锅,你一勺我一勺,吃得热火朝天。淡菜吃完了捞贝类,贝类吃完了喝汤,连锅底的椰肉都被捞的干干净净了。
栗仲靠在板凳上,吃饱喝足悠悠道:“好吃。”
“确实好吃。”刘峥铎附和。
云泽吃得最少,他靠在树上,看着他们三个狼吞虎咽,嘴角微微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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