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泽看了眼肖楚,眼中的寒意掩不住,肖楚没迎上云泽的目光,却也打了个喷嚏,嘟囔道:“好冷啊……不知道感冒算不算工伤……”
栗仲笑着和他攀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。
很快,设备调整完毕,ML三代练习生开启了他们的第一次路演。他们站姿各异,合唱了一首《成名在望》,少年的热血仿佛倾注在歌声里,梦想也似乎投射进了歌词中。片刻后,他们的周围站满了人。有些是专门来看他们的,举着专业的设备,高呼他们的姓名;有些是为之动容的路人,笑容可掬地侧耳倾听他们的歌。
“如果你心始终信仰/谁又能怎样/谁又能怎样/你就能飞翔——”
电吉他狂响,将气氛推向了高潮,合唱结束之后,余韵犹存,练习生按照一公排名逐一演出,大多是劲歌热舞,Kpop热曲。
轮到栗仲时,他先是看了一圈观众,他们许多还沉浸在上一首的兴奋中。
栗仲垂下眸子,管理好表情再昂起头,用冻得通红的手抓着立麦说:“接下来我要演唱的是王菲老师的《红豆》,一首抒情歌,谢谢大家的聆听。”
不同于旁人,他全程没有多少肢体动作,浑身的热都在逐渐消散,但他只是浅浅笑着,温柔地唱红豆。
歌声好像一锅暖热的汤,温了听者的心脾,虽然是以他为燃料。
渐渐,他的双臂止不住地颤抖,笑容也僵硬的仿佛被冻结,他却依然唱的很稳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栗仲唱完,深深地鞠了一躬,起身时身旁已多了人,他们纷纷谢幕,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巴上拿来了他的长款羽绒服,将它披在了栗仲的身上。
肖楚递来一个暖手宝,调侃道:“就你会唱王菲。臭显摆,冻成这样好受了吧。”
“刀子嘴豆腐心。”栗仲把手揣进暖手宝里,发自内心的笑道。
谢幕后,练习生们坐上了回公司的车,栗仲仰头看着车顶,思绪飘忽,云泽和他相邻而坐,侧着头瞧他。
肖楚和他们隔着一个过道,半瘫似的倚靠在座位上,他突然开口:“吆,栗仲喜提红稿一则。我给你们念念这个热搜词条——[栗仲 路演届的南宫问雅]。”
“南宫问雅谁啊?”刘峥铎出声问。
肖楚轻推了他一下:“刘峥铎,你有没有童年啊?!”
肖楚又开始激情四射地为刘峥铎介绍他童年的神剧。
另一边的栗仲回神,忐忑地打开了微博评论区。没一会儿,他捂着嘴笑了,和旁边的云泽说:“评论区有路人夸我哎。”
眉眼弯弯的栗仲像一只萨摩耶,云泽目光收敛起一些,嘴角微微翘起:“应该的,你唱得是最好的。”
“别这么捧杀我啊。”栗仲歪着嘴角说。
“没有捧杀哦,句句肺腑之言。”云泽学他的语调回答。
栗仲是最好的。好到云泽想唱一首《情歌》告诉他,有一个愚人想用“一整个宇宙,换一颗红豆”。
第34章 身份暴露
漆黑的夜空压得极低,仿佛将星星当作游鱼浸泡在墨水中。大巴车停在宿舍小区门口,车灯照亮了一片举着手机的人影。
经纪人站起身,拍了拍手:“到宿舍了,都醒醒。下车直接进小区,不要在外逗留,尽量少回应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听见没?”
“知道了,星姐。”零散几个人回应。
栗仲揉了揉眼睛,从云泽的肩膀上起来,他迟钝地望了一眼云泽,睡意未退,嗓音喑哑:“我靠你身上睡着,你怎么不叫醒我?”
“没感觉到。”云泽活动了一下几乎没了知觉的左肩膀,面色如常。
“铁人。”栗仲真信了,朝他竖起了大拇指。
云泽轻声催促:“下车吧,回宿舍睡得舒坦。”
栗仲“嗯”了一声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走了几步,好奇心作祟,突然凑近窗户向外看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在门口蹲守的人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,人头攒动,呼喊起伏,他们的镜头齐齐对准这辆大巴,安保放置上了防护栏才阻止“丧尸围城”般的盛况发生。但有人蹲守并不出乎他的意料,ML练习生和出道的艺人没什么太大区别,他们都拥有接近透明的人生,住址早已在各种社交平台传开。
“怎么了?”云泽注意到他的停顿,问道。
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栗仲戴上了口罩,公司培训的时候提醒过,偶像和粉丝之间要有距离,偶像太过融入粉丝的生活叫做私联,粉丝离偶像的私人生活太近叫做私生饭。或者说,这种情况下,偶像没资格再称之为偶像,粉丝同样。
爱有时候不是近在咫尺的耳鬓厮磨,是远远的眺望。
练习生陆续下了车,栗仲和云泽走在最后,绝大部分人看见云泽一致将镜头对准了他。
有人打开闪光灯,故意闪云泽的眼睛,他大吼道:“云泽关系户!滚出ML!粉丝没有给走后门的少爷花钱的义务!”
人们像是有组织有预谋似的一呼百应:“云泽滚出娱乐圈!”“太子爷滚回国外!”……
云泽把帽子压得很低,试图遮挡部分刺眼的灯光。
从王子华被开除的那天起,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王子华那个人,睚眦必报,被倒一头菜都要打回来让云泽破相,后来又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让他安然无恙呢。
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,也没想到会这么难看。
他的脚步没停,反而加快了。
一旁控制局势的安保撕心裂肺地喊:“注意公共秩序!个人素质!”
他的同事回保安亭拿来一个扩音器,递给他,他刚到手准备调试,却被闻声返回的肖楚抢过。
“喂,喂——”扩音器的电流声刺破嘈杂,肖楚拍了两下,声音变得清晰,然后他镇定地发言,“不信谣不传谣,我和云泽当舍友当朋友这么久,他没有任何架子,也没有任何走后门的事情出现过!”
栗仲高声附和:“我作证,肖楚说的对!”尽管他清楚云泽的身份,肖楚说的话依然是句句属实。
原本心无波澜的云泽,听到二人的话,驻足回头望。
“肖楚,你被人当枪使了!你知道云泽他爸是ML老总董褚吗!你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吗!”最先发声怒骂云泽的男人继续发力。
肖楚迟疑了一瞬,回道: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证据?!你让云泽拿出户口本看看不就真相大白了?”男人理直气壮,扭头看见刚走来的云泽,问,“你敢吗?”
“肖楚,别说了。”云泽在肖楚身边站定,没理那个男人,拽了一把栗仲,吩咐道,“你也先回去。”
那个男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,往前挤了半步,被安保拦住也不在意,扯着嗓子喊:“怎么了?不敢让人看?你爸姓董你姓云,改姓改得挺彻底啊!怎么,当太子爷丢人?”
栗仲站在云泽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虚握一下他冰凉的手:“云泽……”
“让你回去。”云泽悄悄用指头勾了一下栗仲的掌心,他没回头,声音低沉,“听不懂?”
栗仲张了张嘴,又想说什么,却被一只手拽住了胳膊。
是许星。
她从人群里挤了过来,脸色难看得吓人,拽过栗仲就往里走,同时对肖楚和云泽压低声音喊:“都给我进来!一个两个的,嫌事不够大是吧?”
“走。”许星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立刻马上!”
肖楚抿了抿嘴,把手里的扩音器往保安怀里一塞,低着头走。
云泽走到领头喊话的男人前边,冷笑说:“他给你多少钱?”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男人的声音有点虚了。
他旁边的同伙倒是硬气,他梗着脖子喊道:“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我们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走后门的——”
云泽没再和他们废话,转身就走了。
身后那些声音仍然在响,此起彼伏,他们像一群永远喂不饱的乌鸦。
宿舍里原本的沉寂,在云泽回来后被打破。
“你他妈真是太子爷?!”肖楚惊呼,目光像扫描仪似的在他那张脸上反反复复地扫视,心想,一点都不像啊,云泽他妈妈长得赛天仙才能中和董褚的劣质基因吧。
“……”云泽嘴唇翕动,最终只是说,“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没有皇帝,更没有太子。”
“你就是变相承认了呗。”肖楚怪腔道。
“肖楚。”栗仲担心他歧视云泽,急忙为云泽发声,“他的实力是我们有目共睹啊。”
“我知道,你着什么急。”肖楚笑了笑撇头看栗仲,忽然顿住,“你……怎么一点不意外?”
栗仲静默了几秒,看天看地,唯独不直视肖楚。
“他早知道了。”云泽答,“不过,这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的好事。”
肖楚早有耳闻,明白他的潜台词,他拍了拍云泽的肩膀。
刘峥铎下车早,步子快,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,一脸懵地听他们说完,末了插了一句:“你们在说什么东西,是什么饭圈术语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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