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享卡通道人也不少。
肖楚举着手机研究地图,嘴里念叨:“飞跃地平线往左,不对往右!”
刘峥铎跟在他身后,时不时被倒着走的人撞到肩膀,也不恼,只是侧身让一让。
栗仲走得很慢,他一直在抬头望。
城堡是粉蓝色的,塔尖镶着金边,逆光的时候像要融进云里。他看过很多次迪士尼的短视频,公司女团来过这里拍vlog,可他不曾知晓真的站在下面,是这种感觉。
像走进了童话世界。
但现实不是童话。下午三点,太阳移到城堡正上方。他们在明日世界等创极速光轮的排队,队伍弯了三道,肖楚在刷微博,刘峥铎靠着栏杆放空。云泽站在栗仲右前方,替他挡了一小片斜照过来的阳光。栗仲正踮脚往前张望,数还要排几轮。
忽然,他们的手机一齐震动。
栗仲低头看了一眼。
[ML官方运营-陈]: 今晚20:00将公布一公排名及淘汰名单。届时会以直播形式同步,请各位练习生做好准备,19:30前返回宿舍候场。
几人面面相觑,肖楚语气不善地呵责了几句,大致意思是看见这个消息铁心脏也玩不畅快。
索性,他们不再排队,灰着脸出了园。
回程的车上静悄悄。
肖楚把副驾座椅调到最后,帽子扣在脸上装睡。
栗仲把手机捏在掌心,屏幕早就黑了,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摸那个边缘。
云泽仰靠在靠背上,侧着脸盯着栗仲看。他无比相信栗仲的实力与人气,即便失误他也不会沦落到淘汰的地步。可董褚让自己滚蛋怎么办?
他在等待室如坐针毡,直播间提前十分钟开了画面。弹幕已经开始滚动,速度快得像雨刮器刮不净的雨。他看见自己的名字混在一片ID里,和别人的名字挤在一起,被“加油”和“紧张”刷过去。
八点整。
主持人说完开场白,屏幕切入排名公布环节。前五名分别是刘峥铎,肖楚,云泽,和两个别组的练习生。
弹幕炸过一波,有人在刷恭喜,有人在刷实至名归。
栗仲抱了抱他身边的肖楚和云泽,也低声说着恭喜。
云泽在栗仲的颈侧笑弯了眼,躲过这一劫,他以后还能和栗仲一起生活,一起训练。
“本次一公,综合排名后五位的练习生是——”
肖楚大喇喇道:“栗仲,你别紧张肯定没你,你一定是没公布的第六名。”
栗仲笑笑,盯着屏幕上那个方方正正的人名框,然后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第十六名的位置上。
周围一片哗然。
肖楚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咔的一声。
刘峥铎站了起来,又坐下。
云泽瞪大了眼睛,低吟:“这不可能。”
栗仲体面地笑着,心里想的是,原来一次失误的代价那么大,他允诺粉丝的下一次舞台恐怕也是做不到了。
同一时间,#栗仲淘汰# 冲上热搜第三。
点进去,实时广场像被掀翻的蜂箱。
【爱在仲夏夜】:什么???十六名???倒五???我眼睛有问题还是ML眼睛有问题??
【栗仲数据组_官号】:@ML官方 请给出具体票数明细。我们要求公开透明。这是栗仲数据组截止到演出日19:00的集资金额及支出明细,共计978,462元。请告知我们,这近百万的打投,替谁做了嫁衣。
【用户849203】:等等我没看懂,栗仲不是各项数据都在前三吗?他家散粉数量也是练习生里数一数二的吧?周边购买力断层,这怎么淘汰的?
【今天也在为了栗仲赚钱】:笑死,现场投票水分有多大我不说。反正某皇族粉丝别来犯贱。
【ML官方】:请各位保持冷静,等待官方进一步说明。
ML官方微博评论区被清一水的“黑幕”攻陷,公关团队在董褚办公室汇报。
栗仲冷静地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,云泽扯过他的手腕,阻止了他的动作,说:“你就这样走了?”
“嗯。我在台上失误了,跳舞又不好,怨不得别人。”栗仲甩开他。
“和你没关系,这就是明目张胆的不公平,你去微博看看,你的粉丝都在维护你,你真的要退缩吗?”云泽怒其不争。
“我又能做什么?”栗仲好想哭,平凡的出身让他拥有的是更多的无能为力,到头来还要怪他,“我要去和高层据理力争吗?一次抗争,然后换来无穷无尽不见天日的雪藏?”
云泽愣了愣,斟酌道:“你等我。”
云泽奔向ML大楼,栗仲没法儿挣的,他为他挣。
23楼,董褚办公室,云泽推门而入,公关团队看董褚眼色,识趣离开,并为两人关好了门。
“为什么要淘汰他?”云泽开门见山。
“因为我想。”董褚从容地端起杯喝了一口茶。
“按照舆情明天公司的股价就会下跌,你是个商人。他的价值你看不到吗?”
“无所谓,一个小小的练习生罢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招他进来!”
董褚沉默,只是笑。
许多粉丝称董褚为贩卖少年梦想的骗子,现在看来一点都不为过。
“你不是看不惯我吗?你公布数据,把我踢走,换他回来。我输得起,他输不起。”
公司背调过他,栗仲的事董褚比他了解。父亲吸粉欠了八十万的债,他妈妈带着他躲债辗转过十几个城市。他的确输不起,可是那又怎样?
“你是我儿子,我不可能让你输,也不可能让你一意孤行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!”云泽越是这样,董褚就越是笃定他私自淘汰栗仲的选择是对的,“你现在宣布退出练习生企划,你们俩倒是可以作伴。”
“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”云泽摔碎董褚的茶杯,碎片在他掌心划了深深一道,“我如你愿退出,让他回来。”
“我不需要!”栗仲猜到云泽会来找董褚,一把推开门,“我不需要,你说你要寻公平,难道就要用对你的不公来换取我的吗?”
董褚看着栗仲,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审视的兴趣。
“你倒是挺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儿子为了你,跑来跟我拍桌子摔杯子,还愿意自己退出换你回来。你呢?你说不需要。那你要什么?”
他要什么?
他要的很多,都是他该得到,碍于种种却又变得奢侈。
他要一个公平的舞台。他要那些女孩不用再替他维权,她们为他花的钱,不是用来买委屈的。他要完美呈现下一个舞台,他要弥补那个劈掉的音。
“我要我们都在。”栗仲字字铿锵,粉丝和云泽为他做到这种份上,他怎么能再退步,再妥协。
“异想天开。”董褚笑的大声。
“别和他废话了。”云泽拉住栗仲的手腕,对董褚放话,“你会后悔的,我们不是小小的练习生,栗仲的粉丝也不是傻子。”
#栗仲淘汰# 还在热搜上,已经升到第二。
最热门的一条博文是【栗仲数据组_官号】:我们已经联系了律师。@ML官方 明天中午之前,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,我们会走法律程序。
云泽松开栗仲的手,拿起手机在这个词条下发帖。
【云泽Yunze】: #栗仲淘汰#数据透明是最基本的底线。十六名,我不信,也不认。@ML官方 重新统计票数,公开明细。否则这第三名,我不要。
发送成功时,电梯刚好到一楼。
门打开,云泽把手机揣回口袋,拉着栗仲往外走。
栗仲被他拽着,脑子还是懵的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机。
云泽的微博,一分钟转发已破了千。
评论区炸了。
【用户88372】:我靠云泽???他这是公开撕公司???
【云泽今天说话了吗】:哥你疯了吗!!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!!!
【云泽栗仲我的爹爹爸爸】:我曹?!来真的?
栗仲抬起头,看着云泽的侧脸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,明明是我拉你下水。”云泽认真道。
肖楚在宿舍把栗仲收拾起来的东西,一件一件地放归原位。栗仲不能走,出道位他们宿舍四个人缺一不可。收拾到满头大汗,老胳膊老腿直打颤,他长吁短叹地坐下歇息,拿起手机又精神矍铄,一蹦三尺高:“铎铎,云泽发微博了。硬刚啊。牛逼,这把团我跟了!”
“我已经转发了。”
【刘峥铎dd】: #栗仲淘汰#这个第一,拿着烫手。@ML官方 重新计票。胜之不武的事,我不认。
【肖楚楚】:支持!/【刘峥铎dd】#……/【云泽Yunze】
转发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。评论区的风向极其一致。
【用户99201】:三个人一起刚公司……这是什么神仙友情啊我哭死。
【哗哗啦啦】:我没记错的话,云泽是第三,刘峥铎是第一,肖楚是第二,他们这是要把自己的排名和前途也搭进去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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